《野草风》 离开 许雾晞不喜欢大坪山的一切。 她讨厌那永远泥泞的山路,讨厌村口只会吹口哨的黄毛,讨厌屋子旁边骚臭的猪圈,讨厌只会对她指指点点的长舌妇,讨厌那卡到不行的手机,讨厌这18年里所经历的一切。 她唯独喜欢的,只有大坪山的风。 站在山坡上,就会有风吹过来,风里会带着青草的香味,仿佛能洗净血液里肮脏不堪的一切,留下一个,干净的,单纯的,她自己。 山脚下,那辆看起来很贵的黑轿车已经按了好几遍喇叭,是在催促她。 那个人叫什么来着?哦,张显,说是谁的助理,特地过来接她去大城市的。 大城市,安港。 在教科书上,和电视新闻里,许雾晞都能经常听见这个名字,据说,安港随便一条街的招牌砸下来,都能砸死好几个大官和有钱人。 呵,这话一听就是瞎编的,牌子就那么大,撑死能砸死一个就不错了,其他人不会跑吗?又不是傻子。 有钱人,应女士的那个老公就是一个有钱人,好像还是特别有钱的人,叫什么来着,席英东。 她的学校好像就是这个席英东出资建的。 其实许雾晞的成绩还算不错,也是考上了大学的,但是没有去上学的路费,她也就歇了继续读书的心思。 是的,一个上学的路费就能难死她,每天放放羊,挺好的。 车内钻出来一个人影,缓缓往山上走来,许雾晞权当看不见,继续逗着身边的小羊。 刚才想到哪了,哦,应女士,就是她妈,据说出了意外失忆了,前几天翻到照片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在乡下的女儿,所以就派人过来接她了。 至于为什么叫她应女士,那是因为她妈当时是村里唯一的一个女大学生,有文化,最开始她爸这么叫着玩,后来来来去去的,大家就都这么叫她了。 毕竟文化人嘛,都是有点子傲气在的。要是叫本名应山红,她是要翻脸的。 张显走到她身边,停下脚步,眉心未皱,似乎是在考虑措辞。 “许小姐,我们该走了,不然要赶不上飞机了。” 飞机?许雾晞嗤笑一声,她也是出息了,这辈子也能坐上飞机了。 当初,他就是坐飞机走的…… 许雾晞想到这连忙摇了摇脑袋,晃掉那个脑海中的身影。 “你就叫我名字吧。” 叫什么小姐,她又不是发廊出来卖的。 许雾晞拍了拍手上的杂草站起身,给张显抛了一个‘走’的眼神。 张显明显迟疑了一下,犹豫半晌才问道:“许……雾晞小姐,你的行李不带了吗,还有这羊……”不赶回去吗? “我没什么行李。”许雾晞说的是实话,那家徒四壁的家真的没什么行李,更何况,她本身就是被扔下的那个,她带上她自己就好了。 “这羊,就让它在这呗,反正养了这么久也不长肉,这么一大片草坡,也饿不死它。” 能不能活,就看命吧。 她不也是一样吗? 许雾晞头也不回地离开,张显急忙跟了上去,顺便打了一个电话安排人来处理这边后续的事情。 许雾晞上车前,看见道路的尽头出现一个穿着红色外套的身影,她努力辨别嘴型,在心口复制出对方说的那句话时,眼角突然有了湿意。 像是吃了一颗涩到不行的李子,来不及吐出来就咽下了肚,于是从喉咙,到肠胃,都是酸酸的。 开了两个小时的车,终于到了机场,许雾晞被晕车折磨得脸色苍白,双手插在棉衣兜里,拉链拉到了最上方,半张脸缩进领口里。 棉衣外套应该是米白色的,洗得有些发黄了,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出接缝处跑出的棉花。 她一句话也不说,静静地跟着张显走流程。 过安检的时候,许雾晞看着那排得长长的队伍,自觉地走到最后去排队,可张显换完登机牌后过来拍了拍她的肩,领她走了另一条通道。 不仅排队的人没有,一路还有专人领着上飞机,看着许雾晞略带疑惑地眼神,张显解释道他们坐的是头等舱,这都是头等舱提供的服务。 许雾晞点了点头,有钱的话,自然就能享受更好的服务,这是世界通行的道理。 头等舱就是一个独立开的小房间,甚至还有独立的洗浴室,不过张显说他们的行程就3小时,许雾晞也没机会体会了。 许雾晞刚坐下,就有一位妆容精致的空姐过来为她服务,挂衣服,拿拖鞋,整理毛毯,还拿了热毛巾和水果过来。 她一开始还有点受宠若惊,这么一位大美女来服务她,真是有点暴殄天物。 空姐拿了一瓶红酒过来,看着许雾晞稚嫩的脸蛋又有些犹豫。 许雾晞毫不客气地说自己已经成年了,空姐这才放心的给她倒了一杯。 许雾晞的成年礼,是在生理期的第一天的疼痛中度过的,本来有个人答应了给她庆祝的,可惜那个人失言了,她也没了兴致。 空姐还问她要不要餐食,可晕车的那股劲还没过去,许雾晞也只能摆了摆手拒绝。 等到门关上,许雾晞才终于卸下一身气力,看着杯中猩红的液体,好奇地往嘴里送去。 酸涩的红酒直接穿肠而过,许雾晞还没来及品尝是什么味道,它就已经进了肚子。 只是残留在舌苔上的感觉也不怎么好,只比许雾晞喝白酒时要好一点。 她也没了尝试的心思,索性摸索了一会,在平板上调出一部电影观看。 只是电影还没播放超过半小时,许雾晞就睡了过去,等到她再醒过来的时候,飞机就已经到了。 她有点遗憾,她都没看见天上的景色是什么样的就落地了。 可惜了,连个照片也没拍。 想到这,许雾晞停下了脚步,拿出她那几百块买的老人机,给自己来了张自拍。 糟糕的画质下,是一张青涩,面无表情的少女的脸,和连廊外,毫无一丝美感的停机坪。 张显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等在一旁等着她拍完,没想到许雾晞只拍了一张就收起了手机。 “不拍了吗?” 许雾晞莫名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说赶时间吗?” 张显领着她又上了一辆豪华轿车,车子在车水马龙的立交桥上上下穿梭,许雾晞看着那些灯火通明的大楼,才突然有了一种陌生的感觉。 原来这就是大都市啊。 五彩斑斓的霓虹灯,那些她叫不出名字的跑车,光怪陆离的电子屏,许雾晞趴在车窗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风又吹过了她的脸,这是来自城市的风,跟大坪山不一样,没有青草味。 是什么味道呢? 金属味。 钢铁森林,水泥巨墙。 原来这就是山外面的世界。 她曾以为她这辈子都走不出那个大山了,因为每次站在山顶向远处望,都还是那重重大山。 她觉得她翻不过去的。 车子又驶入一片幽静的山林,靠近市区,但是并不荒芜,因为许雾晞看见了一栋栋金碧辉煌的大房子和巡逻的保安。 她爸以前就是干这个的,准确来说,更高级一点,是保镖。 车子在一栋大别墅前停下,张显先下了车,拉开车门请她下车。 张显站在原地,许雾晞也就站在原地等他。 见她没有反应过来,张显才提醒到,“许雾晞小姐,你可以进去了,席总在里面等你。” “你不进去吗?” 张显摇摇头,“我没有进去的资格。” 许雾晞差点没笑出声,进个房子要什么资格,难不成要像奥特曼变个身? 这些有钱人的规矩还真是奇奇怪怪的。 不过张显都这么说了,许雾晞也只好双手攥成拳头撑着衣服口袋往里走。 许雾晞刚进去,就有一个穿着制服的年轻美女过来给她领路,把她领到二楼的一个房间后,她就点了点头退下了。 看了一眼虚掩的门,许雾晞径直推开走了进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土耳其手工地毯。 地毯上面,是一双精美的,不沾一丝尘埃的黑色皮鞋,黑色顺延而上,是线条挺括,剪裁合体的全套西装。 敞开的大衣也是没有一丝褶皱的散落在沙发上,戴着精致机械表的手腕搭在膝头,指间是一根手指般粗的雪茄,一缕烟雾缭绕而起,从燃烧程度来看,应该是等了她一段时间了。 许雾晞无视那来自上位者的威压和压迫感,径直在对面坐下,看着对面鬓角有了些许银丝,也依然不减风采的男人,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应女士呢?” 对方沉默半晌,将雪茄放下,冷淡的目光在许雾晞身上略过,却已经快速洞察了所有。 “张助理应该跟你介绍过我了,所以,在见你母亲之前,有些情况,你需要了解一下……” 厚重的紫檀木门虚掩着,只留出一道微小的缝隙,隐隐约约的交谈声也只余尾音流出屋外,默契地为两人的交谈内容上了锁。 窗外夜色深沉,不见星光的天空缓缓移动过一团乌云,将唯一的月色遮掩起来,除了偶尔响起的脚步声,整个庄园,安静得诡异如墓园。 吴兴路 张管家接到讯息来到书房外,停顿了几秒,才敲了敲那半开的门,然后走了进去。 席英东站了起来,面上罕见地露出一丝愁容。 “带她去吴兴路那边安置,学校那边安排得怎么样了?” 吴兴路,那不是少爷的住处? 张管家虽然心中诧异,却还是很快地回答道:“已经联系好了,下星期就可以直接入学,只是搬到吴兴路的话,少爷那边……” “我有个儿子,比你大两岁,叫席洵理。今年也是大三了,跟你是同一所学校……”席英东这话是对许雾晞说的。 “我知道你之前考上了安港大学,只是没去报名,我让人给你按照休学处理,恢复了学籍,下星期你就可以去学校上课。 洵理那边你不用担心,我跟他谈过了,既然我跟你母亲结了婚,他就是你哥哥,你有任何事都可以去找他。” 席英东顿了顿,继续说道:“你母亲身体不太好,如果没有必要,还是尽量别去打扰她。” 许雾晞无声地笑了,眼睛瞥向燃烧着的壁炉,碳化的木柴恰好蹦出几颗火星子,在跳跃的火焰中飞舞。 她同样站起身,说道:“大学不是可以住校的吗,为什么不帮我安排宿舍?” 张管家适时地解释道:“安港大学的宿舍前段时间失了火,正在进行维修,许小姐要是想要住校,也得等到校舍维修好之后才能安排。” 席英东点了点头,“今晚先在这休息,明天送她过去。” “不用,直接送我过去吧。”还没等张管家回应,许雾晞先开了口。 “反正她也不在这,我也没有留在这的必要。” 席英东给了张管家一个眼神,张管家立刻会意,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 “那么,许小姐,我这就安排车送您过去。” 许雾晞是和席英东一起出的门,她上来的时候载她的那辆车,席英东则是坐了一辆加长型轿车离开,什么型号她也不认识。 深夜的梧桐大道,偶然可见一两个夜跑的行人,异域风情的洋房是旧时代与新世纪的融合。 但张显送她到的地方,是一个在这充满年代气息街道中的完全现代化的高楼大厦。 简单操弄了几下,张显就录好了指纹,对许雾晞说道:“以后直接扫描指纹就可以开门了。” 许雾晞眨了两下眼,示意自己明白了。 原来城里人住的房子都是这种电子锁,还挺方便,至少不会存在忘记带钥匙的烦恼。 她以前就老是忘记带钥匙,估计是老觉得会有人来给她开门,所以就理所应当的粗心。 一进门灯光就自动亮起,看着那比自家整个房子都要大的客厅,和几乎有三层楼高的房顶,许雾晞第一次生出仇富的情绪。 那像钢琴键一样的沙发,能睡下两个半的她还有余地。 “一楼都是少爷的区域,这是他的卧房,这边是书房和健身房……二楼的房间您可以任意选一间居住。每周都会有专业人员来负责清扫工作和进行必需品的补充。” 许雾晞走到落地窗边,看着辽阔的江景有些失神。 “他人呢?” 张显顿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少爷也只是偶尔会来这边居住,席家名下不止这一处房产。” 所以张显也不知道席洵理什么时候会过来这边。 这样还挺好,至少今晚不用见面了,她是真的挺累的。 张显掏出一张卡和一张名片递给她,说道:“这是席董给您的零用钱,密码是您的身份证号后六位,您可以随意取用,还有我的联系方式,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找我,我随时为您解决。” 许雾晞点了点头,看也没看一眼就收进了口袋。 “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张显又半鞠了个躬,“那不打扰您休息了,我先告辞。” 送走了张显,许雾晞悠哉悠哉上了二楼,选了装修最为素净的一间房,看着空空如也的衣柜,她突然开始后悔自己不应该两手空空的来,最起码带套换洗的衣服。 叹了一口气,许雾晞瘫倒在大床上,柔软的床垫比起以前的硬板床舒服了不止一星半点,困意渐渐上来,她的眼皮也满满耷拉了下去。 许雾晞是被噼里啪啦的雨声吵醒的,她朝窗户望去,玻璃上挂满了水珠。 她突然想起了还在大坪山的时候,有一天晚上,她刚洗完澡,从卫生间走出来,因为是夏天,身上只穿了一件碎花吊带睡裙,湿漉漉的头发还搭在肩头,水珠顺着发尖滴落在锁骨,又流入稚嫩青涩的乳峰之间。 她摸了摸桌上的牛奶杯,温度正好,一饮而尽后走到房间门口,房门虚掩着,只是漏开一道缝。 那张唯一的书桌前,正坐着一个俊秀的身影,他单手撑着脑袋,眼睛却已经闭上。 许雾晞放轻脚步,缓缓走到他跟前蹲下,本来想伸手摸他的脸,可是又在看见他眼下的青黑时停住。 为了凑学费,他今天又去砖厂干了一天工。 明明也是差不多的年纪,他却比常人担负了太多。 许雾晞心疼得厉害,又不知道该怎么帮他。 看着始终没有松开的眉头,她慢慢地抬起手,先是贴上了那紧绷又温热的小腹,然后探入运动裤里,摸到了那个沉睡着的巨物。 只是食指稍微动了两下,巨龙的主人就醒了过来,那双漆黑如墨的双瞳望向她,掀起一丝波澜。 修长的手指扣住纤细的手腕,然后严肃的摇了摇头。 许雾晞却只是拉下裤腰,释放出蠢蠢欲动的巨龙,含进嘴里,开始并不娴熟的舔弄。 对方显然被她的热情弄得不知所措,在她嘴巴开始有些酸胀的时候,才开始试探性地将手放在她的头顶抚摸,主动加快了速度。 因为刚洗完澡,所以她的手心里的热气也传递到了对方的肌肤上。 头发还在滴水,透明的水珠因为头部的摆弄落入指间,又顺着肌肉贲发的大腿流下,最后落入地面。 湿气,燥热,凉意,男人的呻吟,窗扉的晃动声,凳子和地面摩擦的声音,以及扣住她脑袋的力道,就是许雾晞对于那个夜晚的记忆。 在他释放在她嘴里的那一刻,大雨也突然落下,倾盆而至。 让她永远无法忘记,口腔里的味道,是如此的,深入骨髓。 与席洵理的第一次见面 已过零点。 肚子因为饥饿发出的叫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打算下楼去找找有没有什么吃的,结果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了来自楼下微弱的灯光,和令人面红心跳的声音。 许雾晞刚睡醒,看到灯光时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还在想这么高档的地方也会有小偷,结果听到声音才反应过来。 落地灯发出微弱的灯光,大手摊开身子后靠在沙发上的男人完全隐于黑暗中,看不清面容。 倒是把那跪坐在地板上,正埋首于他小腹的奋力吞吐的女生,光裸着身子的女生,照了个一清二楚。 她脚边的香奈儿被随意的放倒,里面的化妆品都散落一地,看得出来她的主人扔下它时有多么急切。 女生努力张着小口侍奉那硕大的男性器官,不断变换着姿势和方向,许雾晞甚至能看到顶端在她的腮帮子上戳出的形状。 女生脸上写满了欲望,面色潮红,眼神迷离,喉咙间还隐约溢出呻吟,她自己情动得厉害,于是做着精致美甲的手攀上了男人的小腹,不同于她的狼狈,男人衣衫还是一丝不苟。 结果刚触碰到外套就被一巴掌挥开,男人压住了她的脑袋加快了冲刺速度,然后很快地释放了出来。 许雾晞能看出这点是因为,女生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嘴角溢出了一丝白浊,裹着黑丝的小腿勾着高跟鞋用力地蹬了两下地板。 但她即便高潮了也没有吐出来,还是在继续缓慢地吞吐,只是鬓边的发丝已经被汗水打湿。 男人睁开了狭长锐利的眼睛,目光移向楼梯上的身影,用低沉的嗓音说道:“看得满意吗?” 如果了解男人的人都知道,他现在已经是非常的不高兴了。 席洵理今天去帮父亲参加一个应酬,结束后又去了sumore,过量的酒精唤醒了他久未纾解的欲望,穆良朝见状就从自己手底下的女人里挑了一个给他。 席洵理也没有表演的爱好,他又不是男优,才想着把人带到最近的吴兴路这边,结果没想到家里不仅多了一只小耗子,还在那不声不响的当观众。 许雾晞没有回答,她又走神了。 她其实口交的经验不多,那个人也不让,总觉得委屈了她。 许雾晞自己倒没什么感觉,只是今天现场观摩了一下,才发现自己的技术挺差的,怪不得他不喜欢。 但每次弄完他都会夸自己,还会摸摸头表扬她做得很好,就跟看到她期末考试成绩考的好一样,她就总以为自己真的做得挺不错的。 ——原来从那个时候起就在骗她了。 席洵理扒拉开身下想要继续的女人,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衣服,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扔给她。 女人明白他是在示意自己离开了,露出遗憾的神情,却又不敢做多余的动作,只能悻悻收拾好自己,临出门前还往许雾晞的方向看了一眼,似是在怪她打扰了他们。 席洵理打开了客厅的灯,突如其来的刺眼光线终于唤回了许雾晞的思绪。 席洵理看着楼梯上的女孩,穿着不知道是黄色还是白色的,土到掉渣的外套,扎着简单的马尾,实实在在就是一个学生的模样。 因为光线眼睛微微眯起,懵懂的样子一看刚刚就是在出神,席洵理很快反应过来,这就是父亲之前提过的,那个女孩——许雾晞。 席洵理在打量她的时候,许雾晞同样也在打量他。 西装革履,衣冠楚楚。 弧线锋锐的轮廓晕染着高位者的疏离和冷漠,但是又有一双魅惑人心的狐狸眼睛,眼角的泪痣中和了那睥睨的目光,反倒增添了几分玩味和戏谑。 席洵理其实跟席英东长得不算太像,他更多的是遗传了他那个早逝的妈,用穆良朝的话来说,席洵理长得,挺妖孽的。 这具有欺骗性的长相勾得多少女孩子前仆后继,然后心碎退场。 “你好,席……洵理,我是许雾晞。” 努力回忆他的名字,简单打了一个招呼,许雾晞下意识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不止是肚子饿,她现在口也渴了。 她没注意到对方因为舔嘴唇这个动作骤然沉了眼神。 “你是今天刚到?” “啊——对。” “见过我父亲了?” “见过了。” 许雾晞并不想跟他有过多交流,挪动脚步往厨房走去。 “你要干什么?” 许雾晞停下脚步,眼底飞速闪过一丝不耐烦。 “我饿了,找点吃的。” “会煮面吗?帮我也煮一碗。”说完也不等许雾晞什么反应,席洵理就自顾自地进了房间。 许雾晞有点难以置信地翻了个白眼,不知道对方这理所应当的语气是哪来的。 但还是在心里默念,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冰箱里食材也不多,大部分都是酒。 她拿起一个4枚装的鸡蛋,上面的价格标签显示了一个鸡蛋的身价为80元。 许雾晞看了又看,实在想象不出生出80一个蛋的鸡是怎么样的。 在柜子里找到了挂面,于是熟悉的接水,开火。 许雾晞刚把煮好的面端上桌,席洵理就走了出来。 他换了一套衣服,休闲装,卫衣白T拖地牛仔裤,看上去倒是有男大的样子了。 然后显得更妖孽了。 他毫不客气地坐下就往嘴里塞了一口面条,在味觉被刺激到的那一瞬间,他挑了挑眉,然后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对面小口吃饭的许雾晞。 “你们那,口味挺特别啊。” 许雾晞头也不抬地回道:“乡下地方就是喜欢吃酸的,不好意思。” 其实是她刚刚不小心手抖把醋放多了,然后就把自己那碗交换了。 至于手抖的原因就是因为她看到那瓶醋的价格是2000多块。她还以为是自己数错零了。 席洵理嘴角扬了扬,面不改色的把面条几大口吃完,然后抱着双手饶有兴味地盯着许雾晞。 “你读的安港的哪个专业?” “汉语言。”当初报志愿的时候,选了个文科的万金油专业。好在安港是以理科出名,让她侥幸摸进了安港的大门。 “……挺好的。”席洵理认识的周围女生,基本上都是报艺术类的偏多,要不就是和他一样的金融,毕竟从小接触的就是这些,确实很少有人报这么——务实的专业。 席洵理又继续问了几个问题,许雾晞硬着头皮回答了他。 看得出来许雾晞不是很想理他的样子,席洵理没有再开口问,但是也没有回房间,只是默默地看着许雾晞吃饭。 在他持续地目光注视下,许雾晞的头越埋越低,到最后几乎都要扑进碗里。 “你是准备跳进碗里洗个澡吗?”席洵理看她的刘海都快要浸到汤里,及时地开了口,只是单纯的调侃。 许雾晞把最后一口面条吞进肚,才终于扬起了头。 “不是,我吃完了,碗交给我洗吧,不好意思打扰你了,这段时间只能先住在这,我以后会尽量待在楼上不下来,如果你要带……朋友过来可以提前告诉我,等宿舍修好了我就会搬走。” 许雾晞一口气把要说的话说完,然后起身收拾碗筷。 走到席洵理面前收碗的时候,他突然覆上她的手背,又不动神色地擦过掌心,然后很快地收回了手,似乎刚刚的接触只是意外的巧合。 “我自己来吧。” “没事,就两个碗而已。”许雾晞也不觉得面前的这位少爷是会洗碗的人。 席洵理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在许雾晞进厨房的前一秒突然开口。 “你不用那么拘束,想在这怎么住都行,我以后不会带人回来了。” 许雾晞没有回头,不知道席洵理现在是什么表情,他的语气也听不出什么。 短暂的沉默后,她最后嗯了一声,表达了自己的回应。 关她什么事呢…… 裙子 许雾晞觉得自己还是想简单了。 席洵理说自己不会再带人回来,不代表他不会回来。 事实上,他一副要在这久住的架势。许雾晞第二天看见他坐在桌子前悠闲喝咖啡的时候,眼皮还是忍不住抽了一下。 听到她下楼,席洵理将目光从ipad上挪开,下一秒眉心就皱了起来。 又是那件外套,土啦吧唧的。 席洵理:“你很喜欢这件外套吗?” 许雾晞:“……?” 她低下头看了自己身上一眼,解释道:“我没带衣服过来,所以只能穿这个了。” 不然她要裸奔吗? “我今天没课,待会带你出去。” 许雾晞一头雾水,没课跟带她出去有什么关系,而且为什么要带她出去。 席洵理快速地发了一条消息,又抬起头看向许雾晞。 “你下星期不是就要去学校,你准备就这幅‘新面貌’去见老师和同学?”席洵理顿了顿,又说道:“好歹也算是席家的人,你这样出去是丢我们的脸。” “先过来吃早餐,吃完我们就出发。” 许雾晞看了一眼桌上,摇了摇头。 “你不喜欢吃这些?”席洵理今早叫人送早餐的时候,特意安排的都是中式的餐点。 “不是,我一般早上不吃东西,胃口不好,吃了一整天都是难受的。” 以前那个人也是经常催着自己吃早餐。 席洵理有些不解,但也没再强求。“那就喝杯豆浆,起码垫垫肚子。” 许雾晞深吸了一口气,端起豆浆一饮而尽,完后还咂了咂嘴,挺好喝的,里面好像还加了红枣和燕麦。 席洵理看着她跟上刑似的喝完一杯,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眼神不自觉地就在她身上打量,今天才好好看清楚她的样子。 脸蛋素净到寡淡的地步,皮筋把头发全部扎起,光洁的额头露出,脸颊上有隐隐可见的小雀斑,皮肤也不算白,估计是因为常年日照的缘故。 但就是那双眼睛,总是忍不住勾住心神,不说话的时候,总是强烈的疏离感,像一幅搁置在角落里很久的画报。 骨子里的冷寂,穿破皮囊,直达心底。 席洵理突然开始对大坪山感到好奇了,什么样的地方,养出这么一个……冷的女孩。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许雾晞不是没感受到席洵理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但她也没多在意,不就是被人看两下,又不会少层皮。 —— 席洵理直接就把许雾晞带到自己常去的品牌店面,其实他自己也不怎么来,一般都是由专人送到家里挑选的。 只是怕许雾晞在家无聊,索性带她出来转转。 许雾晞本来是想选两套凑合穿就算了,结果席洵理那养尊处优的手指在空中点了几下,她就看见经理立刻指挥人把席洵理指过的地方的挂着的衣服,全部打包了。 好粗暴的购物风格。 席洵理推了推脸上的墨镜说道:“这些成品衣也就这样了,过几天我再联系设计师来家里,到时候再定制自己喜欢的。” 许雾晞咽下心里的腹诽,在屋里还带什么墨镜。 然后默不作声地扫了一眼唯一有标签牌的,柜台上摆着的一款丝巾,六位数的价格。 她咽了咽喉咙,安港的货币体系确实不一样哈。 许雾晞的目光放在了人台上一件波点连衣裙上,她对着旁边一直守着的SA指了指,“我想试试那件。” 她记得,那个人第一次拿到打工工资,送她的礼物,就是这样一件波点连衣裙。 许雾晞换了衣服出来,看向镜子里,看到的,却是那个17岁的自己…… —— “我要吃雪糕,哥……哥,你给我买的雪糕呢?” 许雾晞将书包往沙发上随手一扔,就光着脚跑向厨房,打开冰箱找着雪糕。 她撑着膝盖半俯身,裙摆被臀部顶起,隐约可见春光乍泄。 男孩端着炒好的土豆丝路过,将盘子放在餐桌上,才故作恼怒地说道:“饭都没吃,吃什么雪糕,没有雪糕!” “啊,找到了。”许雾晞很容易就在底下一层找到了一根绿豆雪糕,她迫不及待地撕开包装纸扔进了嘴里。 凉意一下子就遍布了整个口腔,许雾晞龇牙咧嘴地说道:“今天体育课,那见鬼的蒋大头要我们跑800米,我都快跑断气了。” 蒋大头是他们的体育老师,原名蒋达通,口音问题叫着叫着就叫成蒋大头了。 虽然已近早秋,但天气还是热得厉害,许雾晞一路跑回家,身上早已经被汗打湿,白色的T恤一下就变得若隐若现,将里面饱满的胸部线条勾勒出来,惹人遐想。 男孩不经意瞥过,一下就红了脸。只能慌张的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缓解乍然升起的燥热。 许雾晞三两下就把那根小雪糕吞进肚,又擦了擦脖子上的汗,不断用手扇着风。 男孩见状搬来一个风扇,通上电,打开开关,年代久远的风扇吱呀呀转了起来,终于带来一丝清凉。 许雾晞看见油光蹭亮的土豆丝,胃口打开,大口大口地开吃。可是对面的人却没有动作,只是擒着笑意看着她。 “你不吃吗?”许雾晞又往嘴里塞了一口土豆丝,像只小松鼠一样嚼着。 “我今天……得了打工的工钱。”男孩脸上的红意没有褪去,反而又浓重了几分。 他神神秘秘地不知从哪变出一个盒子,放上桌,又往许雾晞的方向推了推。 “许雾,你看看,喜不喜欢?”如往常一般清冷的声音却带着几分期待。 许雾晞的眼睛里一下就炸开了烟花,紧张地咬着下唇,防止兴奋溢于言表。 “是什么啊?”许雾晞满怀期待地打开,里面是一件白底黑点的波点连衣裙,其实是很普通的款式,但是许雾晞心里已经像煮沸的开水,不断地冒出小泡泡。 “好漂亮,我现在就去换。”许雾晞刚兴奋了两下,想起自己还是汗淋淋的,又泄了气。 “没事,先去试试看。”男孩看出她的犹豫,鼓励道。 许雾晞双手交叉就想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男孩一看连忙制止了她。 “不知羞,回房间去换。” “怕什么嘛,你又不是没见过。”许雾晞嘟嘟囔囔地进了房间。 男孩扣了扣掌心,压下心底的澎湃。 许雾晞很快就换好跑出来,站在男孩面前,将头发拨弄到一边,露出光洁的背部。 “我拉链拉不上,你帮我拉一下。” 男孩的呼吸一下就乱了,好容易降下的红温又再度升起。 粗粝的指腹缓缓触碰到拉链,一点点地向上拉起。指关节时不时能触碰到细腻的肌肤,又让人忍不住地流连。 许雾晞看不见后面,只耐心地等着,可是半天后面的人都没动作。好不容易等到身上的布料开始收紧,动作又停了,许雾晞正打算开口询问,就感觉到,背脊上,一个柔软的触感突然落下。 他,吻了她。 关系 “很漂亮。” 席洵理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将许雾晞从回忆中惊醒。 她回过头,席洵理用一种赞赏的目光打量着她,“这条裙子不错,一起包起来吧。” “我可以了,用不着买这么多。” 见SA又推来两个货架,许雾晞连忙叫停,这么多衣服她穿到何年何月。 席洵理听到她的话,微微皱起眉头。 “就这么点?” 他认识的那些富家千金哪次出去不是大扫荡,不消费个尽兴根本不会回家。 许雾晞翻出自己的老年机,对着镜子中的自己拍了张照片,然后才对席洵理说道:“这些够了,到时候我要去住校,这么多衣服放哪啊?” 席洵理在看到她那个老年机的时候,脸上肌肉又抽了抽,自动忽视了后面那句话。 “行吧,我们去吃饭,这些东西会有人送到家的。” “不结账了吗?”许雾晞眼珠子左右转了转,她还特地把张显给的那张卡带过来了。 “会有人负责结账的,你那张卡就留着自己用。”席洵理看透了许雾晞的想法,解释道。 “……我以为,你不想用那张卡的。” 席洵理还以为她要维持那些什么莫名其妙的自尊心,不肯用那张卡里的钱。 这么些年,见过的穷人,总是要坚持那不受嗟来之食的骨气。他之前也交往过一个经济状况非常低阶层的女生,是席家的资助对象。 对方每次都要拒绝他的贵重礼物,出去吃饭约会,他请一次,下次就一定要请回来。 席洵理也就了了一笑,随着她去。 那些金钱上的消费算什么付出啊,那点钱他根本不放在眼里,她以为拒绝这些明面上的东西就平等了? 不是的,从一开始,就没有所谓的平等可言。 不然,那奖学金的名额哪来的,那交换留学的名额又是哪来的,那名师的推荐信,学院领导提供的实习机会,每次出门吃饭包场的费用,车接车送的服务,这些隐形的便利对方可没少享受。 甚至于那些跟她相交甚好的千金小姐,为什么纡尊降贵邀请她去生日宴,还不是图的她一个,席家少爷女朋友的身份。 以为拒绝了一些名牌衣服名牌包,就真正的平等了? 可笑。 席洵理本来还准备费一下唇舌说服许雾晞,没想到对方自然而然就接受了。 而对方给出的理由,也非常的简单粗暴。 “有钱不要,傻王八蛋。”许雾晞撇了撇嘴说道:“钱给我了干嘛不花,再说了,我要不想刷那张卡,我就不会跟你来这了。” ——这地方也不是她的消费水平啊。 席洵理勾起嘴角点了点头,“聪明。不过,万一有一天要席家你还回来呢?” “那就还呗。至于还多久,那就说不好了。”毕竟以她的挣钱能力,干到死应该都还不完。 反正钱到手了就是她的,还回去,怎么还,她说了算。 许雾晞一副我厚脸皮,你奈我何的样子,倒是把席洵理给逗乐了。 “行了,我们去吃饭吧。这些东西会有人送到家里的,你不用管。” 许雾晞看了一眼那些就算她变身衣架子也挂不完的衣服,了然地点了点头。 不过临走前,她还是悄悄询问了一下那件裙子的价格。在听到那个36万的数字时,她眉心微微跳动了一下。 不愧是她,眼光真好。 席洵理带着许雾晞吃饭的地方是一家私人会所,坐落于市中心一家巴洛克风格的古典老洋房。 外面虽然喧哗,但里面安静得过分,除了领路的服务员,基本上见不到其他人。 刚坐下,一个穿着非常有花花公子气息的男人就走了过来。 “我说我的阿煦啊,你多久没到我这来了,奴家好生寂寞啊。” 席洵理嫌弃地伸出一根手指抵住谢崇送上来的香吻,又掸了掸指尖。 “打住,我就过来吃个饭,没别的,把你那些恶心招式收收。” 谢崇第一眼就看见了席洵理身旁坐着的许雾晞,眼神玩味,用手肘顶了顶席洵理,一点也不避讳地说道:“哟,这是换口味了,看着不大啊,成年了吗,在床上受得住你吗?” 席洵理当即就变了脸色,“你这张嘴要是管不住就缝起来,脑子里只有那点事是吧。这是我那个继母的女儿,我爸让我照顾着。” 席洵理抬了抬下巴,“这是谢崇,这家会所就是他开的,以后你要是要带朋友过来吃饭,跟他打招呼就行,让他给你留位置。” “哎哟喂,是我眼拙,冒犯妹妹了,别见怪哈。不介意的话叫我一声崇哥呗。”谢崇笑得跟个菊花似的,朝许雾晞伸出手。 许雾晞也站起身,礼貌地回握。 她一点也没把谢崇的话放心上,更难听的,她都听过,这算什么。 “我没有到处认哥的习惯,所以叫你名字可以吧,您好,我叫许雾晞。” 谢崇也没想到这小丫头片子这么不给面子,笑容僵硬了一瞬。 席洵理冷笑一声,“她连我都没叫哥,更何况是你,行了,安排上菜吧。” 谢崇好歹也是迎来送往的人,自然很快就恢复了脸色,席洵理都解围了,他还能不给面子。 “等着,我最近新请了一个粤菜的厨师,手艺那叫一个绝,你们有口福了。” 谢崇叫来一个服务员吩咐了几句,自己就坐在席洵理身边,跟他闲聊了起来。 “话说上次绘安的生日宴你怎么没去,那可是错过了一场大戏,你那个前女友,居然攀上了谭家那个小儿子,还带去了生日宴,邱晴知道后带着人直接堵了他俩,听说脸都挠花了。” 席洵理脸色不变,淡淡说道:“我跟她已经没关系了,以后这种事不用传到我这边。雾雾,下午要不要跟我去骑马?” 许雾晞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不是在聊前女友吗,干嘛突然扯到她。 “你为什么叫我雾雾,很恶心。” 席洵理一点没有被回怼的恼怒,坦率回道:“那不然叫你什么?” “正常的叫名字不可以吗?” “不可以。” 许雾晞被噎得说不出话来,“随便你吧,你爱叫啥叫啥,叫我爹都可以。” 席洵理勾起嘴角,“很遗憾,我有爹了,而且说起来,那也是你爹。” “他不是。”许雾晞突然冷了神情,眼底浸出冰意,“我爸已经死了,而且是为了救你爸死的,我也没那种福气,能跟名声赫赫的席董扯上关系。” 起了争执 旁边的谢崇第一时间就去看席洵理的反应。 他倒是脸色未变,随手拿起谢崇新入手的青花百子斗笠杯在手里把玩,不紧不慢地说道: “所以你,你是在怨他,还是在怨我?”席洵理也没想等许雾晞回答,接着说道:“事实上,从法律意义上来说,你就是跟我们扯上关系了。” 许雾晞迎上席洵理的目光,一如既往地空凉。 “我谁都不怨,我爸说到底也算因公殉职,至于应女士的选择,那是她的自由。” 许雾晞顿了顿,舔了一下发干地嘴唇,“我不是傻子,不会因为你们把我接来就天真地以为我能飞上枝头变凤凰,我来这有我的原因,所以席洵理……” 许雾晞站起身,目光定定,“收起你的惺惺做派,没必要在这跟我表演什么兄友妹恭的,大家相安无事的最好,我不想吃了,先走了。” 许雾晞起身想离开了,一旁的谢崇刚作势想要拦她,席洵理冷冽的嗓音就响了起来: “坐下。” 许雾晞脚步未停。 “我说,坐下。” 这一次席洵理微微加上了重音,许雾晞停下脚步,转过身看他。 席洵理依旧慵懒地靠在檀木椅上,双瞳似古井无波,却氤氲出凉薄寒意。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眼眸微抬,挑起眉,扬起一抹妖冶的笑。 “雾雾,刚刚还夸过你聪明,怎么现在又傻了呢?”席洵理余光微微扫了一旁的谢崇一眼,他立刻上前将许雾晞拉回坐下。 “哎呀,妹妹,饭都没吃,着急走什么,咱今天第一次见面,给我个面子,吃完再走,不然饿得低血糖了可不好。” 许雾晞冷着一张脸被按坐回原位,不解地看向席洵理。 对方端起一杯茶,放到许雾晞面前。 “只要老头子和我同意,你就是能变成凤凰,没有血缘关系又怎样,你就是席家的大小姐,打着席家的名号出去,谁敢不给你几分薄面。更何况,在安港,我还是说得上话的。” 席洵理言下之意就是,他允许许雾晞可以打着席家的名号行事,一切行为,他会给她兜底。 但显然许雾晞没听懂。 “所以呢,你的意思是要我在你面前伏低做小当好妹妹,然后成功变身做凤凰?” 许雾晞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我的意思是,你没必要这么抗拒我,跟我亲密一点,受益的只会是你。” 许雾晞听完没什么反应,倒是谢崇变了脸色。 席洵理这是在示好? 这什么末世名场面? 他突然明白今天席洵理把许雾晞带过来的含义了。 席洵理要借着他,把席家多了一位大小姐的事传出去,且还要放亮了眼睛,别轻易得罪她。 谢崇不由地多看了许雾晞几眼,这母女俩什么本事,把席家大小话事人的心都笼络住了。 许雾晞沉默许久,席洵理也不再说话,只是单手撑着侧颈,似笑非笑地打量她。 “我觉得你挺莫名其妙的。”许雾晞坦诚说出自己的想法,“你这是独生子女当腻了,非要在我这找当哥哥的乐趣是吧。” “……我倒也没那么需要一个妹妹。”他可不是出于一个哥哥的心理才照顾她的,毕竟…… 好在这时候服务员推门上菜,打破了这微妙的氛围。 许雾晞一口叉烧一口烧鹅吃得不亦乐乎,席洵理则时不时的就给许雾晞夹菜添汤,旁边的谢崇看得一脸深意。 席家的大少爷什么时候这么伺候过人啊。 许雾晞刚夹起一个牛肉丸,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惊得她手一抖,裹满汁水的丸子就这么滑溜溜的滚下了桌,落在她的大腿上,又顺沿而下,在地板上蹦弹了几下,最后缓缓滚到席洵理的脚边。 是谢崇的电话,他一边把电话贴到耳边,一边打着抱歉的手势退了出去,许雾晞也站起身,说道:“我去洗洗。” 席洵理目送着许雾晞离开,目光落在了那个被遗忘在桌上的老年机,眼中墨色逐渐加深。 从卫生间出来,许雾晞下意识皱了皱眉,她刚刚是从哪来的来着。 这会所怎么建的跟迷宫似的,她凭着记忆想按原路返回,却又面对着一模一样的房间傻了眼。 是这边吗?左边还是右边来着? 许雾晞左右环顾了一圈,先是凑到了左边的门上听了听,没有声音。 又凑到右边的门上听了听,好像有说话声。 小脸皱成了一团,许雾晞犹豫半晌,定了定心推开了左边的门—— 很好,还是走错了。 更尴尬地是,她【又】撞见了别人的……做爱现场。 怎么这城里人总是不分时间地点的到处发情啊? ——这是许雾晞心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 眼前一位浓妆艳抹的红发美女被压在桌上操干,实心的檀木桌与地面发出吱呀的摩擦声,足以看出战况有多激烈,白花花的大腿挂在精壮的大腿上,高跟鞋挂在脚踝上一坠一坠的,靡乱的呻吟声随着抽插一声比一声激烈。 精壮的腰肢重重一撞,引得红发美女又是一阵浪叫。 许雾晞眼疾手快地关上了门,两步并做一步地逃开,直到来到楼梯间,许雾晞才大口吐出一口浊气。 心口处宛如雷鸣的心跳声,不仅是因为刚刚目睹的激情场面,还是因为,那个男人的背影,很像他。 那个只要想到,心口都会微微发烫的人。 或许是因为印象太过深刻,所以即使是忙不迭的一瞥,也让许雾晞想起了他。 她闭了闭眼,忍住突如其来的泪意,抽离情绪,回归现实。是因为来到一个新环境,所以回忆总是汹涌吗? 许雾晞重重吸了吸鼻子,鼻头微微泛红,她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低垂着头走出楼梯间,却迎面撞上了谢崇。 “欸,妹妹,你在这干什么呢?” “我从洗手间出来走岔路了。” “哦,这边,这边。我这第一次来的人确实很容易走叉。” 谢崇把人领了回去,许雾晞第一眼就看见自己的位置上多了几个白色盒子。 “这是什么?”她询问席洵理。 “给你买的新手机和其他的一些电子产品。姑娘家家的老用个老年机是怎么回事?” 席洵理扬了扬下巴,“还要吃吗,不吃我们就走了。” “我原来的手机呢?”许雾晞回到位置上找了一下,没看到自己那个老年机。 “在这。”席洵理当着她的面从怀里掏出老年机,然后手掌一扬,扔进了一旁的金鱼池里。 席洵理歪着头笑了笑,语气轻佻:“我不小心把它弄进水里了,所以赔你新的。” 许雾晞气急败坏地想去捞回手机,却被他侧身阻挡在原地。 她忿忿地将席洵理推搡开,生气吼道:“你有病吧!” 在一旁围观全程的谢崇也是看傻了眼,心底也在吐槽和许雾晞同样的话。 刚刚还在好声好气地伺候人家,怎么回来就翻脸了。 这么睁眼说瞎话的操作,搁谁谁不生气啊。 许雾晞跪在金鱼池边,探着手去捞,可是水池有点深,池边的围栏也阻碍了行动。 眼见着许雾晞大半个身子都快越过栏杆了,席洵理微微眯眼,上前将她一把抱了回来。 许雾晞一巴掌挥开席洵理的手,又想继续去捞,谢崇连忙开口说道:“别急,妹妹,我叫人来捞。” “不准叫!”席洵理带着戾气开口。 谢崇刚迈开的步子又停在原地,纠结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荡。 不得不说,现在这个屋子里,还是得听席大少爷的。 许雾晞也看明白了,自己扭头就跳进了池子捡回了手机,溅起的水花还有几粒洒在了席洵理脸上,惹得卷曲的睫毛微微颤动。 “一个破手机,有什么值得你宝贝的?”席洵理眯起了眼。 “再破也是我的手机,你并没有处置权。” “我给你买了新的。” “我不稀罕!” 两人的语气一个比一个冷,气氛也愈发紧张。 被他扒了衣服 许雾晞甩了甩手机,按下了开机键,可是手机屏幕也是闪了两下,就再度陷入了黑暗。 这下许雾晞脸色更不好了。 席洵理看着她只顾着手机,完全不在意身上已经完全被打湿,厚重的棉服外套像泥巴块一样挂在她的身上,滴滴答答的流着水。 两只手紧紧攥了一下,席洵理大步流星地朝许雾晞走了过去。 许雾晞还在对着手机拍拍打打,试图通过魔法攻击来唤醒变成一块砖的手机。 就看见罪魁祸首突然靠近,上手就要扒她的衣服。 许雾晞反射性地捂住领口后退,一脸戒备地看向他。 席洵理却又强硬了扣住她的双手,反困在身后,逼身上前,用身体压住胡乱攻击的双腿。 左手将拉链一拉,男人的大掌就顺势摸了进去,隔着硌手的毛衣贴上了她的小腹。 许雾晞急得满脸通红,用力地挣扎了一下又被狠狠按回桌面。 席洵理的手只是在小腹稍作停留,就移向了侧腰,大掌摊开紧紧贴着身体顺势一翻,像摊煎饼一样就将许雾晞翻了个身,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下来,那件碍眼的外套就被脱了下来。 身体被制衡住,许雾晞只能使用言语攻击。 “席洵理,你发什么疯?” 席洵理置若罔闻,摸着她同样打湿的毛衣眉峰轻蹙,正想上手扒,突然意识到房间里还有其他人,抬起了眼。 趁着席洵理愣神的瞬间,许雾晞蓄力狠狠向后踹去,可是从小就接受格斗教育的席洵理瞬间反应过来,屈膝顶住许雾晞的大腿,让她动弹不得。 制住了她,席洵理又重新看向谢崇。 接收到威胁的眼神,谢崇立刻双手作投降状,背过身,正打算离开房间,席洵理的声音就幽幽在背后响起。 “找套干净的衣服过来。” 谢崇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要人家换衣服,那好好说嘛,干嘛一副要把人就地办了的架势,吓得他还以为席洵理有新癖好了。 见许雾晞还在挣扎,席洵理俯下身,与她面对面贴近,语气森冷。 “再乱动,我现在就把你扒个干净。” 许雾晞没好气地回道:“席洵理你个变态,放开我,不然我咬死你。” 许雾晞张嘴就想往他手腕咬去,可是又被席洵理及时闪开。席洵理的手越过她的指缝紧紧扣住,湿热的鼻息喷洒在她脸颊。 “牙尖嘴利的,我可以让你咬,不过咬其他的更好。”嘴角意味深长地勾了勾,连带着那个泪痣荡漾着几分痞气。 许雾晞没听出他话中深意,还在奋力挣扎着。挺动的腰不小心就撞到了某个不可言说的位置,引得席洵理眸色重了几分。 “那破手机里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值得你这么紧张?” “关你屁事!” 许雾晞直接被席洵理这一顿操作气红了眼,直接爆了粗口。 谢崇这时候回来了,席洵理见状这才起身,松开许雾晞,接过袋子扔进她怀里。 “把衣服换了,这么冷的天你想冻死吗?” 得了自由的许雾晞躲到一边,气鼓鼓地看着他。“我不换。” “把衣服换了。”席洵理又重复了一遍。“不然我来帮你换。” 许雾晞还是没有动作,见状席洵理又上前了几步,吓得许雾晞连连后退保持与他的距离,胀红着脸吼道:“你们在这我怎么换!” 席洵理这才意识到自己忘了什么,缓了缓冷峻的眼色,示意谢崇跟他一起出去。 “给你五分钟。” 席洵理看了一眼手表,走出去带上了门。 谢崇靠着墙,看着罕见地有几分失落的席洵理,调侃道:“我说阿煦你怎么回事,换衣服不能好好说吗,一点也不怜香惜玉,你平常可不是这样的。” 席洵理也知道自己有些反常了,只是心底莫名生出的焦躁无法纾解。 他其实没想偷窥隐私来着,只是许雾晞的手机突然来了信息,扫了一眼是运营商之后,他也没在意,只是偏偏就看到了被设置为桌面的——那个和她年纪相仿的男人照片。 哪里来的野男人,值得她这么上心,寒冬腊月跳进水里都要捡回手机,就为了那张破照片? 许雾晞的态度一下就把他惹火了。 那双空洞的眼睛原来也会因为其他人变得有生机有活力,这让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凭什么那个人,不是他。 周泊黎 许雾晞换了衣服走出来,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瞪了一眼堪比门神的两人,她头也不回地离开。 席洵理大步一跨就追了上她,紧紧圈住她的手腕,将她困在原地。 “你有完没完?”许雾晞想挣脱他,可对方像牛皮糖一样死死黏住不放。 “你要去哪?” 许雾晞闭了闭眼,回头看向席洵理。 “我一个成年人,想去哪是我的自由,用不着跟你报备吧。” 席洵理骨节分明的大手在她手腕上捏出一道凹陷,让许雾晞下意识地皱了眉,他这才收了一些力道。 “要回家是吗,我送你?”席洵理放柔了语气。 “我自己会回去,不用劳烦你。” 许雾晞低头瞥了一眼,皮肤已经红了。 席洵理正想说什么,一对男女突然从走廊的另一头走了过来,许雾晞一见他们也无心再跟他争执,顿时尬了神色,因为这两人正是她刚刚撞破激情现场的主人公。 虽然当时很快就退了出去,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看清自己。 许雾晞微微侧了身子,往席洵理方向靠了靠。 席洵理显然误会了她的举动,嘴角微微扬起。 谢崇率先跟人打了招呼,“周律,难得美人在怀,不多留一会儿,我这可还有好货呢。” 被叫做周律的男人眼睛若有似无地往许雾晞的方向扫了一眼,淡淡回道:“不了,下午还有个会,我要先回律所了。” 男人又转向席洵理的方向,点头示意,“没想到在这见到席少了,带我问席董好。” “我会带到的,也带我问周法官好。” 席洵理看了红发女郎一眼,转了话题,“听说周律最近和董家的大小姐喜事将近,恭喜。” 周泊黎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还未尘埃落定,席少这声恭喜,早了。” 红发女郎微微侧过头,看向视线闪避的许雾晞,莞尔一笑,说道:“席少,这是哪里找来的新妹妹,这么害羞啊。” 女人风情万种的撩动头发,揶揄的神色丝毫不掩,许雾晞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刚才她看到了自己,脸上霎时有些烧得慌。 余光又偷偷瞥了被她挽着的男人一眼,虽然是背对着的,但也不知道女人告诉他没。 席洵理侧眼看向低着头的许雾晞,握着她手的大掌轻轻一送,就顺势滑向了腰间,掌心贴合上腰身的曲线,指尖恰好就搭在了腰窝的位置。 虽然隔着衣服,许雾晞还是感觉背后一阵电流窜过,升起一阵酥麻。 她立刻戒备地拉开距离,抿着嘴半垂下眼眸。 动手动脚还上瘾了他,这家伙。 周泊黎再次道别离开,在即将拐弯处女人突然凑近他耳边跟他说了什么,随即男人冰冷的视线就落在许雾晞身上,她这时正好抬起头,双目与这视线相撞,恰如冰山浸入海水,一时分不清谁更冷清。 席洵理注意到两人的眼神交汇,上前一步隔断了视线,喉结动了几下,才沉沉开口,“好了,我们回家。” 许雾晞面无表情地绕过他,又被席洵理拦住了去路。 “你要去哪?” 许雾晞也不知道,她就是单纯地不想再跟席洵理待在一个空间,呼吸同样的空气。 谢崇及时打了圆场,“妹妹是第一次来安港是吧,这附近商圈挺多的,要不在这周围转转,妹妹喜欢拍照不,这周围还挺多网红打卡点的。” 许雾晞听到这话,眼神微动,席洵理当即明白了她的想法。 “那就在附近逛逛,你再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买的?”席洵理顿了顿,看了看谢崇递过来的眼神,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不跟着你了,你自己去逛逛,两个小时,自己回来,明白?” 几乎是话音刚落,许雾晞扭头就走了出去。 席洵理直接被她气笑了,什么人养出来的性子,气性这般大。 他转头对谢崇说道:“派个人跟着她,别让她察觉。” 谢崇无奈地撇撇嘴,许雾晞是什么珍稀动物吗,逛个街都怕人都丢了。 联络完人谢崇才走到席洵理身边对他耳语,“阿煦,知道今天周泊黎来见谁吗?” 直到落地窗外的身影也彻底消失不见,席洵理才收回视线,指尖的触感还若有似无地萦绕在肌肤上。 他沉了眸色,微微转动戒指,轻笑出声:“还能见谁,他哥捅了那么大一个篓子,不得有人出来给他擦屁股,这个节骨眼上能救他哥的,只有一个人了——石庭,石大检察官。” “哎,也就周泊黎是个私生子的身份,要不周家的产业怎么会让周传那个垃圾继承,偏偏周法官这个当妈的也不站在她儿子这边。” 席洵理随手点了一根烟,夹在手上,“周家那个浑水,谁沾了都是一身腥,不让他接,才是好的,要不周泊黎,怎么能成为董家的乘龙快婿?” 谢崇同样点了根烟,“说来也奇怪,董雪宁为这周泊黎要死要活的,周泊黎居然也就这么一直吊着她,也不怕周家有意见? 不过也是,董雪宁不过是二房生的,周泊黎怎么会把她放在眼里,董家自己都看不上她,周泊黎这个人,我看野心大着呢。” 席洵理眼中闪过一丝暗芒,犀利而又深刻。 在安港,在他们这个圈子,没有野心的人,只会沦为别人的垫脚石。 野心,才是他们称王称霸的入场券。 管教(一) 许雾晞看着形形色色的奶茶店,突然有了迷茫的感觉,她随意选了一家走了进去,人不多,只有一个服务员在柜台忙着打包,是个戴着口罩的女孩子。 「您的美团外卖有新订单啦!」 「饿了么已为您自动接单。」 不断响起的电子音让女孩微微皱了皱眉,她扯下长长的票单,飞快扫了一眼,余光瞥见走进来的许雾晞,嘴里飞快的念道:“您好,这边推荐扫码点单。” 许雾晞愣了愣,走到柜台前,耐心地等着她忙完。 女孩飞速又把一杯奶茶打包好,才走到收银台前,“您好,请问想喝点什么?” “我要一杯……生椰抹茶麻薯,热的。” “好的,七分糖可以吗?” 许雾晞点了点头,取了号之后就到了窗边坐下,现在还在上班时间,商场里人也不算多,她又拿出自己的老年机摆在桌面,食指搭着屏幕敲了敲。 她倒是无所谓这手机坏不坏,只是里面的照片…… 许雾晞迟疑了一下,拿出了钱包,从夹层里掏出了一张已经有些模糊的照片,如果席洵理在场,就会发现这照片和他看到的桌面一模一样。 这还是他们的第一张合照,独属于她和他的,合照。 —— 在刚刚结束的期末考试中,许雾晞光荣的又被叫了家长。 班主任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面前俊逸的少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说阿怀啊,我知道你们兄妹俩不容易,但你这个当哥哥的,也要督促妹妹的学习啊。 我知道高三学业紧张,但你看看,你妹妹这个成绩,高一都要结束了,一直垫底也很危险啊。总不能以后你考进了安港,你妹妹进厂打工吧。” 班主任拿起保温杯,吹了吹面上的浮沫,吸溜一口热茶,继续语重心长地说道:“高中的每一个阶段,都是关键时期,时间很紧迫啊,你要抓紧把你妹妹的成绩搞上来,哥哥第一,妹妹倒数第一,这说出去像什么话嘛?” 许雾晞吊儿郎当地杵在一旁,垂着脑袋,像圆规似的在地上画圆。 男孩微微侧头躲过唾沫横飞,修长的手指按住成绩单一转,目光飞速找到许雾晞的名字,看了后面只有两位数的成绩,眉心微微蹙起,说道:“我知道了,胡老师,我会督促她的,这个假期我会监督她把成绩提上来。” 胡林点了点头,“嗯嗯,有你在老师还是放心的。” 男孩别过头,看着明显神游天外的许雾晞,走过去按住她的脑袋鞠了一躬,然后牵着她的手走出了办公室。 一路上男孩都绷着脸,许雾晞大气也不敢出,只能小步追着他跑。 看到路边摆摊卖的青苹果,许雾晞心里有了主意。 她停下脚步,扯住前面人的袖子,等到他回头,又指了指小摊,“我要吃青苹果。” 深邃的眉眼扫过她的小表情,男孩抿着唇走向摊贩,细心地挑选了一袋青苹果后,掂了掂重量,单手提到许雾晞面前,语气僵硬:“自己拿着,回家洗了再吃。” 许雾晞偷笑着接过袋子,屁颠屁颠地跟着他回了家。 充满生机的绿色经过清冽井水的洗礼,愈发的鲜嫩,清新。 许雾晞大口咬下,很脆,酸甜的气味一下就蔓延在口腔,隐隐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涩。 男孩打开厕所门走出来,天气闷热,他只穿了一件黑色背心和短裤,古铜色的肌肤配上贲发的手臂线条,布料紧紧贴着身上,勾勒出上身完美肌肉。 额间的湿发垂落,偶有一滴水珠缓缓流下。 许雾晞看向自己手中的苹果,上面也还有未干的水珠。 脸唰得就红了。 不知道咬起来,是什么感觉…… 男孩还在单手擦着头发,一抬头看见许雾晞捧着苹果傻愣愣地看着自己。 眸色沉了几分,他走到她身边坐下,一脸严肃地说道:“暑假你就待在村里,不准跟我去镇上了。” “为什么?”许雾晞一听就急了,他要去镇上打工,为什么不带上自己。 男孩轻哼一声,“你说为什么,许雾,你这个成绩你说为什么?你以为我刚刚是在跟胡老师开玩笑吗?这个暑假你哪都别想去,就给我待在家里好好学习。” “我不要,我不要一个人待在家,你带我一起去嘛,而且我一个人怎么学?” “我会给你列好学习计划,你就照计划来,我每天晚上给你打视频检查。” 许雾晞连苹果都顾不上吃了,直接拱进男孩怀里,圈着他的脖子可怜兮兮地说道:“你带我一起去嘛,我保证会很乖的,你不要扔下我~” 那双潋滟着水光的眼睛伴随着甜甜的语气,一下就让人软了心肠,可是男孩面上不显,目光微微下移,看见吊带里若隐若现地春光,喉结不住地上下动了动。 许雾晞还在撒娇,就感觉腿心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刚想低头,整个人就被男孩横过来按在膝盖上,像一条躺平的咸鱼。 咸鱼许雾晞正发懵,就感觉自己的屁股被重重地拍了一下,血液立刻窜上了头顶,她立刻开始不满地挣扎。 “我都多大了你还打屁股,传出去我不要面子的啊。” 许雾晞手里还抓着一个苹果,只能忿忿地扑腾了两下腿。 “我是你哥,多大了我都能管教你。” 大掌又拍了一下,许雾晞羞愤至极,奈何腰上的力道箍得她根本无法转身。 大掌在她臀肉上打转,她下意识地绷紧了身子,即使看不见也能感受到上方传来的威压。 她不安地扭了扭身子,两只手支在沙发上撑起,撅起嘴巴有些委屈地问道: “那……那要打多少下?” 她做做心理准备,太多了的话她现在就哭。 “敢哭的话今天就把你屁股抽烂。”冷冽的声音毫不留情,让许雾晞酝酿好的哀嚎咽回了肚子里。 两人同出一个子宫,怎么会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温热的大掌在臀部停留了几秒,就伸向了短裙下,指尖在臀缝划过,沿着内裤的边缘移动,随后轻轻捏了几下。 “就打三下,你自己数着。”声音罕见的带上了几分低沉,微微颤抖。 许雾晞微微松了一口气,才三下,还好。 下一秒, 大掌狠狠打下。 许雾晞没想到他力道这么重,吃痛呜咽一声,娇软嗓音倾泻而出,在空寂的屋子里来回荡漾。 好重! 许雾晞委屈地咬了咬唇,不满地蹬了蹬小腿。 覆着厚茧的大掌贴着刚才打过的地方按揉几下,马上离开。 许雾晞知道第二下要来了,屏息以待。 但是巴掌落下的时候她还是叫出了声 ——更重了。 她都能想到自己被打的地方红成什么样,委屈感油然而生。不就是成绩差了一点,还真的打她。 平时连重话都很少说的。 原本仰着的头径直垂下,像被霜打过的茄子。许雾晞看着自己手心里的青苹果发呆,停止了挣扎。 “委屈了?”感受到她的失落,男孩的声音反而带上了几丝笑意。 许雾晞扭了扭腰,干巴巴地开口:“还有最后一巴掌,你快点打。” “是吗,怎么就最后一个了?” 许雾晞一听就急了,急忙别过头说道:“说好三个的,你都打了两下了,怎么不认账的?” 男孩垂了眉眼,掩饰笑意,“我说让你自己数着的,你数了吗,我没听见。” 这不纯纯的耍赖吗? 许雾晞一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的表情,“我在心里数了,你又没说要数出声,不带这样的~” 她也顾不得打没打完,撑着大腿爬了起来,委屈地眼睛里写满了控诉, “你都打了两下了,不许不算数。” 男孩扶着她的腰,将单手就能把住的腰肢圈进怀里,薄唇轻启: “算数可以,这个假期你自己待在家,好好学习,或者……” 话锋一转,“……我带你去镇上,那三下重新算。” 男孩按下晦暗的心思,给出了选择,虽然但是,答案也只有一个。 许雾晞睫毛闪动,在心底纠结了许久,才缩着脑袋贴近他的胸膛,发尖顶着他的下巴蹭了蹭,小小的声音比猫咪也大不了多少, “我要跟你走,不要扔下我。”像极被欺负狠的宠物卑微乞求主人的安慰。 许雾晞献宝似的将咬了一口的青苹果递到他的嘴边,讨好似的往他嘴边送了送,“不过打轻一点好不好,好痛的。” 男孩闭了闭眼,像是在努力压抑着什么,随后睁开眼,黝黑眼眸直直盯着她,伸出舌头在许雾晞咬过的地方舔了舔,然后大力咬下。 腮帮鼓动,毫不掩饰的炙热目光让许雾晞感觉被他在口中咀嚼的像是自己。 明明太阳已经落山,可是脸蛋还是烧得慌,许雾晞调整了一下坐姿,这才后知后觉的感受到—— ——顶着她私处的,炙热。 男孩又咬下一瓣苹果,凑到许雾晞面前,喂到她嘴里。 等她咬住的同时, 恶魔的低语在此时落下,撩人心魄,直白缠绵。 “自己,吃下去。” 管教(二) “吃……吃什么?” 将那一瓣苹果快速吞进肚子里,许雾晞结结巴巴地问道,心头宛如大火烧过一般,将她的理智烧掉了一大半。 “你说吃什么?” 恶趣味地顶了顶下身,男孩吻上她的雀斑,手掌在臀肉上用力地捏了捏。 许雾晞一下就软了身子,软绵绵靠上他的胸膛,小手勾住他的脖子,身热心燥。 “怎么突然……”怎么突然就发情了? 只是身下的粗硬和微微湿润的小穴已经宣告了所有,许雾晞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喷洒在额头,身体刚洗完澡,也是暖暖的,还有肥皂的清新气味。 很好闻,这款味道是她最喜欢的味道。 他们的味道,是一样的。 就如同他们本身,在同一个地方诞生,在同一个地方成长,或许以后,也会在同一个地方死去。 许雾晞忍不住抚摸,抱紧他,腰肢轻轻摆动带动出一股热流。 “那我要……怎么做?” 男孩迷蒙了眼神,将粗长的手指就着蜜液深入,立刻让许雾晞叹息出声,压着自己的小腿坐下,脚趾蜷缩。 见状,他加快了抽插速度,时不时还故意刮蹭柔嫩的内壁,激得许雾晞又是一个激灵,身体完全卸力,只能依靠着他。 她能感受到身下那硬挺的轮廓,打湿的内裤磨着最尖端,空虚感一阵高过一阵。 手指在小穴玩弄过后,重见光明,那被拉伸出的细丝随着距离越来越长直至崩断,就像一个讯号,宣告着开始。 许雾晞下颌被钳住微微抬起,她也顺势抬起头,随之而来的就是吞骨入腹的亲吻,断断续续的呜咽在唇齿交缠中偷跑出来,落在夕阳的余晖中。 两只手下意识地扣在背心的肩带上,指甲在意乱情迷中划过锁骨处,留下一道细细的红痕。 念念不舍地放开她后,男孩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勾。 “你又调皮了,你说,我应该怎么……管教你呢?” “哥…哥,我好难受……” 早已沙哑的嗓音带着压迫,大掌游离到胸部,开始在发育良好的胸脯打转。 “难受吗,那就自己来,哥哥的一切都是你的,你想怎么来,都可以。” 许雾晞舔了舔嘴唇,急不可耐的吻肆意地落在面前人的胸肌上,在脸颊蹭到那两颗凸起时,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头顶上方立刻传来一声难耐的喘息,一直抵着花穴口的硬物也重重地跳了跳。 身上的衣物被一件件的脱下,许雾晞捧着自己的奶子送到他的嘴边,掌心也是沉甸甸的,都是他揉出来的结果。 送货上门,男孩当然毫不客气的接收,大嘴一张就将颇有份量的乳头含进嘴里,大快朵颐。 许雾晞被舔得云里雾里,手指探到下方拨弄开内裤,让穴口找到龟头,浅浅地含了进去。 “这么迫不及待吗?别忘了,你还欠我三个巴掌呢?”满含情欲的嗓音此刻还带着笑意。 许雾晞不满地摇了摇腰身,怎么这会儿了还记得那个。 娇软的嗓音糯糯应道:“那你打嘛~” 撒娇的声音刺激得马眼顿时喷出几柱清液,许雾晞整个人不可抑制地抖了一下,让她又往下坐了几分。 粗糙的舌面再度刮过乳尖,牙齿咬着乳肉又拉又扯,吃的啧啧有声。 男孩用两只强壮有力的小臂紧紧桎梏住女孩,毫不客气地吻了一通才喘着粗气将她拉开,按着她的手往自己鸡巴上套。 不用看许雾晞都能感受到性器的狰狞,和筋脉环绕的柱身,刚刚被含过的龟头还在分泌兴奋的黏液。 许雾晞握着柱身撸动两下,又被按停。 “差点忘了,管教还没结束呢。” 男孩拍了拍旁边的沙发位置,“坐到这边来,把屁股撅起来。” 许雾晞疑惑地遵照他的指示,跪坐到一旁,俯下身,脸刚好就埋进他的双腿间,屁股也顺从地抬高。 裙子被掀了起来,刚刚打出的红印还有残余,男孩黝黑的眼珠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喉结滚了滚。 许雾晞还在等着下一步的指令,下一刻,两根手指再度探入了她敏感的小穴。 几乎是刚进去,手指就被绞缠上,许雾晞扭着臀想要躲开这粗暴的侵犯,随即屁股上就挨了一巴掌。 脑袋不大清明的许雾晞下意识地就报了一个数,她还记着刚刚的事。 头顶上的粗喘又重了几分,低声命令道:“用小嘴含着,没打完之前不许吐出来。” 许雾晞立即张开小口,将那粗壮吞进口中,涨大的肉棒瞬间就塞得满满当当,连她的呜咽声都堵在了喉咙。 “第二下。” 清脆的巴掌声再度响起,许雾晞反射性地收紧嘴巴,上方立刻传来一身闷哼,“继续舔,不准停下。” 顾不得屁股上火辣辣的疼痛,许雾晞捧着肉棒开始吮吸,啧啧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房间。 听到男孩情动的声音,她的身体分泌出更多体液,下面的小嘴也开始一张一合,索求更多。 挺起的臀部在他的手中任意揉捏,像面团一样变换各种形状,修长有力的手指在穴口搅弄了两下,朝着敏感点抠挖。 许雾晞眼角又开始沁出泪水,扉红染上整个眼眶,身体如同万千只蚂蚁爬过,让她只想要一个解脱。 “哥~~” “还有一下,很快就好了。”温柔的嗓音却是毋庸置疑的坚定。 许雾晞只能更用力地吮吸,期盼奖励能够早点到来。 “嗯哼……宝宝……做得很好……舔得好棒……再用力点……” 后脑勺突然传来重力,将许雾晞又往下按了按,龟头几乎顶到了喉咙深处,让她生理性地想要干呕。 同时屁股上再度落下一巴掌,是前所未有的重力,难以抑制的声音泄出,情欲撩人,将她打得又喷出一股热流,身下的沙发顿时湿了一片。 大掌没有在打完后一如往常的抚慰,而是直直插进花穴,开始用力地抽插。 嘴里的肉棒也开始自主地挺弄,在口腔里四处乱撞,不小心刮蹭过牙齿时,许雾晞都能听到来自男孩的呻吟,是他失控的信号。 许雾晞还在欣喜,两根抽插的手指就攀上了茱萸,开始大力揉捏,挑逗。 小腹开始密密麻麻的汇集酥痒,全身的快感集中到一处,在阴蒂被重重一掐时,彻底得到了纾解和释放。 同时男生,也彻底地在她嘴里,释放了出来。 白浊顺着嘴角流出,男孩用被她体液打湿的手替她擦拭,又抽了一张纸给她,轻声哄道:“吐出来,别吞下去。” 许雾晞依言照做,将嘴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净,只是嘴里依旧会有些残留。 她还没得及说什么,就被抱了起来,男孩看着她水光光的眼睛,指腹擦过红肿的嘴巴,重重地吻了上去。 舌尖在口腔扫荡一圈,才缓慢下来,变得缠绵,悠长。延续着身体的余热,两个人的十指在不知不觉中紧紧相扣,再不分开。 一直到夕阳彻底落下山谷,这个吻才得以结束…… 凑热闹不嫌事大 “万谦我操你大爷!” 一声怒喝惊醒了许雾晞,她朝声音来源处望去,左前方的位置上坐了一对男女,女生身材高挑,很瘦,欧美风妆容,看起来像个模特。 她正指着男生的鼻子破口大骂。 “那他妈是老娘的封面,是我一杯酒一杯酒喝到胃出血换来的,是我踩着15厘米的恨天高一场秀一场秀走出来的,V-QUEEN的封面你居然想让我拱手让给她?她配吗!她凭什么,凭她睡男人的本事吗,她把你伺候舒服了你就以为自己是皇帝了是吧,我告诉你,没门!” 女人抄起桌上的奶茶就往男人的头顶上砸,杯子炸开,里面的液体也顺流而下,让男人精心打理过的头发彻底报废。 被叫做万谦的男人也愤怒地站起身,气急败坏地回道:“余心你这个疯子,你别忘了是谁把你从那个山洼洼里带出来,没有我你能有今天? 安琪就算是靠睡男人的本事那又怎样,人家就是能哄得席少把封面给她,你这么不服你也去睡啊,你要能把席洵理睡到手,五大刊的封面都是你的,可你能吗,当初那么好的机会摆你面前你都不要,整个安港谁不想爬席少的床,我要是有机会我也爬,偏偏你,整天就知道惦记你那个谢崇大公子,人家正眼瞧过你吗?” 一下听见两个熟悉的名字,许雾晞不由地挑了一下眉。 余心冷冷一笑,“万谦你他妈知道的是开经纪公司的,不知道的以为你是开妓院的,整天就想把女人往床上送,你怎么自己不去啊,哦,卖屁股人家也瞧不上你,毕竟早被人肏烂了。” 万谦气急败坏地一巴掌就向余心扇去,余心想躲开,可是高跟鞋踩到刚才洒落一地的奶茶,重心不稳就往许雾晞这边倒去,眼见着就要撞上桌角。 好在许雾晞眼疾手快地起身挡在她面前,让她倒在自己怀里,可是因为重力后腰就狠狠地磕在了桌角上,让她当即就皱了眉头。 余心好不容易稳住身子,左右环顾了一圈,抄起许雾晞那杯没喝过的奶茶就往万谦身上砸去,可惜被他给躲开了。 “余心你有完没完?”万谦瞪着眼睛就想上前,一副吃人恶相,结果手刚挥到空中就被一股极重的力道握住。 余心见万谦又想来打她,连忙脱下一只高跟鞋攥在手里,做出防御姿态,没想到突然就出现一个保镖拦住了万谦。 “先生,这是公共场所,都是有监控的,你公然对一名女士出手,这并不合适,请控制自己的情绪。” 万谦这才反应过来,看见店外已经有人驻住看向他们的方向,这才平了平气息,没好气地对余心说道:“余心你给我等着,我有的是办法整你。”说罢用手半遮住脸快步离去。 余心对着万谦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这才去看捂着后腰疼得龇牙咧嘴的许雾晞。 “哎呀妹妹你没事吧?” 许雾晞摇了摇头,在余心的搀扶下坐回椅子上,看向一旁的保镖,问道: “是他让你跟着我的。”保镖点了点头,“老板不放心你的安全。” 许雾晞默默在心底犯了一个白眼,席洵理是把她当犯人吗?要不要在她身上按个警报器啊? 余心默默观察着两人,女生身上是Lv最新一季的新款,还有保镖随行,这是哪家的千金大小姐? “真是不好意思,刚刚多亏了你,不然我就要破相了,你的奶茶也被我毁了,这样,我重新给你买一杯。” 许雾晞制止了她,“不用了,我也只是顺手,再说一杯奶茶而已。” 许雾晞捡起刚刚摔落在地的手机,擦了擦上面的污渍。 “哎呀,怎么把你的手机也摔了,没事吧,是不是摔坏了?” 余心看见许雾晞拇指在屏幕上抹过好几道,屏幕都没亮,焦急地询问了一句。 “没事,这手机本来就坏了,我正准备拿去修的。” “这商场里正好有修手机的地方,我……”余心看着时簌手里的老年机,心里多了几分疑惑,怎么用这么便宜的手机。 “……我给你重新买一个吧,我看你这手机也很旧了。” “不用了。”许雾晞淡言拒绝了。 她给了保镖一个眼神就转身离开,余心想追上来,被她冷眼定在了原地。 “真的不用了,就这样吧。” 余心被她的冷漠惊到,愣在原地,这样的女孩,怎么刚刚会出手帮她的? 许雾晞找到修理的地方,在以高价利诱之下,得到了最快也要一星期才能修好的回复。 想着后天就要去学校,她还是决定去买一个手机,不然真的很不方便。 席洵理虽然给她准备了,但她不想要,弄坏她的手机赔一个就完事了? 打一棒子给个甜枣,他以为训狗呢? 在等待结账的过程中,许雾晞注意到一旁的相机柜台,脚步不自觉就走了过去,店员立刻上前热情地介绍起来。 “您手上拿着的这款是富士x100v,采用23mmF2固定焦距镜头,在颜色还原和动态范围表现非常出色,适合各种摄影风格,而且小巧便携,非常适合日常街拍和旅行,它的外观也是独特的机械风和复古风格,这款也是明星同款呢,很多谢梵的粉丝都来买这款相机呢。” 谢梵?谁,不认识。 不过许雾晞倒是对这相机挺有兴趣,于是果断刷卡买下。 她想多拍拍照,以后,也算有个纪念…… 他说他想睡你 有个尾巴跟在身后,许雾晞也没了逛街的心思。 回到会所的时候,席洵理正在跟跟谢崇谈话,旁边还坐着一个陌生男人,估摸着是在谈公事,她也就没打扰他们,安静在一旁摆弄新手机和新相机。 倒是席洵理时不时的看她一眼,见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嘴角微微向下垮了一度。 没一会门被敲响,一个服务员领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许雾晞听到动静抬起头。 哟,还是个熟人。 来的人正是刚刚在商场见过面的万谦,他此时已经打理一新,谄媚地将手上的资料递给陌生男人,并鞠躬说道:“席少好,谢少好,石总,这是你要的资料,公司的明星模特都在这里面了,您慢慢参考,需要我给您介绍一下吗?” 被叫做石总的男人并不搭理他,抽出几张照片,摆在了谢崇面前,又指着其中一张说道:“这是席隋少爷吩咐说要上这次封面的模特,叫做安琪。” 席洵理一个眼神都没给,自顾品茶。 谢崇拿起照片看了一眼,勾唇一笑将照片扔了回去,“席隋最近又好上这口了,这胸隆得都快跟气球一样了,石总你们公司的口味真是越来越特别了哈。” 石总连忙又抽出一张照片,面露尴尬地说道:“其实我们原定的是这位余心,只是席隋少爷吩咐了,我们也不好……” 万谦在一旁乍然开口道:“其实安琪的专业素质很过硬的,最近人气很高,很适合作为这一期v-queen的封面。” 石总一下就变了脸色,“住嘴,这里哪里有你说话的份,给我滚出去!” 万谦当即跪在了地上,许雾晞看着他现在伏低做小的样子,和刚刚趾高气昂的姿态判若两人,不禁笑出了声。 “笑什么?” 席洵理一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向了许雾晞的方向。 “没什么。” 许雾晞本想敷衍过去,没想到席洵理又追问了一遍,她没好气地开口, “我在想你是不是很好睡?” 这话一出,全场寂静了三秒。 席洵理眯了眯眼睛,眼尾挑出一抹魅惑的弧度。 “什么?” 许雾晞将相机往大腿上重重一放,直视他: “我听说,整个安港都想爬你的床,所以,我在想,你很好睡吗?” 席洵理先是神色一冷,随后想到了什么,放松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眼神轻佻,“我好不好睡,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如果说许雾晞刚才的发言震慑全场,现在席洵理的话更是直接砸下一颗陨石。 谢崇眉头都皱出了三条横杠,这么挑逗的话语对着‘妹妹’说,真的好吗? 席洵理真的有新癖好了? 万谦趴在地上早就吓得汗流浃背,小腿都开始抽筋。 这时房门又被敲响,是刚才跟着许雾晞的保镖,后面跟着的,是赫然瞪大眼睛的余心。 “石总,你怎么在……谢少?还有……席少?” 最后一个称呼带着满满的难以置信,余心没想到屋子里的人一个比一个重量级,最后才看见缩在地上像只鹌鹑的万谦。 “你有什么事吗?” 许雾晞看她的样子就猜到她是来找自己的,于是先开口唤她。 余心手足无措地举起手中的礼品袋,迟疑开口:“我给你买了药还有礼物,就当一点心意,算是感谢你的,我……” “买药?你受伤了?怎么回事?”席洵理坐直身子,面容严肃,这最后一句话问的是保镖。 保镖走上前,低声耳语了几句,向席洵理解释刚才发生的事。 席洵理听完冷哼一声,“我都不知道,石总手下的人这么有本事?” 石总没听到来龙去脉也知道肯定跟万谦有关,立刻怒斥道:“你又干了什么蠢事?” 万谦唯唯诺诺地道歉:“我不是故意的,是刚才和余心吵架,就……不小心碰到了这位……这位……” “行了,快滚吧,别在这碍眼。”石总嫌弃地斥走他,转头又赔笑道:“真是让席少和谢少见笑了,手底下的人不懂事,得罪了……这位……” 显然石总也不知道许雾晞的身份,他还在想是不是席洵理新看上的女人。 谢崇在一旁解释道:“这位,是席少的妹妹,法律意义上的。” 这么一说石总当即就明白了,是那位新席夫人带过来的女儿。 余心看着万谦吃瘪,心里别提多痛快了,甚至想在他滚出门的时候踹上两脚,但是一想到谢崇在这,就觉得要维持形象。 她没想到眼前其貌不扬的女孩竟然是席洵理的妹妹,虽然不太清楚状况,但好歹也是摸爬滚打过来的,自然不想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 “石总,今天既然碰上了,我也想冒昧问一句,本来v-queen的封面定的是我,为什么要换成安琪。” 石总都快一个头两个大了,这什么场合她还质问上了。 席洵理显然耐心耗尽,冷冷起身,“行了,阿崇,你们公司的事你自己解决吧,走了雾雾。” 许雾晞长舒一口气,终于可以回去了。 路过余心身边的时候她还是接过了那份礼物,想到之前的话,她不由地多扫了谢崇两眼。 这么个花花公子也有人暗恋他,真是各花入各眼。 席洵理发现许雾晞临走都还在打量谢崇,眸色又沉了几分,直到上了车,他摩挲着戒指,才终于问出口。 “你刚刚一直盯着谢崇看什么?” 许雾晞:“我没看。” 席洵理:“你看了。” 许雾晞:“我没有。” 席洵理:“你有。” 许雾晞:“好吧,我有,怎么了?” 席洵理:“……” “你说,全安港的女人都想睡我,你从哪听说的?”席洵理又问起刚才的话题。 “不只女人,是整个安港。”许雾晞纠正了他。“男的也想睡你。” 席洵理不解皱眉,“哪个男的想睡我?” “就那个万谦啊,”许雾晞不假思索地答道,“他说他也想爬你的床。” 见席洵理露出迷茫眼神,许雾晞好心提醒道:“就一直趴地上那个。说是睡到了你,五大刊手到擒来。” 席洵理一副不甚吞了苍蝇的表情,磨了半天后槽牙才一字一句说道:“我性取向是女,不是男女通吃,而且也不是是个女的就能爬我的床。” “哦哦……注意健康就好,别得病了。”许雾晞随意应和了两声,嗤之以鼻,他俩第一次见面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席洵理被许雾晞明显敷衍的态度给堵住喉咙,他也想到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刚想解释又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不对,他为什么要解释? 他席洵理做事还用得着向别人解释? 等等,什么叫别得病了,她把自己当什么人了! 席洵理猛地一扭头,发现许雾晞根本没在看他,专注盯着窗外,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样子, 最终只能自顾自地生起了闷气。 拒接来电 许雾晞的大学生活就这么平静无波的开始了。 晚入学唯一的好处就是完美避开了军训,许雾晞本来还在担心会不会融入不了集体,后来发现完全不存在,因为大家下了课就是路人甲的存在。 按照林诗的话说,大学同学就是跟一夜情对象一样的的存在,下了床,出了教室,谁都不认识谁,唯一熟的就是室友,因为每晚都会睡在一起。 林诗和许雾晞的认识,完美诠释了女孩子的友谊来得就是这么莫名其妙。 那天是许雾晞第一天上课,现代汉语,席洵理非要开着他那辆极其拉风的帕加尼zonda zun送她到学校,又强硬塞了一个面包和一瓶牛奶给她,嘱咐她记得吃早餐。 黑着脸在教室坐下后,许雾晞忍了又忍才没把面包和牛奶扔进垃圾桶,这时一个头发挑染成粉色的女生啪的将书包往桌上一扔,与许雾晞对视两秒,就倒进了她的怀里。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艳遇’,许雾晞表示有点无福消受。 好在女生很快就醒了过来,表示自己是低血糖,许雾晞果断地将‘烫手山芋’给了她。 林诗一吃眼睛就放了光,表示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面包,连最近最火的网红店都比不上。 许雾晞表示她太夸张了,一个面包而已,林诗纯粹就是饿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诗坚决要请客,然后两人就这么顺理成章的成了饭搭子。 “我跟您说,我们宿舍楼被烧,就是因为席洵理,当然,他是纯纯的受害者。” 这天许雾晞问起了宿舍楼失火的事,林诗迫不及待地就开始分享八卦。 “席洵理是金融系大三的,妥妥的富家公子哥。他还不是那种在网上博眼球的富二代,真是特别有本事的。 大一开始就做比赛,国家级大创两个,省级三个,国一两个,国二四个,互联网+,挑战杯,各种国省奖加起来几十个,论文发了好几篇,还有两专利,也不知道人家的时间是怎么用的,怎么就能干这么多事。 听说现在已经进入一家顶级PE投资部实习了,不得不说,有钱人家的孩子就是命好啊。” “你怎么对他这么了解?”许雾晞把一个丸子塞进嘴里,嗯,这丸子真好吃。 “我有个哥们是他的迷弟,每天就是在朋友圈发他的事迹,势要有一天抱上席洵理的大腿,做他最忠诚的腿毛。” 许雾晞嘴角抽动了几下,那家伙还说不是男女通吃。 “说回正题,这届新生有个女生,好像也是个富家千金,因为家里面的生意跟席洵理有过几次往来,就暗恋上了,不对,是痴恋。 谁知道席洵理没看上她,看上了她的跟班,一个领补助的贫困生,那女生当时就发疯了,抄起刀就要去捅那个贫困生,被人拦下来后贼心不死,又找了几个人想要烧死人家,结果派来的那些人也不靠谱,找错了宿舍楼,把我们宿舍楼给烧了,要不是安港的消防措施到位,真不知道多少人要出事。” 林诗感叹地摇了摇头,夹起一个丸子放到许雾晞盘里。 “反正这件事最后也是席家全部承担下来了,翻修宿舍楼,在维修这段时间,又提供席家名下的五星级酒店给学生住,直至宿舍楼修好。 那个女生后来检查说是有精神病,再也没见来上过学,席洵理跟那个贫困生交往了一段时间后也分手了。说起来席洵理也是惨,也亏得他家有钱,不然这种事情放普通人身上,不知道有多倒霉。” 惨吗?许雾晞想了想,她倒不这么觉得,搞不好,就是人家故意为之,想起之前听到的话,许雾晞无声地挑了下眉。 晚上的课结束后,林诗热情的邀请许雾晞跟她一起去sumore玩。 “听说这酒吧都是那些公主少爷最常去的地方,仅限会员入场,不过今天有个姓谭的少爷包场要跟她女朋友过生日,所以只要是安港的学生都可以进去,但还是限制人数的。” 许雾晞被逗乐了,这算什么,学生优惠吗? “估计是因为他女朋友也是安港的学生,想给女朋友撑场面挣面子呗。” 林诗他们赶过去的时候正是人最多的时候,sumore的门口被挤得水泄不通,看起来都是大学生,门口的保镖正在拦人,即便是亮出了学生证也不让进去。 看来是人数够了。 “还好我早有准备。”林诗带着许雾晞绕到后门,“我朋友在这打工,我就猜到今晚肯定人多,所以特地叫她留了门。” 林诗一脸坏笑地跟许雾晞说道:“今晚万一碰上哪个少爷喝高兴了洒钱,那我们不就赚大发了。” 许雾晞哭笑不得,突然就感觉到手机在震动。拿出来一看,果然是席洵理。 她面不改色地挂掉电话,跟着林诗走了进去。 一晚上席洵理给她打了几十通电话,从下完晚课就在打,查户口都没这么勤快的,许雾晞当然一个没接。 她没直接拉黑都算好的,烦死了。 这边的席洵理,看着电话又被挂断,脸色黑得不能再黑。 穆良朝看了一眼从10点开始就一直不断重复着打电话,被挂断这个动作的席洵理,端着一杯黑俄罗斯坐到他身边。 “我说阿煦,你这是在跟通信公司做贡献还是怎么,这电话都打了一晚上了,哪位妹妹居然敢一直挂你电话。” 席洵理冷笑一声,哪位妹妹,当然是那位一直不把他放眼里的妹妹。 每天任劳任怨车接车送她上学,一个好脸色不给不说,打电话向来都是好心情就应付两声,心情不好就直接挂断。 不过倒是没把他拉黑,这一点还算好。 席洵理手指在膝头敲了两下,眉头又皱了起来。 她为什么心情又不好了?谁惹到她了? 她是什么八卦圣体吗 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强烈的鼓点冲击着耳膜,充斥着活力和欲望的肉体在酒池里群魔乱舞,调酒师宛如魔术师变化着酒杯,冰块与酒液碰撞出的声音在喧嚣中转瞬即逝。 许雾晞眼角微微流露出一丝失望,看起来也没有很特别的样子,她们乡下的乡村大舞台大家也是这么扭的,那些婶子们扭得更加搔首弄姿。 男人们的眼神也是一样的浑浊,写满了色欲,区别只在于年纪大小而已。 扒了那层伪装的皮,大家都是一样的丑陋。 林诗领着许雾晞来到吧台,一个梳着脏辫,打着眉钉的酒保走了过来。 “雾晞,费思,费思,雾晞。”林诗简明扼要地做了介绍。 费思朝许雾晞点了点头,说道:“想喝点什么,今晚全场消费谭大少爷买单,可别错过。” 林诗立刻兴奋地应道:“给我来杯野格炸弹,今晚我要不醉不归,雾晞你要啥?” 许雾晞摆摆头,“我也不懂,随便上吧。” 费思看了林诗一眼说道:“还不醉不归,你那酒量喝杯金汤力都够呛。” “至于你……能喝不,能喝我给你做杯僵尸?” 许雾晞也不懂她们口中的那些酒是什么,点头默认了。 林诗不满申诉道:“凭什么她就是僵尸,我不管,我也要,我要B-52轰炸机。” 费思翻了个白眼,“就你还轰炸机,先把你自己炸死是吧,上次是谁喝完发酒疯跑到男厕去跟人家比鸡鸡大小,吓得人家差点报警告你性骚扰。” 许雾晞没想到林诗还有这等壮举,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哎呀,都说是喝醉了,哪记得这么多,再说了,谁知道那些gay这么玩不起,屁大点事都要报警,一个个跟贞洁烈夫一样。”林诗没好气地埋怨道。 费思很快端上了一杯雕刻着类似复活节雕塑的长杯,浮到杯口的冰块缀着柠檬片和菠萝叶。 “If you can’t get to paradise, i’ll bring it to you.尝尝看,「僵尸」可以说是蒂奇岛风格的传奇一杯,他的创作者巨浪老唐在1934年创作了它。” 许雾晞接过先是浅尝了一口,咂了咂嘴。 甜的,热带水果的味道,像是兑了很多的果汁和糖浆。 “好像喝不出酒味?”许雾晞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费思坦然一笑,“这就是「僵尸」的精髓所在,喝不出酒味,但度数可不低。” 许雾晞索性直接喝了一大口,这倒是比以前喝得那些白酒好喝太多。 “行了,你俩先玩着,我先去忙了。” 林诗将自己的莫吉托一饮而尽,扯着许雾晞就往舞池里钻,。 “我不会跳舞……”许雾晞微弱的抗拒声淹没在劲爆的舞曲中。 或许是酒精开始发挥作用,她跟着林诗一起狂魔乱舞倒也品出一些趣味,渐渐地就闭上眼睛,放任自己沉浸在音乐之中。 也就没注意到,一道锐利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席洵理看着楼下人群中跳得忘乎所以的许雾晞,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好几根。 不接他电话,原来是自己跑到这里来玩了。 穆良朝走到他身边,看他一直死死盯着舞池,面色不虞,好奇发问:“阿煦,你这是怎么了,不是说打算走了吗?” 席洵理眼中愠色渐浓,几乎是咬着牙根回答:“走哪,我看有人在这里玩得可开心了,我不得留下来学习下……” 穆良朝一头雾水,他在说什么,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许雾晞正摇头晃脑,忽然就感觉身后有一股热源在靠近,舞池里人多,她以为是挡了别人的道,正准备让开,就感受腰间突然摸上了一只手。 她立刻警觉回过头,一个高瘦男生就站在她身后,俨然一副要抱住她的姿势。 久远的回忆涌上心头,他的眼神许雾晞可太熟悉了,村子里的那些黄毛可没少见。 对方嬉皮笑脸地摆出一个讨好的笑,“美女,一起跳呗,我舞技不错的。” 许雾晞顿时生出一股反胃感,她退后两步,收敛了笑容。 “滚开,别靠近我。” 许雾晞丝毫不留情面,眼睛里淬满了冰,仿若极寒之地的雪山,瞬间可以冻掉一线生机。 “我也是安港的学生,大家认识一下,交个朋友嘛。” 男生身上也有隐约的酒气,脸上浮现不正常的红色,他感觉不到许雾晞的抗拒,又向她走了一步。 许雾晞左右看了一眼,林诗不知道去哪了,没看见人。她继续跟面前的男人保持着距离,不掩愠怒。 “我说了,别靠近我!” 许雾晞加大了声量,甚至都引起了旁边人的注意,对方终于察觉到尴尬,莫名看了许雾晞一眼,踉跄离开了。 被这么一闹,她也彻底没了跳舞的心思,索性离开舞池去了卫生间。 直到坐在隔间里,许雾晞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一些埋于心底深处的记忆像是要挣破封印,争先恐后地跑出来。 她只能右手圈住左手的手腕,微微施力按压,并不断地在心里默念: 不要再想了,不要再想了,你都已经忘记了。 直到心跳的速率渐渐降下来,许雾晞才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了说话声: “你说那个白昭昭还真是搞笑,以为谭凯给她包个场子过生日就是真爱了,上次邱晴堵他俩的事圈子里谁不知道,谭凯就是为了给自己找回面子而已,已经被席洵理当了一回枪使了,怎么还不长记性。” “也许人家心底明白着,就是为了捞好处,毕竟你看看她现在,浑身名牌,跟以前那个乡村土妞的样可是天差地别,再说了,光是跟过席洵理这件事,足够她摇好久的尾巴了,你以为谭凯为什么看上她,不就是也想尝尝席洵理女人的滋味?” “可别说笑话了,席洵理根本就没碰过她,我听谭凯的兄弟说了,谭凯碰她的时候她都还是第一次。” “啊……谭凯连这事都拿出来说。” 另一个女生有些讶异,“我看谭凯平时那样,还以为他多正人君子呢。” “咱们这圈子你还不了解,哪有乖乖崽啊,私底下白昭昭的床照都传疯了,我看过他们兄弟那个群,啧啧。” 许雾晞刚跟林诗发完消息,听到这段对话下意识皱了皱眉,正打算出去,旁边隔间的门突然打开了,随即清脆的高跟鞋声响起,打断外面两个女生的对话。 “白昭昭你……” “你们刚刚说的……什么床照?” 许雾晞这下彻底尴尬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她为什么总是撞见这种尴尬现场啊。 “没什么。”女生甲显然想敷衍了事,可是女生乙不想惯着她。 “什么什么床照,当然是你和谭凯的床照。你不会真以为谭凯为了你还会放弃邱晴吧,人家这个月底就打算订婚了,只有你还在像个傻子似的。” “订婚……我怎么不知道……”白昭昭显然被这消息冲击到,话都快说不出来了。 林诗的信息这时突然回了过来,许雾晞措手不及差点就把手机摔在地上。 清澈的电话铃声在空荡的卫生间自然特别醒目,许雾晞这下也没办法再隐身下去,只能故作镇定走了出去。 洗手池旁是两个穿得特别清凉,典型富家千金打扮得两个女生,在门口的是一个穿着香奈儿的套装,妆容明显有些厚重的女生。 多亏于席洵理,许雾晞现在也能认识一些品牌了。 许雾晞面不改色地洗了手,想绕过白昭昭出去,没想到对方反而拦在了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圈,神色难看地说道:“我见过你。” 你为什么穿着她的外套 许雾晞蹙了眉头,她不记得两人有见过面,而且话题为什么突然转到她身上了。 “我见过你从席洵理的车上下来,他一连好几天都在送你上学,你们什么关系?” 白昭昭的语气俨然像正房在质问小三一样,反倒把许雾晞逗乐了。 “我跟他什么关系和你有关吗,你什么立场来问我这件事,我甚至都不认识你。”许雾晞冷冷回应道。 “你是席洵理新交的女朋友?” 许雾晞没想到白昭昭还在不依不饶地继续问,于是指了指另外两个女生,说道: “我觉得你现在应该担心的是另一件事,而不是我跟席洵理什么关系?” 她没打算继续跟她废话,绕开她就想出去。 没想到白昭昭一把按住她刚放在门把手上的手,义正言辞地说道:“你刚刚都听见了吧,你得给我作证,我要去找谭凯对峙。” 她这话一出,在场剩余的三个人心底都齐刷刷飘过三个字: 【真有病!】 许雾晞无语睇了她一眼,耐着性子说道:“我没有意愿也没有义务替你作证,你们的事跟我没关系。” 林诗此时又发来一个消息,说她刚认识一个帅哥,让许雾晞过去找她。 许雾晞简单回了一个好字,将白昭昭的手扒开,没想到白昭昭又立刻握住她的手腕,锋利的美甲直接戳到了她的皮肤,留下一道划痕。 “不行,你得跟我一起去,而且你不是认识席洵理吗,他也在这,我带你去找他。” 许雾晞一听又默默翻了个白眼,席洵理在这更加跟她无关了,她又不想见他。 她的耐心彻底到了尽头,于是甩开白昭昭的手,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没想到白昭昭踩到地上的水打滑,摔在了墙角边,还把一桶脏水打翻了,弄得身上一片狼藉 许雾晞没想到自己轻轻一甩她都能摔倒,这下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沉默三秒后她还是走上前,将白昭昭拉了起来,看着对方发红的眼眶,许雾晞叹了一口气,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并说道:“刚刚我什么都没听见,你们的事你们自己解决,就这样。” 许雾晞走出门,没想到迎面就撞上了一个不速之客。 那个刚刚骚扰她的男生,此时正和几个人站在前面聊天,出去的路只有这么一条,许雾晞避无可避,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哎呀,美女,这是往哪去啊?” 对方还是发现了她,几个人轻易就把她围住。许雾晞的外套给了白昭昭,身上现在就只剩一件吊带裙,紧身的丝绒吊带裙倒是将美臀细腰勾勒出来,尤其是丰满胸部,更是让男生勾起一抹邪笑。 “刚刚美女不给面子,现在我们又遇见了,不正说明是缘分,不如跟我们去喝一杯,全了这段缘分?” 男生想过来搂许雾晞,被她给及时避开。 “我说了,离我远点,你们听不懂人话吗?” 许雾晞毫不客气地话语让男生彻底沉了脸色,他给其他人使了一个眼色,一把上前抓住许雾晞的手,恶狠狠地说道:“敬酒不吃吃罚酒,今天老子就好好教你怎么交朋友?” 男生的力气相比起刚才白昭昭可谓是大了太多,许雾晞咬碎了牙都挣脱不开,被他拖着往楼上走。 而刚好走出来的白昭昭,将这一切,净收眼底。 席洵理发现许雾晞也在sumore后,无名怒火心头起,黑着一张脸又回了包厢,一杯接一杯的灌酒,手机360度的在手里转了好几圈,最后席洵理低声骂了一句脏话,将手机扔进了酒桶中。 穆良朝一脸怀疑人生的表情在他身边坐下,问道:“我说阿煦,我这瓶麦卡伦威士忌你当水喝也就算了,谁这么大本事居然还能让你在这生闷气,告诉我让我见识见识呗?不会是我那位素未谋面的雾晞妹妹吧。” 上次谢崇见过一面后,消息立刻就传到了他这,让他心生向往。 席洵理正准备说什么,一个人突然走过来在穆良朝身边耳语了几句,他顿时露出玩味的表情,看向席洵理。 “阿煦,你那个名义前女友跟谭凯闹起来了。”穆良朝努了努嘴,“喏,正在外面吵,要不要出去看戏?” 席洵理现在心思全在许雾晞身上,嫌弃地瞥了他一眼,讽刺道:“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去居委会工作了?” “这不是闲来无事,给自己找点乐子吗?”穆良朝伸了个懒腰,走出门,正好撞见谭凯追着白昭昭跑过来,两人见他皆是一愣。 穆良朝在这,那就说明…… 白昭昭眼神一亮,就往包厢里面冲,连穆良朝都没来得及拦住她。 “洵理,我……”白昭昭眼眸湿润,颊边还挂着一滴泪,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席洵理正忙着叫人把许雾晞带上来,头也不抬地扔出一个字:“滚!” 谭凯这时候也走了进来,亲密搂住白昭昭的腰,说道:“席少,这么巧,你也在这,赏脸喝一杯?今天可是昭昭的生日。” “你们……”席洵理不耐烦地抬起头,表情骤然僵住。 白昭昭身上那件外套他可是再熟悉不过了,那是他亲自选的设计师,到家里给许雾晞量了尺码,然后一张张设计图选出来的。 尤其是,刚刚还穿在许雾晞的身上。 “你为什么穿着她的衣服?” 席洵理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把在场的人都问懵了。 “白昭昭,我在问你,你为什么穿着她的衣服。她人呢?” 席洵理这时恰好收到保镖传回的消息——许雾晞不见了。 他噌地一下站起身,径直走到白昭昭面前,疾色问道:“我问你她人呢?” 白昭昭从没见过席洵理这种表情,好半天才傻傻回道:“……谁?” 席洵理按了按眉心,耐着性子问道:“给你这衣服的女生。” “我看见……她被一群男的带走了。” 白昭昭被席洵理的气势吓懵了,好半天才回话。 席洵理向来进退有度,这会彻底失了仪态,黑色的瞳仁里浸满了怒火,声音里满是愠怒。 “穆良朝,赶紧去给我找人,她要是出了事,我掀了你这sumore!” 被逼跳楼 许雾晞被重重摔在沙发上,额头刚好就磕到沙发旁的柜角上,顿时红肿一片。 她捂着额头起身,冷眼看着将门堵死的男人,眼中是从未有过的寒意。 “ 你找死吗?” “哟,美女还会放点狠话,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叫陈剑,我爸可是公安局长,在这安港谁不给我一个面子,你乖一点,今天从了我,从今以后有你吃香喝辣的。” 许雾晞嗤笑一声,“陈剑?人如其名,是挺贱的。”公安局长又怎么样,安港首富她都不放在眼里。 陈剑成功被许雾晞激怒,阴沉着看她:“小嘴倒是牙尖嘴利,也不知道待会在床上叫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有本事?” 许雾晞用手掌遮住视线,快速打量周围环境。 只有一扇门,门边站着一个男的,正在抽烟,另外两个坐在沙发上喝酒,陈剑跟一个男的隔着茶几和她正对面。 ——逃不掉,哪个方向都有人。 许雾晞又看了一眼窗户,窗花开着,但是不知道外面情况,这里是二楼,跳下去,应该…… 她又将目光移向桌上的酒瓶和冰桶,细长的酒瓶在灯球的照耀下变幻着色彩,冰锥锋利闪过一道锐光,映射在她的眼眸。 或许…… “听话,今天陪哥哥们玩尽兴了,我留你一条小命,不然,你这辈子见到的最后一个人,就是哥哥我了。” 陈剑勾着唇,嘴角挂着虚假的笑意,两只眼珠目不转睛地盯着许雾晞半露的乳房,一只手用力地在胯间捏了捏,佝偻着身子就向许雾晞靠近。 许雾晞眉眼一紧,他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不打算放过自己了,让他们这几个人轮番玩一圈,那有命没命都是一个样,更何况…… 看着其他人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透明袋子,里面装了很多小药丸,陈剑掏出一颗药丸塞进嘴里,脸上很快就露出欲仙欲死的神色,其他人也都纷纷吞下,露出一样的表情。 许雾晞一下就明白那是什么东西,暗自下定了决心。 她仰起头,虚与委蛇地扬起一个假笑,将自己的肩带故意往下拉了拉,柔声道:“我知道错了,陈哥不要跟我计较,我身子弱,经不住你折腾,陈哥你待会轻一点儿……” 陈剑搓了搓手,连连点头,“当然当然,谁不知道我陈剑最是爱惜姑娘家的。” 他猛地将许雾晞扑倒在沙发上,嘿嘿笑了两声就开始对她动手动脚。 许雾晞忍住恶心假意与他调笑,利用他的身子遮挡住其他人的视线,右手偷偷地握住冰锥的把手,再顺势一个转身,将其藏在身后。 左手贴上杨剑的胸膛,胡乱摸了两下,又轻轻勾起衣角,示意他把外套脱了。 杨剑果然猴急地脱下外套,许雾晞接过外套盖住右手,乘着杨剑解腰带之际,左手一把抄起酒瓶就往杨剑脑袋上砸去。 只听“砰”的一身,酒瓶在空中应声而碎,无数地玻璃碎片飞溅开来,有几片划过许雾晞的脸颊,割出几道微不可见的红痕,而后渗出一滴血珠。 恍若电影慢放,杨剑的脑袋前后重重晃荡了两下,脸上的肥肉跟着上下震荡,最后向后直直倒下。 趁着其他人还在愣神之际,许雾晞风一般地冲向门口,却被站在门口的男人反应过来拦住了路,许雾晞将缠在手上的外套向他一甩,趁着对方躲闪之时去拉门,没想到房间门咔咔作响两声后,纹丝不动。 ——门被反锁了。 意识到这件事的许雾晞迅速去扭锁扣,可是反应过来的男人们围了上来扯着她的头发往后一摔,许雾晞整个人就撞在了柜子上。 腰部瞬间传来一阵剧痛,许雾晞咬着牙起身,对着拥上来的男人们挥舞,尖刃划过好几个人的手臂,顿时血流如注。 可是下一秒握着冰锥的手腕就被一股极重的力道向后翻折,几乎是要折成180度的样子,许雾晞吃痛受力,冰锥一下子就从手中滑落在地,哐啷作响。 她奋力转过身用力一踢,借着作用力扑到倒地的陈剑身边,拾起一块玻璃碎片抵住他的脖子,对着其他人威胁道:“你们再敢靠近一步,我就杀了他!” 那几个人果然愣在原地不敢动作,可是原先站在门口的那个男人很快反应过来,讥笑道:“你拿他威胁没用,你今天都看到我们吃药了,我们不可能放你走。” 许雾晞脸上发狠,手上加了力道。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划了他的脖子,他不是什么公安局长的儿子吗,他今天要是在这出事,你们能跑得了?” 男人脸上露出一丝恐慌表情,但很快又镇定下来,“你把他杀了你也逃不了,不如这样,他现在昏了,什么也不知道,我们放你走,你管好嘴巴,至于之后的事我们当什么都不知道。” 许雾晞垂下眼,看来他们也不想弄出人命,就只不知道这男人说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还在思考之际,陈剑却在此时幽幽醒了过来,感受到脖子上的利刃,他发疯似的开始大吵大闹,死命挣扎,叫嚣着那几个男人过来救他,许雾晞手腕本就刚折过,他这么一折腾手颤抖得愈发厉害,几乎就要握不住碎片。 许雾晞眼睛露出狠意,握着碎片就往他胯间扎去,命根子被穿透的剧痛让陈剑像死鱼打挺一个翻身,撕心裂肺的叫声回荡在整个房间。 许雾晞知道陈剑现在醒了他们是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秉着找死也要拉个垫背的道理,许雾晞才对陈剑搞这么一出,他不死也要去掉半条命,从之前听到的话来看,陈剑这孙子可没少祸害女孩。 眼见那些人又想围上来,许雾晞飞快地向窗户跑去,爬上窗台正准备纵身一跃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是大门被踢开的声音,随即一道撕心裂肺的声音响起: “许雾晞,你他妈敢跳试试?” 斗嘴 席洵理看见许雾晞站在窗台上的那一刻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先是庆幸,而后是后怕,但凡他晚来一步,她是不是就跳下去了。 “你赶紧给我下来,你在那上面观星吗?” 席洵理大步流星走过去,将许雾晞拦腰抱了下来。 许雾晞离开之前还用余光撇了一眼,楼下是堆迭的纸箱,垒得不算高,但是跳到上面也就差不多她一个身量的距离。 ——也摔不死嘛。 席洵理看见许雾晞身上被扯坏的裙子还有弄伤的痕迹,连忙脱下外套给她披上,脸色沉得可以接一盆水了。 那个陈剑还在捂着裤裆哀嚎,席洵理一个眼神过去,保镖立刻就上前将他劈晕,其他人则被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许雾晞精神松懈下来,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身体上的疼痛,尤其是手腕,她用左手圈住右手手腕,小心翼翼地尝试转动,结果下一秒就疼得小脸皱成一团。 一想到今天这一身伤都是因为地上那个混蛋,许雾晞气得又上前踢了他一脚。 席洵理绷着一张脸将人重新抱了起来,路过穆良朝身边的时候吩咐道:“把人给我看好了,等我来处理,谁要找你要人,让他直接来找我!” 一字一句仿佛淬了冰的寒箭,给那些伤了许雾晞的人彻底判了死刑。 穆良朝默叹一声,挥了挥手,保镖立刻开始清理现场,将那个重度昏迷的人抬了出去,穆良朝闻到那浓重的血腥味时,还是讶异地挑了挑眉,这位雾晞妹妹下手是真狠啊! 看着屋内惊恐不已的其他人,穆良朝揉了揉太阳穴,背过身轻描淡写地抛出一句话:“把胳膊都给我废了。”语气轻松得好像在问早上吃什么一样。 一位黑衣人凑近穆良朝身边低声说道:“老板,陈局长接到消息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还带了一队人。” 穆良朝嗤了一声,“他还有脸带人,养个儿子养成这种废物,我要是他都没脸出门,一个分局局长还以为自己多大本事,联系方厅,让他好好管教一下手下的人。” 微微偏过头,穆良朝点了一支烟塞进嘴里,含糊说道:“那太监要是醒过来了,一起扔到地下室去。”他吐出一个烟圈,声音中带着一丝雀跃。 “真是好久没看到席洵理动手了,这不得好好纪念一下。说起来,还是得益于那位雾晞妹妹啊……” —— 许雾晞被席洵理抱上车的时候,突然想起还有一个林诗,于是又拉开车门想要下车,被席洵理一把拉了回来。 “你又要跑哪去?” 席洵理不知道她怎么跟花果山的猴子一样,受了伤还这么活蹦乱跳的。 “我还有个朋友在里面,我得去找她。” “找什么找,给我回来!” 席洵理将许雾晞重重扣回椅背上,扯过安全带咔嚓系好,两只手紧紧钳住她的胳膊,胸膛起伏剧烈。 许雾席不知道是酒精还是脑袋被撞的原因,这一刻竟然愣住了,看着和她仅有一个手掌距离的席洵理不知所措。 她能清晰感知喷洒在脸颊的湿热鼻息,能清楚看清对方眼角的泪痣和卷翘的睫毛,流露出一股自然的媚意。 乌黑的眼珠有种黑珍珠的透彻,倒映出他眼中自己的模样——颧骨和眼睑之间的位置有好几道血痕,额头上青紫一片,头发凌乱,披着席洵理的西装外套也能看见脖子上的淤青和掐痕,这应该是他们拖自己上楼的时候弄出来的。 许雾晞正想说什么,席洵理骤然沉了眼色,喉结滚了滚,似乎是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只是抓着她胳膊的手用力捏了捏,而后骤然放开,坐回了驾驶位。 “你现在先去处理伤口,你那个朋友我让人处理。” “……嗯?” “通知,我会通知她的,可以了吗?”席洵理认命似地改了话口。 “还有我的包呢?”包也不知道落在哪了。 “我让人去找,还有问题吗?” “没了。” 看着大小姐终于安分地坐定,席洵理这才发动车子开往私人医院。 经过一系列眼花缭乱折腾人的检测和包扎治疗后,医生终于确定她除了手腕的软组织挫伤比较严重外,其他都是皮肉伤,额头的伤虽然看着吓人,但也仅仅是看着而已。 确认她没事的席洵理才终于松了一口气,许雾晞看着他如释重负的样子满脑袋疑惑,她受伤席洵理看着那么紧张干嘛,她又不是黑白无常,难不成还怕她把他一起带走了? 回到吴兴路的时候都已经快天亮了,席洵理直接下达命令说给她请了一个星期的假,让她在家好好养伤。 许雾晞当下就提出了抗议,“我本来就比别的同学入学晚了,这下再耽误课程我不得挂科啊,不就是手腕有点伤,我不写字不就得了。” 席洵理嘴角抽动了一下,“我都不知道你这么热爱学习,你放心,我亲自给你补习,保证不让你挂科。” “你一个理科生怎么给我补习,你看得懂吗?”许雾晞没好气地回道。 “你还好意思嫌弃我,就你那智商都能学得会的东西我还能不懂?”席洵理斜眼睨了她一眼。 “我智商怎么了,我智商也是平均水平以上了。”要不她怎么考进安港的,靠算命吗? “平均水平以上的人会傻乎乎地去跳楼,你以为你是蜘蛛侠还是钢铁侠,上天入地无所不能是吧?” “我在乡下的时候不也经常跳坡的,而且那就二楼,那点高度摔不死人,撑死摔个骨折好吧。”许雾晞瞪了他一眼,瞧不起谁呢这是。 “合着你摔个骨折你还骄傲上了是吧?总之没我的允许伤好之前哪也不许去。”席洵理被她气得心头火又旺了几分。 回应他的是许雾晞傲娇离开上楼的背影,还有被迎面扔回来的西装外套。 她想换辆车? 许雾晞和席洵理陷入了莫名其妙的冷战中。 准确说,是席洵理单方面的不跟她说话了。但是还是会按时给她换药,就是换完药立刻冷着一张脸走人,绝不和她多同框一秒。 对此,许雾晞表示,毫无影响。 她本来就不想跟席洵理有什么交集,现在这种把她当空气人的模式更合她心意,她还乐得清净,尤其是今天,早上起来发现席洵理并不在家的时候,她甚至都乐得笑出了声。 可惜好景不长,正当她刷着剧吃着外卖的时候,席洵理突然就回来了。 许雾晞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就继续吃自己的卤肉饭,她今天可是得了一张11元的无门槛优惠券,运气爆表了好吗? 席洵理一身运动打扮,戴着发带,像是刚运动完,鬓边半湿的头发被发带压住。 他一言不发地坐下来就盯着许雾晞看,像只怨鬼一样把她看得直发毛。 正当许雾晞终于忍受不住打算问问他怎么回事的时候,手机突然就响了。 许雾晞一看来电显示,是张显。 这个人在把她送来吴兴路之后就再没有见过面,现在打电话来是为了什么? 下意识看了席洵理一眼,许雾晞接了电话。 “许小……许雾晞小姐,请问现在方便吗?”电话那头是张显彬彬有礼的声音,她甚至怀疑张显是不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也鞠了个躬。 “直接说事。” “呃……是这样,您的母亲想见你一面,今天下午我过去接你合适吗?” “可以,你直接过来吧。” 许雾晞果断挂了电话,明明都知道她在家,还要多此一举打个电话,真是闲得慌。 她舀了一大口饭塞进嘴里,腮帮子左右鼓着咀嚼米饭,浓郁的酱汁在嘴里化开,只是渐渐地,咀嚼速度就慢了下来。 应女士怎么突然想起见她了? 许雾晞刚陷入沉思没几秒,就被咚咚两声唤醒——是席洵理敲了两下桌子。 他皱着眉头用两只深不可测的眼睛注视着她,半晌才犹豫开口,问道:“谁给你打电话?” 他刚刚听见是个男声,这才多久就有男同学打电话了? “你认识的。”许雾晞无所谓地回道。 他认识?不是男大?那是谁,谢崇还是穆良朝,许雾晞也没见过别的人啊? “张显,他说应女士要见我,下午来接我。” 许雾晞继续说道,将盒子里最后一点米饭刨干净,许雾晞才才心满意足地摸了摸吃饱的肚子。 席洵理看她这样又皱了眉头,“平常那些大厨做的饭不见你多吃一口,这种廉价外卖你倒是吃得挺高兴。” 许雾晞一句话就把他堵了回去,“我穷人胃,就适合吃这些廉价外卖,要不我以后在二楼吃饭,让你眼不见为净。” 席洵理忿忿别过头,暗自调理心情。 “其实我可以直接送你过去,我知道你母亲在哪个疗养院。” “不要,我不想坐你的车。”许雾晞对他那花里胡哨的跑车早就有意见了,谁家好车长那样啊? “为什么?”他都主动跟她说话了,她还闹上脾气了。 “我晕车。” 这敷衍的理由把席洵理气得脸色又黑了,张显送她就不是用车了,张显背着她在马路上跑是吧。 许雾晞突然露出深思表情,说道:“我看电视剧人家霸总都是开什么库里南奔驰大G啥的,你没有那种车吗?” 席洵理骄矜回道:“什么掉价霸总,开那种车,说出去让人笑话,停我车库里我都嫌占地方。” 没等许雾晞反应,他又接着说道:“你喜欢那种车?倒也不是不可以买,吴兴路这边的车库都停满了,等我清出去几辆,再安排人送过来,你有驾照吗,要不给你定一辆,按你喜欢的配置。” “我说了我晕车,再说我哪有驾照,学生照我倒是有。不过说起买车的话,我觉得这个蛮好看的。” 许雾晞兴奋地将手机举到席洵理面前,席洵理定睛一看,这是一辆……拖拉机? 席洵理冒出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拖拉机要怎么开。 “啊,不是不是,调错了,是这个。”许雾晞滑到下一页,是一辆兰博基尼urus的照片。 “这车好像叫什么黑武士,一身黑的,多酷,名字也酷,我要是有钱我也想买这个,比你那个五花八门的孔雀车好看多了。”许雾晞毫不客气地表达了喜爱之情。 席洵理刚想说他那辆五花八门的孔雀车价格不知道是这辆黑武士的多少倍,还是有钱都买不到的那种。 一扭头就发现自己的视线正好落在某个白花花的部位范围。 许雾晞兴奋地翻着照片,完全没注意自己已经走光。 席洵理鼻尖动了动,扑面而来的是橙花香味,是和他同款的沐浴露香味。眼底暗色渐起,他收紧了拳头,微微探着脑袋往许雾晞的方向靠了靠,眉眼微微放松。 有些沉迷…… 直到许雾晞突然推了推他,指了指他的口袋,用疑惑的小表情说道:“你电话响了,没听见吗?” 席洵理这才清了清嗓子,起身去阳台接电话。 是穆良朝打来的。 “阿煦,那几个小喽喽都在我这关好几天了,你什么时候来处理,那个太监他爸不知道哪里找的关系,说动了周二叔来找我要人,我这边……不太好谈啊。” “我现在过去。”席洵理干脆挂了电话,眉心微拧,周二叔出面的话穆良朝确实处理不了,只是……一个已经瘫痪在床的人,居然还能动用周家的人情,这件事倒是有点意思。 和应女士见面 许雾晞走在非常有南洋风情的走廊里,穿过一道圆弧形的门,窗外是要降下的落日和无敌海景。 她不知道该称呼这为医院还是疗养院,其实都不像。 毕竟她没见过哪家医院建得跟金融中心似的,从入门开始那浮夸的水晶吊顶和喷泉,以及每一段路都有说着流利英语的护士引导,都让许雾晞在心里感叹金钱的力量。 张显领着她上到顶层,堪比总统套房的装潢,让许雾晞又多瞅了几眼。 来到病房门口,里面隐隐的说话声传出来,张显上前敲了敲门,然后就退了出去,一个护士也走了出来,朝她点头致意。 许雾晞抿了抿唇,双手插兜走了进去。 病床上,一位美丽且楚楚可怜的女人正好奇地看着她,身形消瘦,皮肤浮现一股不自然的苍白。 如果不说,谁也看不出来这是有两个已经成年的孩子的母亲,她无论从哪个方向看,都是一个典型的金丝雀代表。 “你是……雾晞?”应女士小声地问了一句。 许雾晞走到窗前,蔚蓝的海面时不时荡起涟漪,山崖边漆绿色的草地闪闪发光。 她鬓边垂落的发丝微微扬起,又飘然落下。 起风了,风中还带着一丝潮腥味,裹挟着消毒水的味道,让她的眼眶泛起一丝酸意。 “你真的失忆了?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她没有回头,看不见身后人的表情。 应女士点了点头,意识到她看不见,又继续说道:“是的,英东说我出了很严重的车祸,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告诉我的。” “那你是怎么想起我的?” 许雾晞回过头,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 “我……我发现了一张旧照片,是我和你的合影,后面写着,与女儿雾晞摄于艺美艺术馆。我和英东大吵了一架,他这才告诉我我以前结过一次婚,有一个女儿。” 应女士脸上有些不知所措,生怕许雾晞不相信,她紧接着说道:“我知道以后就马上派人去接你了,你这段时间,还适应吗?英东告诉我,你暂时和洵理住在一块。” 许雾晞来到她身边坐下,语气有些凉薄,“所以,你知道的一切全都是席英东告诉你的,你自己一点没想起来是吗?你就那么肯定他不会骗你?” “啊……他为什么要骗我?”应女士眼中浮现不解。 许雾晞看着她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还真是和以前一模一样。 风又大了起来,应女士咳嗽了两声,许雾晞倒了一杯水给她。 “你……见到我,也没有一点印象吗,一点记忆也没有?” 应女士脸上露出羞愧的神情,摇了摇头,“对不起,我真的想不起来。” “你知道……你还有一个儿子吗?” 许雾晞沉默半晌,问了一句话。 “你的儿子,我的哥哥,许澜怀,你还记得他吗?” 应女士脸上露出震惊不已的表情,“合照上只有我和你,所以我不知道……英东没有跟我说……” 许雾晞突然一股怒气直上心头,她愤然起身,椅子被重重推向后面,发出巨大的声响。 “什么都是英东英东,你没有自己的思想吗,你是失忆了,不是失智了,你的过去你一点不好奇是吗?还是说,做富太太做得乐不思蜀,就干脆忘记自己扔在大山里的两个累赘啦?” 应女士潸然泪下,“不是的,因为我真的都不知道,我……我不知道……我没想到……是我……遗弃了你们吗?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她开始小声啜泣,旁边的心率图开始呈现不正常的图案。 许雾晞看了一眼,闭了闭眼睛,平复自己的情绪。 “算了,这不是你的错,当初是我跟许澜要留在乡下,不愿意跟你走,跟你没关系。” 应女士捂着下半脸,楚楚可怜的样子任谁见了都心疼。 “那……一定是我做错了什么,你们才不愿意跟我走的,都是我不好,是我忘记了你们……” “席夫人,你还好吗?”门外突然响起的询问声打断了应女士的忏悔,她摸了摸眼泪,用未消失的哭腔说道:“我没事,你们不用管。” 她勉强扬起一个微笑,对着许雾晞说道:“那你哥哥呢,他为什么没有跟你一起来?” “……我不知道,他被你送出国了,就再也没了消息,我也不知道他在哪?” 许雾晞失魂落魄地垂下头,像个失去灵魂的玩偶,她问过席英东,可是许澜怀出国后就失踪了,席英东也不知道他是死是活。 当时许雾晞指着他的鼻子大骂,好好一个人被你送出国失踪了你不会找吗? 席英东只是冷静地回道,“我没有找他的义务。” 是啊,又不是他亲生儿子失踪,他为什么要费心思去找一个拖油瓶。 许雾晞看向还在哀哀哭泣的应女士,眼底闪过一丝迟疑。到现在为止她都不知道一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应女士突然回到大坪山,然后第二天许澜怀就被送出了国,应女士也紧急回了安港,说过两天就来接她。 结果没想到,她口中的过两天,就过了整整一年。 如果不是她发现合照,怕是这个过两天,会是更久。 “你是看到哪张照片?我记得我们拍的都是合照,我好像没和你单独拍过照?” 应女士从床头柜的一本书里小心翼翼地取出照片,递给许雾晞。 看到那张已然泛黄的照片,许雾晞会心一笑:“原来是这张照片,这是把我爸的骨灰领回大坪山的时候照的。”和她钱包里的照片一起拍的,只是当时许澜怀和应女士吵架了,怎么都不肯同框,她劝了好久都没办法,只能分别和两人拍了照,然后打算以后合在一起。 哪天是因为什么吵起来的,许雾晞已经不记得了,她只记得那天下了很大的雨,她上山的时候摔了一跤,许澜怀就把她抱在怀里,哄了好久,好久…… 叫他哥哥,还…… 张显以为自己还得等很久,没想到许雾晞很快就出来了。只是比起刚进去时,整个人明显阴郁了许多。 “送我去长乐桥,我跟朋友约在那就见面。” 张显刚准备送许雾晞回去,就听到了她的命令。 长乐桥那里是着名的酒吧一条街,张显看着已经暗下来的天色,有些犹豫。 “送我过去,不然我就下车了。”许雾晞也不想跟他多废话,把脑袋埋进羽绒服里,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张显从后视镜看她,脸上止不住的疲惫之色,他突然也有些心疼这个女孩了。 第一次去大坪山的时候,她就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山坡上,旁边是一只瘦骨嶙峋的羊羔在啃草。 即便听到自己要接她走,她也没有什么惊讶之色,空洞的眼睛像是黑洞一般,什么也填不满,如同隐于深山的洞穴,就算被阳光照耀,也只能听见呼啸的风声,抬眼望去还是一片黑暗。 “你走吧,我待会会自己回去的。” 许雾晞到了目的地就把张显赶走了,其实她也没有约人,就是想自己待会。 漫无目的在河边走着,大大小小的酒馆人声鼎沸,三五成群的人围坐在桌前聊天喝酒。 招牌的霓虹灯光在地面变化万般颜色,许雾晞随便选了一家精酿酒吧坐下,就坐在河边,和煦的微风吹过,她趴在桌子上,看着波光粼粼的河面,思绪放空。 女歌手富有磁性的嗓音飘过她的耳朵,又送向远方,在无星的夜空穿梭,最后落在sumore的秘密包间里。 穆良朝看着刚从地下室上来,脸上还有新溅的血滴的席洵理,好奇问道:“我说阿煦,你跟我那位妹妹的感情什么时候这么好了,我真是好久没见你这么动气过了,我有点吃醋了。” 席洵理一边摘下沾满血的手套,一边活动了两下脖子落座,举起一杯伏特加一饮而尽。 “让方厅来把人接走,该怎么起诉就怎么起诉,别想着保释和保外就医,要么在牢里,要么在精神病院,让那位局长自己选。” 穆良朝笑出声:“哎哟,你可别说,那位局长以为找到周二叔出面,今天还在那叫嚣要告我们,结果你一来,周二叔直接就把人给架走了,我差点没笑晕过去。” “周家这几天为周传的事闹翻了天,周坤这时候帮忙出面,就是想借陈剑的事来跟我谈谈,他现在……”席洵理眯了眼睛,“……是跟周泊黎站在一个阵线了。” 穆良朝直起了身子,“这怎么说?” “周老爷子的病一天比一天重,周坤本来就是二房生的,即便到时候分股权也拿不了多少,如果周泊黎能上位,他借着董家的关系反而更有话语权,毕竟他那位夫人,可是董雪宁的亲姑姑。” 穆良朝点了一根烟,开始了吞云吐雾。 “原来是这样,可他凭什么跟你谈,哪怕是董家,也不够资格吧。” 席洵理偏了偏头,扬起一抹不屑的笑容。 “周坤刚刚跟我说,陆因然回来了,正式接手英通的收购案,而周泊黎,私下跟陆因然见了一面。” 穆良朝露出惊讶表情,“周泊黎这是,要开始争周家的权了?有意思。” 席洵理手指在杯沿上敲了敲,突然手机就响了,他拿起一看,神情顿时严肃起来。 穆良朝还以为是席英东来电了,结果就看见他对着电话那头斥道: “她说跟朋友约就跟朋友约啊,哪个朋友,男的女的?” “所以呢,你也没跟着她?” “她不愿意?她不愿意你不知道把她强行带回来吗,张显你这么多年脑子白长了是吗,一个小女孩你都搞不定。” “行了,把地址发我,我现在过去。” 席洵理怒气冲冲地挂了电话,拿起外套就往外走。连穆良朝在他后面叫他都不理会。 “这是,那位妹妹又出问题了?” 穆良朝不禁感叹,席洵理这哥哥,当得还真是尽职尽责。 不过他怎么看上去跟要去抓奸一样,还是绿帽子特别大的那种。 席洵理找到人的时候,果不其然,已经喝醉了。 脸蛋红得跟喷了色的苹果似的,双眼无神,叫她也不答应。 席洵理气得脸都绿了,身上的伤都还没好就在酗酒了,她这是哪里学的坏毛病。 刚一蹲下靠近,一股酒气扑面而来,看着桌上摆满了的酒瓶,席洵理的脸绷得快跟钢铁侠一样,敲两下都是邦邦声。 他刚想把人抱起来,许雾晞立刻就开始挣扎,嘴里还在念叨不准跟她抢酒喝,不然就把人扔河里去。 很好,喝醉了还知道护着酒,还会把人扔河里。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人塞进了车,席洵理刚坐回驾驶位,人就又缩到座位底下去了。 “你在干嘛?”席洵理耐着性子问道。 “嘘,我要发芽了,不要吵我。”许雾晞竖起一根手指抵着嘴巴,严肃地说道。 席洵理忍着闷气,将她拉起来坐好,用安全带捆紧她。 她发不发芽不知道,他马上要发火了。 好在许雾晞倒是一直乖乖坐在位置上,只是等红灯的时候她又猛地扑到杂物箱上,指着前面的红灯说道:“看,出太阳了,我要晒太阳。” 席洵理正在心底默念,不要跟一个醉鬼计较。许雾晞突然就开始嚎起来。 “我要晒太阳,我冷,席洵理。” 很好,喝醉了还知道使唤他。 席洵理将空调打开,暖风吹出来的时候,许雾晞才乖乖地闭着眼睛睡了过去。 好容易回到吴兴路,席洵理刚把车停下,许雾晞突然就蹦了出去,往车库外面跑去。 席洵理见状连车门都来不及关就去追她。 外面正在下暴雨,许雾晞高兴地在雨中转圈,大雨很快将两人淋湿,顾不得自己变成落汤鸡,席洵理赶紧将人抱回了家。 一到家许雾晞反倒安静了下来,也不说自己要发芽了,就抱着双腿安安静静的看着他。 两只大眼睛圆溜溜的转着,像是车轱辘似的。 席洵理也不搭理她,把人用毛巾包好,让她不要乱动。自己就去洗了澡换了干衣服,走出来发现人又不见了。 上了二楼发现她蜷缩在阳台的摇椅上,眼神迷茫。 “席洵理,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 席洵理疑惑着靠近她,这是清醒了? “我们又没关系,你干嘛一直住在这不走?” 席洵理气笑了,“这是我的房子,要走也是你走。” 许雾晞眨了眨眼,“我被种在地里了,我走不了。” 很好,还是醉着的。 席洵理找出一套睡衣想给她换上,脱到内衣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喉结动了动,还是将人扒了个干净。 看着女孩干净的胴体,他眼色骤然沉了下去,飞快地将睡衣套上,就把人一股脑塞进被子里。 “赶紧睡觉,睡觉了才能发芽。”席洵理冷冷甩下一句话,正欲离开就感觉手指被一股柔软牵住。 席洵理侧过头,看着自己的无名指和小指被白皙的手圈住,心里划过一丝异样的感觉。 许雾晞呆呆地看着他,柔声说道:“你是谁?” 刚刚还在叫他名字,这会又不知道是谁了。 “我是……” “哥哥?” 软糯地声音一下就在席洵理脑子里炸开一朵烟花。 她刚刚叫他什么? 哥哥? 席洵理瞳孔骤然放大,愣愣在床沿坐下。没想到许雾晞突然坐起身,捧着他的脸端详了一会,然后—— 吻了上来。 上面,吻,下面,亲 许雾晞捂着沉甸甸的脑袋醒来的时候,外面正在下着大雨,湿漉漉的水汽从窗户飘进来,伴着凌冽的风刮在她的脸庞上,有些刺痛。 她揉了揉眼睛,目光涣散地左右扫视一圈,拿起床头柜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十点二十八分。 许雾晞单手撑住头,按压了几下太阳穴,在心里暗骂了几句。 艹,那家酒馆卖的假酒吧,怎么喝完头这么疼。 她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浸泡在酒里腐烂的蘑菇,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糜烂的气息。 蘑菇? 迟钝的脑子终于在此刻运转起来,一些不好的回忆也在此时清晰的浮现脑海: 【别吵,我要发芽了。】 【我要晒太阳。】 许雾晞多回忆一分,脸就多惨白一分。 还有最后的,她叫席洵理……哥哥?还……吻了他? 许雾晞睁着绝望的大眼睛,将被子一把蒙住脑袋,发出绝望的尖叫。 她干了什么? 她怎么会做出这种蠢事,她要告那家酒吧,卖的什么害人假酒。 等一下,她吻了他,然后呢? 席洵理在悠哉喝着咖啡,听到楼上传出来的尖叫声,无声地笑了,浅啄了一口咖啡,他舔了舔嘴角,回忆起昨晚的场景: 被她那一声哥哥叫得失了神,下一秒她吻上来的时候,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心脏的悸动。 许雾晞只是贴上了他的唇,铺面而来的酒味一下就充斥于他的鼻尖。 她伸出舌尖在嘴角填了两下,呢喃道:“口渴,我要喝水。” 似乎是意识到在席洵理的嘴上得不到她想要的水,她退开了,咂了两下嘴巴,飘移的眼神四处游散,找不到焦点。 席洵理眼神晦暗,手指拂过下嘴唇,回味了一下刚才的感觉,他看了一眼还在晃脑袋的许雾晞,长手一伸,拉过床头的水杯含了一大口在嘴里。然后俯身向前,按着她的脑袋就吻了上去。 许雾晞刚开始还挣扎了几下,直到尝到清甜的水源,她才停止了动作,安静地等待席洵理给她的浇灌。 席洵理不止是简单地给她渡水,在许雾晞饥渴地吞咽声中,他覆盖在那张红唇上辗转厮磨,水液从嘴角流出,都分不出是谁的嘴里流出来的。 在口腔里的水被她悉数吞进肚子里后,许雾晞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氧气的缺乏,她推搡着席洵理,想要从这窒息的亲吻中逃开,但在男人大掌的死死禁锢下,她根本无从逃离。 席洵理下颌线紧绷,性感的闷哼声从齿间溢出,他像个强盗将许雾晞洗劫一空后,才些些退开,眼神却锁定在许雾晞脸上,拉丝的目光比麦芽糖还要甜腻。 趁着许雾晞还在愣神的时候,席洵理再度抓着她的手勾住他的脖子,迅疾吻上刚刚缠绵的过的唇,灵活地撬开牙关,炙热深吻。 “还要吗?”低沉的话语从交缠中逃出,男人充满情欲的嗓音在黑暗中消散。 许雾晞敏锐的第六感让她使劲将席洵理退开,捂着有些红肿的唇大口的喘气。 只是脑袋越发的昏沉,她看着席洵理,似乎完全不明白眼前的一切,只是感觉困意上来,侧身一躺,就睡了过去。 “可惜了……”回味结束的席洵理,勾唇一笑,泪痣衬着上扬的眼角,写满了愉悦。 许雾晞洗完澡下楼时,席洵理正在打领带。 又是那副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样子,不知道又有什么应酬。 许雾晞觉得他有时候真看不出来是个大叁的学生,时不时的就有应酬,只有在家的时候才会穿休闲一点。 许雾晞穿着吊带短裤,头发湿漉漉的披在肩上,发尾还在滴着水,屋子里播放的音乐声掩盖了她下楼的声音,她站在最后一层台阶上,觉得这画面有些熟悉。 席洵理正在系领带,不经意地一回头,就看见许雾晞如同那晚一样站在楼梯上看着他。 那时候的他心里还有点不快,而现在…… 席洵理双手一松,大步朝着许雾晞的方向走了过去。 许雾晞还在愣神,就看见席洵理突然移动到自己面前,右手一把扣住自己的下颌,往他的方向一拉,重重地吻了上来。 屋子里强劲的音乐鼓点突然大了起来,冲击着许雾晞的耳膜。 [I got six sense when it es to bitch.] 她被吻懵了,席洵理气势逼人,手无助地搭上扶拦想要稳住身形,下一秒席洵理的左手就紧紧地扣住了她的腰。 [She’s just a demon, blowin’ a kiss.] 暴风雨般的亲吻如同外面淋漓的大雨,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掌如同焊在她的脸颊上,无视她的退缩,强迫她迎合自己。 [Oh, god.] [Oh, god.] 许雾晞用另一只手撑住墙壁,踉跄着倒退上阶梯,同时还要躲避那侵犯意味十足的舌吻,只是她不管是躲向哪一边,席洵理的头就顺势倒向那一边。 席洵理像一匹瞄准猎物的狼,在一步步逼近狩猎。 [She’s like a white sheep, what could she ever do?] [She’s just a bad wolf in’ for you] 席洵理连着追了几步,许雾晞被吻得腿一软,向后倒在了阶梯上,席洵理随即就俯身压了下来。 浓烈的荷尔蒙气息一下就席卷她的呼吸,让许雾晞又联想起昨晚那个粗重的,滚烫的,粗莽的吻。 席洵理的手覆盖上她撑在身后的手背,食指慢慢探入指缝间,然后将其完全覆盖。 冷的,热的,交织一触,就摩擦出电光火花。 [I konw you’re lost in her eyes] [And everything underneath] 明明被吻的是她,席洵理看起来是更沉迷的那个人。他浓密弯曲的睫毛垂落眼睑,落下一片阴影,双眸几乎闭合。 [Her body makes you go blind,but not me,not me.] 一声惊雷落下,把许雾晞彻底惊醒,她一巴掌甩上席洵理的侧脸,让他终于停止了动作。 席洵理用舌尖顶了顶被打过的地方,嘴角擒起一丝笑意。他的眼中浸出郁色,下巴轻轻一抬,单手就将领带扯下,将许雾晞的双手反缚在身后。 “昨天晚上不是叫得挺甜的,怎么今天这么抗拒我?” 许雾晞瞪了他一眼,双手想要挣脱束缚:“你发什么疯,席洵理,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席洵理喉结动了动,从喉咙里溢出一丝冷笑,“我只是突然发现,原来有个妹妹的感觉,挺不错的。” “你变态吗,谁家哥哥对妹妹做这种事的?”许雾晞手怎么都解脱不出来,气得她抬起腿就踹了席洵理一脚。 席洵理瞥了一眼被她踢皱的裤腿,不在意地躬下身,“我当然不是真把你当妹妹,但是,你要是在床上叫我哥哥……” 席洵理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摆出那副妖孽姿态。 “……也挺不错的。” 席洵理重重吻下,像是要把她吞骨入腹一样吮含她的唇,那猛烈的渴望仿佛下一秒就要吞噬她。 又是一道惊雷落下,白光在两人眉眼之间一闪而过,许雾晞清了他眼中的欲望。 他不是在开玩笑,他是认真的。 席洵理再度倾身向前,吓得许雾晞一个激灵缩了缩身子,他轻蔑一笑,替她解开了领带,然后慢条斯理的戴回颈间。 “我待会有个会,晚些叫张显来接你,我们一起吃完饭。” “我不要,我不去!” “这是昨天你喝醉的惩罚,要是晚上我见不到你……”意犹未尽的威胁让许雾晞咬着后槽牙把拖鞋扔向他。 “我就算饿死都不跟你一起吃饭。” 他威胁谁呢他是…… 许雾晞光着一只脚将头一甩,气势汹汹地上了楼。发尾飞溅出的水珠溅到席洵理的脸上,凉意在皮肤上转瞬即逝。 他用食指指腹沾起一颗水珠,看了看,眼神轻佻,然后慢慢的送进了口中,用牙齿碾过…… 圣诞番外一(微剧透) 许雾晞在圣诞节的这天一早,就收到了两条信息,但她直到中午才看到。 「席洵理:什么时候下班,我来接你吃饭。」 「许澜怀:给你准备了圣诞礼物,下班来接你。」 许雾晞翻了一个白眼,将两人拉到一个群里,其实以前拉过很多次群,到最后这两人总是在群里吵个不停,让她不得不解散。 【忙,别烦我。】 许雾晞是真忙,从叁天前开始工作就没停过,新来的小助理说她一走就是大半年,好不容易回来自然能接的都接了,一点也不顾她死活的样子。 她问起时还气昂昂地解释道:“整个工作室都靠你吃饭,老板你可不能犯懒,不然我们都要去喝西北风了,你忍心吗?” 她其实挺忍心的。 但仔细想了想,好歹叫她一声老板,她也只能雄赳赳地冲锋陷阵了。 下场就是她拍到天昏地暗,不知天地为何物。 好不容易结束的时候,她的双手都在颤抖,差点就把手上的飞思给摔了。 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许雾晞都能听见咔咔作响的声音。 小助理这时捧着两束花一脸玩味的走了过来,“老板,席总和许教授都在楼下等你好久了。喏,桔梗是许教授送的,紫藤是席总送的。” 许雾晞眼神都没给一个,穿上外套吩咐道:“让米拉尽快把图赶出来,晚上发给我过目,我先走了。” “慢走,老板。” 小助理看着自家老板潇洒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的花团锦簇,无奈叹气,准备找个花瓶把花给插起来。 许雾晞下楼的时候,就听见那两个男人的唇枪舌剑。 “许教授从坐下电话就没停过,既然佳人有约的话就赶紧去吧,可别误了良辰吉时,毕竟春宵一刻值千金,雾雾这边我陪她就好了” “席总多虑了,只是医院的事,倒是席总和女明星的绯闻才上了新闻头条,这会还到工作室来,把狗仔引来了,不是给雾晞添麻烦吗?席总不会这点智商都没有吧?” 前台的小姐姐看着你来我往好不热闹的两人急得满头大汗,一会倒茶一会上点心。 “我说你们两个就是最大的麻烦了,说了今天忙,你们来凑什么热闹,怎么,二位也赶着出片?” 许雾晞冷冷瞪了他们一眼,对着前台说道:“我不是说过要是他们两个来不用上茶水糕点了,他们又不吃,还糟蹋我的钱。” 她指了指那两人的脸,“记清楚了,以后他们要是再来这吵,直接给我打出去,挂个牌子说席洵理和许澜怀不得入内!” 席洵理:“雾雾,我约了一家餐厅,专程从里昂请过来的大厨,你上次不是说想吃法餐吗?正好今天我们一起去。” 许澜怀:“雾晞,我朋友那新请了一位大厨,是做私房菜的好手,我们现在过去。” 许雾晞:“不去。” 这两个人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她饿得能吃下一头牛,什么法餐私房菜她统统没兴趣。 许雾晞甩下两个字就往电梯走,两个男人急忙追了上来,一左一右站在她身边。 许雾晞点开小程序,在楼下那家常去的火锅店预约取号,还好,虽然是圣诞节,前面也就排了两叁桌。 不过也是,都这个点了,大家也早就吃完了。 许雾晞选人数的时候下意识就选了1,反应过来,最后还是选了3。 这两个人跟跟屁虫似的,肯定都要跟着她。 到了车库,两个人又开始争起来,非要她上自己的车。 “我哪也不上,我要去吃火锅,就在附近,我走着去!你们再bb就各回各家。” 每次两人只要同框那嘴就停不下来,外面人知道他们这幅样子吗,一个高岭之花,一个霸道总裁,每天跟幼稚园的孩子似的在那吵。 从工作室到火锅店也就两百米的距离,街道上挂满了彩灯,街边小店都是圣诞歌曲,各种圣诞元素看得人眼花缭乱。 席洵理率先追了上来,挂着那一贯的妖孽笑容说道:“簌簌,我在家里弄了一个好大的圣诞树,全部都是给你准备的圣诞礼物,今晚跟我回吴兴路,一起拆礼物啊。” 许雾晞回了几条工作消息,板着脸看向他,“我对你那些礼物没兴趣,你要这么想送礼去当圣诞老人去,人家孩子可就盼着你。” 这时许澜怀默默追了上来,也不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牵住了许雾晞的手。 无视席洵理甩过来的飞刀眼神,他淡淡一笑,“我眼睛突然有些看不清,雾晞你扶着我点。” 许雾晞嘴角抽了抽,刚刚是谁还在昏暗的车库里健步如飞,这会就看不清了。 不过她也没甩开就是了,席洵理心里不平衡,立马牵住了另一边。 许雾晞顿时觉得自己像被爸爸妈妈牵上街玩耍的小孩。 到了火锅店的时候刚好到他们的号,服务员看到她的时候熟练的打了声招呼。 “许老板又带朋友过来吃饭啊,你的男朋友呢,怎么没一起过来,今天过节都不来陪你啊?” 许雾晞瞬间感觉两只手都被重重捏了一下,她尴尬地笑道:“都说了那不是我男朋友,是我客户,客户。” 服务员看了两个男人一眼,暧昧一笑:“明白,明白。” 许雾晞一头雾水,她明白什么了明白。 火锅吃完她终于心满意足,甚至还惬意地灌了一大杯啤酒,两个男人看她难得这么高兴,也没像往常一样阻止她。 下场就是,许雾晞回家的时候,脚步都是漂浮的了。 不过至少还保留了一丝清明,在两个男人又为她的归属地争论时,她果断发号施令,她要回自己家。 席洵理和许澜怀对视一眼,迅速达成了默契。 “我去开车过来,你看着她,你那车坐不下叁人。”席洵理让许澜怀接过许雾晞,自己去开车。 许澜怀左右环顾了一下,扶着许雾晞到花坛边坐下,让她靠着自己。 许雾晞觉得天旋地转,揽着许澜怀的脖子就倒了过去,再睁开眼时,就是到了自己家。 圣诞番外二(三人行) yo u sexi n.c om 她睁开眼的时候,许澜怀正在给她喂水喝,不过用的是嘴。 是的,他正在一点一点地渡水给她。 但是喂的是水吗? 她脑袋不清楚,怎么一股酒味呢? 哦,是她喝了酒,她忘了。 “雾晞……” 好像有人叫了她,声音很近,在她耳朵旁,然后耳垂就被含住了。她半睁开眼,眼前恍若被打了马赛克一般,一片模糊。 她的脸被掰向右边,然后一个毫无征兆的吻就落了下来。 冷冽的薄荷气息瞬间充斥整个鼻腔,富有弹性的舌头在她嘴里作乱,越吻越深,意图耗尽她的氧气。 意乱情迷间,另一个略显霸道的声音响起,“我就停个车的功夫,你们倒是先吻上了。” 许雾晞想回应他,可是嘴巴被堵住,她只能专注地寻找氧气。 等到被放开的时候,她好像就转移到了另一个怀抱里。 这个怀抱是苦橙味的。 “你这是要一起?” “不然呢,你让我先?” “凭什么?” “那就一起。” 他们在讨论什么? 许雾晞想找回理智,但是很快就陷入情欲的迷潮里。 衣服好像被脱下,两个乳房被两只不同触感的手握在手里玩弄。 许雾晞哼哼唧唧地想推开他们,但是根本忙不过来。一个在亲她,另一个就在吻她后颈。 她又被抱到了床上,许雾晞轻哼着,身下开始流水。 她被摆成半跪着的姿势,一个身躯正面贴了上来,手掌还不断揉搓乳房,乳尖被含着,啧啧作响。 浑浑噩噩的时候,身后又贴上了一个身躯,咬着她的后颈,手却伸向了她在流水的小穴。看更多好书就到:e 2 96.c o m “嗯……难受……”许雾晞难耐地呻吟出声,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难受什么,就是不舒服。 “先让她到一次,别弄伤了她。”前面的男人说道。 “又不是第一次叁人行,就你懂。”后面的男人语气不屑。 话这么说着,身后的男人还是用手指飞快地抽插起来,前面的男人也在积极地调动她的情欲。 可能是酒精的作用,让许雾晞的高潮来的迅速又热烈。 她颤抖着身子倒向后方,整个人急促地喘息,眼角渗出泪水。 随后又被拉着向前,整个人匍匐跪倒,一个粗壮的柱体抵到了她的嘴边,嘴唇沾染上一些湿润的液体,许雾晞下意识地舔了舔。 还没尝出是什么味道,小穴也被浅浅塞入一个粗大的物体。 也是热的,还在跳动。 她突然觉得这个场景有些熟悉,好像经历过一样。 几乎是同时,上下都被同时插入,她的小嘴被强势撑开,小穴也被层层深入。 她身子不禁一抖,向内蜷缩,两只手无助地抓着床单,接受前后凶猛的顶弄。 两种不同却又凶猛的力量如龙卷风般将她席卷干净。 两个人像是在瓜分胜利果实,一个含乳,一个就吻她。 性器不知倦地在她穴内抽动,一根,又一根,嘴里也是。 也不知换了多少次,她小腹的痉挛从未停过,快感始终维持在最高处。 没有给她任何中场休息的时间,轮番好几次的肏弄让她崩溃出声,裹挟情欲的喘息与两种不同的嗓音交织在一起。 期间许雾晞好像清醒过一回,但是但是很快又被肏晕过去,她流出的水几乎能把床单珍整个洗一遍,但是在那肉棒顶弄花心的时候,她还是会喷。 “好多水,雾雾,你真的好会流水。” 是谁在说话,在夸她吗? 她也觉得自己很棒。 下一秒,口腔就被射满了白浊,她甚至都含不住,让一些漏网之鱼顺着嘴角留下。 “雾晞,咽下去。” 她皱了皱眉,尝试咽了一口,还是全部吐了出来。 一声轻笑,也不知道是谁笑的。 “还是下面这张嘴会吞一点,能全部吃下去。” 好像高潮得越多,她的欲望反而越强烈,尽管刚刚才被填满,她又生出一种欲求感。 她不想要这种空虚的感觉,她想被塞得满满的。 她这么想,也就这么说了。 两个男人当然不会不满足她,所以在被送上极乐的时候,她疯狂地叫出了声。 “这么能吞,下次试试一起塞进去算了,我看她也能吃得下。” “你确定她能同意就行。” 好像有人提了不得了的提议,但她已经无心理会了,太累了…… 以她之名? 许雾晞本来没打算乖乖听席洵理的话去吃饭的。 但是看到张显脸上的伤时,她还是屈服了。 “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昨天见面的时候都还一切正常。 张显摸了摸脸上的淤青,沉默地摇了摇头。 “不会是因为我喝酒的事吧?” 昨天肯定是张显告诉席洵理她喝醉的事,不然席洵理怎么找到她的。 张显没有说话,但很明显,态度已经是默认了。 许雾晞垂下眼,思忖片刻,蓦地笑出声。 “他故意的。”故意让张显来接她,让她看到张显因为她被——教训。席洵理摆明要给她一个下马威。 “你脸上的伤不会是他动的手吧?” “不是,是我自己去领的家法。” “家法?张显,什么年代了,还家法,你又不是他们家的家奴?” 张显看不出情绪,只是停顿几秒,才解释道:“许……雾晞小姐,我的父亲,从年轻起就跟在席董身边,我从小到大的学业,也完全是由席家资助的,包括出国留学的费用,我的叔叔,阿姨,甚至侄子侄女,全在席氏名下的企业上班,席家从来没有亏待过我们,我……我们,都没办法违抗席董和席少的命令。”他们所受的恩情,不是轻易能偿还的,所以家奴这个词,也没说错。 许雾晞情绪复杂,她能说什么呢,这个社会就是这样,张显他们做错了吗,没有,为了钱,牺牲掉一点点的自尊而已,这个社会谁不是这样,离开了席家,他们也不过是换一种方式当奴隶罢了,甚至还没有这么好的待遇。 底层人就是一群金鱼,为着上位者丢下的一点点鱼食,争得头破血流。 “所以你早知道会受罚,为什么昨天还送我去那?”不应该直接把她架回家吗? 张显侧过身,打开了大门,声音似乎刻意压抑过, “我只是觉得,您需要发泄一下您的情绪。” 许雾晞扣弄了一下手指,指头上的倒刺被她撕下,微微有血渗出。 她神色如常地走出家门,在经过张显身边时,留下几不可闻的两个字: “谢谢。” 张显把她送到了谢崇的会所,许雾晞看了一眼门口的招牌——雍益会。 上次来都没看名字。 许雾晞没有急着下车,而是忽然开口说道:“上次绑了我的那几个男的,后来怎么样了?” 张显回道:“已经被拘留了,不过大部分人因为……重伤,还在医院治疗,等到治疗结束会正式提起诉讼。” 许雾晞眯了眯眼,重伤? 她当时可没有把人伤到重伤的地步了,除了那个什么贱人。 “重伤成什么样了?” 张显沉默了,半晌才回道,“手脚筋都被挑断了,脾脏破裂,在ICU。” 许雾晞心脏被重击了一下。 “那个公安局长的儿子呢?” “植物人状态。”张显的回答简洁明了。 “……我以为,他们会被直接移交警方的。”许雾晞感觉背上有股凉意。 “席少很生气,所以亲自动了手,雾晞小姐,席少很在乎您。”张显的语气倒是习以为常。 许雾晞嗤笑一声,他席洵理的在乎,是什么很了不起的东西吗? “席少并不是经常会这样做的。”张显看到许雾晞表情不对,补充了一句。 许雾晞不置可否,席洵理怎么做与她无关,她却不希望是打着为她的名号。 诚然那些人是罪有应得,但就算背上人命,那也得是她自己做决定。 为我好这叁个字,从来都是一种枷锁,即便是出于善意。 而她许雾晞做的选择,不管结果怎么样—— 她都背得起。 现在是谁在发情 服务员把许雾晞领到上次那个包间,进去后,席洵理和谢崇照常在喝茶,旁边还有一个男的,是上次在sumore见过的,好像是叫……穆良朝? 席洵理抬眸看了她一眼,抿了一口茶,润了润嗓才开口:“我以为你要闹一通的,居然这么乖就过来了。” 许雾晞双手插兜在他对面坐下,“你不知道我为什么过来吗?” 席洵理挑了下右眉,眸光闪动。 “你这是在为张显抱不平?呵,倒是上心。” 许雾晞翘起二郎腿,歪头看他。 “我这个人迷信,要是以后下地狱了,不希望看到阎王给我莫名其妙判几笔烂账,那我做鬼都是要从坟里爬出来找个公道的。” 席洵理嘴角一勾,怨气还挺大。 许雾晞双手交迭在膝头,语气凉薄:“席洵理,我今天话就说清楚了,我跟你没关系,你也别再打着什么哥哥妹妹的名义来管教我,就算应女士跟你爸结婚了,我们也不在一个户口本上,说白了我们连法律关系都没有。 我不是你的宠物,心血来潮了就买两件衣服打扮一下,喂一下食,不听话了就教一下规矩。” 席洵理不以为意,对谢崇说道:“听见了吗,火气这么大,改一下菜单,上些降火的。” 谢崇眼珠子转了转,不明白这两人怎么见天就是不对付的状态,席洵理上赶着挨脸子也是少见。 “雾晞妹妹,上次我见你挺喜欢吃那烧鹅的,我叫人做了,待会你可得好好尝尝。” “不了,你还是改上些素菜吧,免得某些人造孽太多,到了十八层地狱都消不尽。” 许雾晞直直看着席洵理,指向意味明显。 席洵理故作思量地摸了摸下巴,“某些人是谁?” “斯文败类。”许雾晞冷冷吐出四个字:“斯文一定是装的,败类,可能还过誉了。” 席洵理眼中闪过一丝不解,她这是还在为了接吻的事生气? 谢崇看席洵理突然不说话了,还以为他真被气到了,连忙吩咐上了菜。 穆良朝看着他们的唇枪舌剑,露出玩味表情,这两人有点意思啊,谢崇也真是,不早说这位许雾晞这么特别,他错过了多少好戏。 许雾晞坐上餐桌时,恨不得跟席洵理隔开八百米远,席洵理权当看不见,径直换位置坐她身边,穆良朝和谢崇对视一眼,在他们对面坐下。 “来,尝尝这个虾,我看你挺喜欢吃海鲜的。” 席洵理夹起一块虾仁放到她盘里,许雾晞垂眼看了看,没有动作。 她确实挺喜欢海鲜,毕竟大山里的孩子哪能经常吃,但是现在…… 她自己夹了一片鹅肉放进嘴里,嚼了两口吞下,又喝了一口香槟,然后用餐巾擦了嘴。 “好了,我吃了,也喝了,你们慢用,我先告辞。” 许雾晞利落起身,眼神都不多给一个就想走,被席洵理一把拉回椅子上。 “张显我已经叫他走了,你准备怎么回去?” “我打车。” “陌生车辆可进不来这。”谢崇在一旁说道。 “那我走路,行了吧。” 许雾晞又起身,席洵理又把她按了回去。 “再闹脾气,上午的事我不介意再来一次。”席洵理这次才稍稍重了语气,但并不是在威胁,他可是还沉浸在上午的美妙中,丝毫意识不到许雾晞的怒火。 许雾晞闭了闭眼,席洵理的话让她绷了一天的某根弦彻底断了。 她软了神情,扬起笑意,左手慢慢摸上了席洵理的大腿。 谢崇和穆良朝看不见,只知道席洵理突然变了神情,突然僵了动作,神色还有几分慌张和诧异。 殊不知,在餐桌的掩饰下,许雾晞的手已经摸到了某个不可描述的部位,隔着量身定做的西裤,用指尖勾勒出形状。 “我觉得虾仁确实不错,你也尝尝看。”许雾晞给他同样夹了一块虾仁,左手手上却已经拉开了拉链。 与冰冷的西裤布料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有些炙热的温度。 许雾晞从根部开始上移,轻轻捏了两下。同时往盘中夹了一块香肠片,含着笑意说道:“我还是,挺喜欢吃香肠的,以前过年的时候,经常吃,肥瘦相间的话,最好吃了。” 许雾晞的手指灵巧攀上龟头,在冠状沟擦动,席洵理没忍住这突如而来的刺激,闷哼一声。 “阿煦,怎么了?”谢崇问道。 “没……没事,就突然呛了一下。”席洵理莫名看了许雾晞一眼,没有阻止她的动作。 许雾晞感受到海绵体开始充血,隐隐有了勃起趋势,于是用拇指和食指环成一个圈,开始上下撸动。 席洵理的呼吸渐渐开始变奏,眸色愈发深沉。 在掌心下沉睡的巨龙逐渐被她唤醒时,许雾晞却突然凑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犹如在高温的炎热天气下,给他迎面泼了一盆透彻心扉的凉水。 “席洵理,现在是谁,像个畜生一样在发情?” 许雾晞干脆利落地抽回了手,尾音甚至带上毫不掩饰地嘲讽。 席洵理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巨大的羞辱感席卷全身,他哪里受过这种戏弄。 几乎是许雾晞话音落下的同时,他的酒杯也重重砸了出去。 玻璃应声而裂,餐桌被砸得一片狼藉,红色的液体顺着餐桌流下,一滴一滴地垂落在地板上。 全场寂静。 谢崇和穆良朝不明所以,席洵理刚刚突然就开始沉默,反倒是许雾晞话多了起来,又是夹菜,又是点评。 席洵理缓缓抬起头,眼神冰冷,深沉如墨的眼眸酝酿着极度危险的风暴,脸上的肌肉都在不自觉地抽动,脖颈上的青筋绷紧,嗓音是犀利刻骨的阴寒: “许雾晞,你怎么敢?” 欲望在叫嚣,心动,也是…… “砰——” 许雾晞被重重甩到沙发上,脑袋发懵,后背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席洵理是真的生气了,手下一点没留情。 余光刺向旁边呆若木鸡的两人,席洵理身上的寒意几乎可以冻结整个屋子。 “还不滚?” 谢崇和穆良朝心领神会地马上溜了出去,并且贴心地锁上了门。 直到走开几米远,谢崇才心有余悸地摸摸胸口说道:“阿煦怎么突然暴走了,就因为,雾晞妹妹给他夹的菜不合胃口?” 穆良朝笑得意味深长,刚刚匆匆一撇,他可是看清了,席洵理的裤子拉链,可是开着的。 那两个人……呵。 “吩咐手下人警醒着点,可别打扰他们,不然……” 咱们的那位雾晞妹妹,怕是要吃更多苦头了。 许雾晞忍着痛感起身,又被席洵理一把推倒。 他整个人如大山一般压下来,将许雾晞笼罩在身下,双眸泛着冷光,气势逼人。 许雾晞不怯他,嘴角勾起邪肆嘲讽。 “怎么,一点管教手段而已,席少这就受不了了?” “管教手段?嗤——雾雾,那你可太天真了。”席洵理眼神眯起,涌动出危险气息。 “对一个男人做出这种挑逗行为……” 席洵理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手背上青筋乍起。 许雾晞的脸开始渐渐泛起红色,窒息感让她下意识张开嘴呼吸。 骨节分明的大手下,是细腻瓷白的肌肤,软腻脆弱的纤细脖颈。 动脉在掌心下跳动,是血液喷涌而过的痕迹。 席洵理顶了顶腮,努力压制心中的暴虐感。 只要继续用力,手下的女孩就会像支野花一样被轻易折断,可是—— 那双凉薄的眼睛里,还没有他的存在。 这个事实让席洵理找回一丝理智。 她倒是有本事,轻易让他动了怒。 感受到力道的松懈,许雾晞奋力将他推开,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席洵理——你——也就这点本事了吗?” 许雾晞的眼前都开始出现重影,还在不死心地挑衅席洵理。 席洵理突然出手,像猎豹锁定猎物般扣住她的两只手,她还来不及反应,他的脸就已经逼近,带着怒气和不容拒绝的力量。 “雾雾,你是低估了我,还是高估了你自己,想要教训一个人,也要选对方式。羞辱……?你知道羞辱我的代价吗?” 席洵理毫无防备地吻住她,粗暴凶狠,甚至都不是在吻,而是在撕咬她。 他是通过这个吻在宣告他对她占有欲和控制欲,眼睛一直锁定许雾晞的目光,像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小动物。 许雾晞也发狠地咬住在口腔作恶的舌,血腥味顿时在嘴里漫开,也不知是属于谁的。 这场压抑的吻持续了很久,许雾晞感觉舌头已经麻了的时候,席洵理才放过她。 他用指腹轻轻揩去嘴角的血渍,羽睫一掀,单腿钉入许雾晞双腿之间,膝盖骨压着裙子,意味满满地在阴阜摩擦。 许雾晞拥进全力挣扎,可是双手被禁锢住,席洵理的另一条腿压着她的大腿内侧将她钉在沙发上,动弹不得。 本来就被他掐到喉咙沙哑,说话的时候都是声音无力,许雾晞也没有放过讽刺他的机会。 “席洵理,不是只有你的羞辱才叫羞辱,你羞辱别人的时候也应该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许雾晞气都还没喘匀,眼里还泛红,隐约有些泪光。 可是生命力从那双空洞凉薄的眼里喷涌而出,如同一阵龙卷风过境,将他的心底卷得一片狼藉。 “是啊,雾雾,你也应该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席洵理重复了她的话,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眸色晦涩,眼底情绪泄露,扣着她手腕的手粗粝而滚烫,像是大火蔓延至全身,四肢百骸,无一幸免。 那条缠过她手腕的领带,再度回到了她的手上。 双手被高举束缚在头顶,席洵理双手得了空,就开始在她身上肆掠,细碎的吻从耳际落到脖颈,拿捏着分寸往下移,红印如雪中红梅在肌肤上绽开。 被磨得生疼的阴唇开始吐出液体尝试保护自己,打湿衣物布料,变得黏腻透明。 席洵理低下头,将内裤拨开,看着娇嫩红肿的阴唇,喉结滚了滚,眼睛射出犀利眸光。 他径直上了手,轻轻用两只手指拨开私密花园,悬挂高顶的果实硬挺得不像话,碰一碰,就激起一阵颤栗。张翕的花径口似乎是在表达欲求不满,一吞一吐,像红色的食人花。 席洵理有些看呆了…… 许雾晞趁着他愣神之际,一脚踹上他心口,然后往旁边翻身一滚,却没收住力,眼见着就要撞上尖锐的桌角—— 被席洵理及时给抱了回来。 “你再动一下试试,你刚刚眼睛差点就废了!” 席洵理钳住她的下巴,狠狠说道。 “把我放开。”许雾晞折腾得发际线开始渗出一圈薄汗,鼻翼微张,说话时气息都不稳。 席洵理俯下身,腰胯轻轻撞了一下,手指借着液体的润滑插入两节指节,肉唇的挤压感和吮吸感让他眯了眯眼。 “你撩起的火,还没解决,就让我放开,做梦!” 重音落下的同时,许雾晞下半身也被捞起,双腿分开,弯折。 那根刚刚被许雾晞玩弄过的阳具,亢奋的抵在了穴口。 蓄势待发…… 而同一时间,席洵理的原始欲望还未展开,一道凉意就贴上了他的小腹。 他低头看去,许雾晞的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挣脱开,她正握着一把银叉,按压在被放出的阴茎根部。 泛着银光的叉刃与他的裤链相触,交错光泽在黑色瞳仁中一闪而过,席洵理甚至都能敏锐感知到刺痛感。 但他并不在意,甚至还笑了笑,像是刚刚听了一个笑话。 ——刚刚眼睛都差点废掉还记得拿武器,虽然是个不怎么有用的【武器】。 席洵理贪婪地在她耳边深吸一口气,心脏在放肆地叫嚣要宣诸于世—— 他是真的,开始对身下的女孩,心动了。 而此时,许雾晞凉薄嗓音再度响起: “我说——放开我!” 25.风水不是太好 “放不开了……”席洵理在心底感慨。 他早就应该察觉的,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那颗二十多年跳动无异的心脏,就开始不正常了。 明明不是什么大美女,身材也就过得去,这样的女生甚至都上不了穆良朝给他准备的候选名单。 但是…… 席洵理摸上心口,心脏正在猴急地想要往外扑,一点也不管主人死活的样子,就想扑到对方身上去。 ——失控了。 许雾晞本来正戒备地看着席洵理,手上的银叉随时准备捅出去。 可他突然就起身了,摸着自己胸口开始发呆,反倒把许雾晞弄得一头雾水。 他怎么了? 被鬼附身了? 这地方原来风水不好吗? 许雾晞悄悄地往后挪了挪身子,决定离眼前‘抽风’的男人远一点。 腿收回来了…… 裙子掀回去…… 他没动…… 很好…… 许雾晞双腿刚放下沙发,谁料席洵理这时候突然抬头,一把扣住她的腰,再度将她压在身下。 许雾晞心脏一抽,果然刚刚应该直接捅的,这下又成案板上的咸鱼了。 席洵理把头埋进她的肩窝,用力地嗅了嗅,先是露出沉迷表情,又突然绷紧脸,一副闻到了螺蛳粉的味道的表情。 对,许雾晞吃螺蛳粉的时候他就是这个表情。 许雾晞被他弄得怀疑人生,自己这是香还是臭啊? 席洵理又用力地锤了胸膛两下,侧耳去听许雾晞的心跳,耳朵贴着软绵绵的胸脯,宛如陷进水球里面,他有些惬意地半阖上眼睛,露出沉迷地微笑。 许雾晞看着席洵理这一顿谜之操作,直接甩了他一巴掌,又一脚踹过去。 但是都被席洵理轻松化解了。 他摸着许雾晞的小腿肚,在软肉上捏了捏,有些遗憾地说道:“手腕还没好,不要瞎折腾,万一又严重了怎么办?” 说完还在许雾晞手心里落下一吻。 见鬼了,这地方真是不干净! 许雾晞奋力将自己小腿从虎狼之地抽回来,极度嫌弃地擦了擦掌心。 她被脏东西亲了,她不干净了……想哭…… 穆良朝和谢崇还没抽完一支烟,就看见许雾晞脸色怪异地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他们两个反而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身上的衣物有些凌乱,许雾晞伸手在脑袋上随意抓了两把,整理了一下,就朝他们走来。 “雾晞妹妹你这是……” 许雾晞没好气地瞥了房间一眼,想起某人就瘆得慌。 “我说谢崇,你这地方不干净还不赶紧找人来泼泼黑狗血,这人都被鬼上身了,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就想说了,你这风水真有问题,别是凶宅改的吧。” 许雾晞觉得自己仁至义尽了,一来这就没好事发生,不是凶宅也是八字不合。 许雾晞傲娇地踩着小高跟哒哒哒地离开,谢崇一脸疑惑,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席洵理就捂着心口出来,脸上还挂着一点若有似无地微笑。 “阿煦,你这么快就完事了?”这半小时不到,他家阿煦最近身体虚了? 席洵理没回答他,而是看向穆良朝,说道:“阿朝,我要想哄哄她应该怎么办啊,我送她个会所她喜欢吗,还是送她个游艇?” 席洵理又看向谢崇,一副深思状:“要不……” 这么多年的兄弟,谢崇一看他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不要!阿煦,你不能为了哄妹妹就不顾弟弟死活啊,我弄这雍益会花了多少心思啊,你可不能这么欺负我,信不信我一哭二闹叁上吊。” 席洵理蹙了眉头,“那还是算了,你要是吊死在这不是影响风水,万一冲撞她怎么办,她那副身子风一吹就倒了。” 穆良朝吐了一口烟圈,带着笑意说道:“你们兄妹俩今天是跟风水撞上了?你家雾晞妹妹刚刚还说这风水不好呢?”怎么生气的人还反过来哄人,这十几分钟,也不像是干爽了的样子啊。 “她都这么说了?”席洵理嫌弃地瞥了谢崇一眼,没说话,但含义很明显。 什么破眼光,选个风水不好的地。 谢崇欲哭无泪,你们兄妹俩来着吃我的喝我的,还嫌我风水不好,我比窦娥还冤,叁月飞雪啊! 谢崇默默地掏出手机,在朋友圈发了一个‘我要上告中央’的吗喽表情包,很快收获了一众狐朋狗友的安慰。 而两位最佳损友早就勾肩搭背的离开,去给许雾晞选游艇去了。 26.不要温度,要出片 或许是春日渐近,春风作序,这个属于风的季节来临,许雾晞的心情也愈发好了起来。 上次莫名其妙那一闹,反倒让两个人陷入诡异的平衡中,席洵理不再‘过度’的关心她了。 虽然送她上学这件事没变过,但是至少许雾晞可以稍微宽泛的去享受大学生的自由了。 早八除外。 今天周叁,学校老师开例会的日子,下午没课,林诗就打算拉着许雾晞去最近热门的一家咖啡店打卡。 “雾晞,那里真的……特出片,你最近……不是……加了摄影社吗,正好今天……这个重任……就交给你了。” “你确定?”许雾晞上下打量了一眼她单薄的连衣裙和瑟瑟发抖的身子,“你都……说话……开始……结巴了。”许雾晞忍着笑意模仿了她的说话方式。 林诗将头一横,伸出食指像只斗鸡一样说道:“我不要温度,我要出片!” 林诗说得没错,这家很有设计风格的咖啡馆真的是个打卡圣地,工作日工作时间这里也挤满了人,各色奇形怪状的潮流人物都在摆着pose拍照,标配一个摄影师加打光师。 “快,雾晞,我们……先去……阿嚏……排队。”林诗一只手指了指长长的队伍,另一只手捂着鼻子,防止鼻涕流出。 “你要不先穿个衣服,你再出片也得先活着吧。”许雾晞嘴角抽了抽,“你等等,我去车上给你拿外套。” “不……不用……我……习惯……习惯就好了。”林诗冷得牙齿都在打架。 一阵寒风轻飘飘的吹过,围着林诗打了个转,又悄然离去…… “不行,我还是待会再出片吧,雾晞你快给我拿衣服。”林诗跟念绕口令似的一股脑的说完一句话,就开始缩着像只鹌鹑。 许雾晞回来的路上,在咖啡馆的门口,看见了一个熟人。 是叫……余心? 她看起来是在工作,身上穿得比林诗还要少,许雾晞将外套递给林诗,继续排队,余光还注视着余心那边的方向。 原本还一切正常,余心突然停下,跟摄影师说了两句话,摄影师就一脚踹倒了身边的打光灯,气势汹汹地走了。 动静引来旁边的人关注,余心倒没在意,只是独自上前将打光灯扶了起来。 两人目光对上,许雾晞笑了笑,伸手跟她打了个招呼。 “没想到在这碰见你了,也真是巧,正好我今天请你和你朋友吃个饭吧。” “那倒不用了,你今天是……工作吗?”许雾晞浅尝了一口咖啡,咂了咂嘴,这跟以前喝的速溶的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席洵理那家伙每天都要喝,她还以为手磨的有什么不同呢。 “哎,确实是公司的摄影师,不过是被我强拉出来拍照的。”余心看了许雾晞一眼,苦涩笑道: “上次的事把万谦得罪狠了,他是我经纪人,故意把我冷藏,我都快两个月没有工作了。你知道的,模特这一行,更新换代很快,我要是再不出境,彻底就没活头了。 刚好最近有个工作,我就想自己拍套简历作品试试,虽然希望不大。” “之前那个封面还是给了那个……安琪吗?”上次看那什么石总的态度,不像会选安琪的样子。 “石总上次很生气,直接重新找了一个新生代模特,我们都没得到封面,MD,老娘白喝这么多酒了。”余心故作生气地拍了一下桌。 林诗在一旁好奇问道:“那刚刚摄影师怎么突然发脾气走了,不是工作吗?” 余心肩膀一下耸了下来,这次工作那位摄影师的风格是偏……古灵精怪的,你看……”余心指了指自己,“ 我哪里像是走这种风格的,模特路也是有限制的。”余心怒了努嘴,“刚那摄影师也不擅长拍这种风格,我跟他吵了几句,他不就撂摊子不干了,毕竟,这也算加班。” “你没带外套吗,先找件衣服披上吧。”许雾晞看着余心那凉爽的吊带,觉得她真是过分敬业了。 “没事,我不要温度,我要出片。”余心说出了和林诗一样的话。 又是一阵寒风刮过…… 许雾晞默默地将冒着热气的咖啡往余心的方向推了推…… 余心默默地接过了…… 可爱的她 看着余心掩饰不住地失落神情,许雾晞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其实,我觉得你应该,可以尝试鬼马风的。” 余心:“嗯?” 许雾晞:“我觉得,你的内心也是个爱幻想的小女生。”外表并不能决定一切。 余心问她为什么会这样想,许雾晞这才慢慢说道:“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在奶茶店,万谦的桌子上没有奶茶,所以地点是你定的,奶茶是你想喝。 后面你给我买的礼物,是凯蒂猫,你用的口红,也是跟凯蒂的联名款。一个模特,带在身上的是非大牌的联名款,不是代言就只能是真爱了。还有你刚刚买咖啡的时候,还特意跟店员要了玩偶的贴纸。” 许雾晞指了指余心咖啡杯上的贴纸,温婉一笑,“虽然有些刻板印象,但你内心应该也是个喜欢可爱的女孩子。所以我觉得,你不用刻意去凹什么可爱造型,只需要把你内心真实的喜爱表达出来就好了。” 余心像被瞬间冷冻住,喃喃说不出话,她没想到一个见了不过几面的女生竟然就把她看得这么透。 林诗这时在旁边插了一句嘴,“要不你跟我们一起拍吧,就按那什么鬼马风来拍,反正今天,必须出片!” 余心也很有兴趣的样子,“那就拜托了你了,许大摄影师。” 许雾晞无奈扶额,风真是大,她头开始疼了。 许雾晞在周围转了一圈,选定了拍摄地点后,看了一下余心今天的装扮,她今天为了拍摄特意穿了一组y2k风格的衣服。 许雾晞想了一下,将余心拉到一面涂成橙红色的墙前,拿过贴纸将余心的脸贴满,甚至在脖子上也贴了几个,然后指导了一下拍摄姿势,余心作为专业模特,很快就理解了她的意思。 许雾晞有调整了一下相机参数,就开始给余心拍摄起来。 拍摄开始前,许雾晞突然对余心说道:“余心,这不是工作,所以你想想你最自在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将它展示出来就好了。” 许雾晞突然狡黠一笑,“做得好的话,奖励你一个Kitty猫哦。” 林诗在一旁晃了晃食指,上面赫然沾着一个粉红色的Kitty猫头像贴纸。 余心噗嗤一声笑出声,开始彻底放下拘束,将自己在家时的状态展示出来。 她小时候就很喜欢可爱的东西,最喜欢的就是Kitty,她家境贫寒,去不了游乐园,所以能够得到一个Kitty玩偶,就是她整个童年了。 哪怕到了叛逆期,所有女孩都开始喜欢黑白色的成熟风时,她还是最喜欢粉色Kitty了,因为Kitty对她来说就是最好的朋友,不管失落,开心,都是它陪在自己身边。 那个在聚光灯下高贵冷艳的女孩,每天晚上回到家做的事,就是跟自己的Kitty玩偶说说话。这样,一身的疲惫倦意都会被驱散。 余心这么想着,朦胧间就看见一个巨大的Kitty玩偶走到自己身边,牵起自己的手,开始和自己共舞。 就像回到小时候的房间里,她会牵起Kitty的手,幻想自己是一个公主,在和最好的朋友转圈。 直到咔嚓声结束,看到相机里的照片时,她突然意识到,她好像差一点,就把自己弄丢了。 余心轻轻抚摸屏幕上搞怪俏皮的自己,满脸的贴纸让她更加灵动,虽然这些姿势她以前也做过,但那时的她就只是一个摆造型的皮囊而已,内心是空的,也没有人会在乎。 可是今天,在许雾晞的镜头里,她看到了,属于她的,曾有过的生命力。 “谢谢你,雾晞,你真的很厉害,我很久没看见过我自己了,真的,很久了……”余心深吸一口气,拍着许雾晞的肩膀,郑重说道:“记得帮我P图,我最近好像吃胖了。” 许雾晞怔住,然后笑了出来,“我P图技术一般,如果有奶茶加持可能会好点。” 余心:“咖啡不行吗?” 许雾晞嫌弃地摇了摇头。 两人同时笑出声,林诗跑了过来,兴奋地扯着许雾晞,“快点快点,到我了,我要摆什么姿势,余心你也教教我呗。” 喧嚣的街头,属于女孩的春意,在悄悄绽放…… 28.大坪山的来电 “小晞,不合你口味吗?” 许雾晞按灭手机,看向对面依然有些弱不禁风的应女士,否认道:“没,我不是很饿。” “我突然叫你出来,是不是打扰你了?”应女士看向桌上的手机,神色有些小心翼翼。 “没,刚是我朋友的信息,快吃吧。”余心发消息感谢她,说虽然那个摄影师没有选中,不过被另外一家杂志社的主编看到了,对她很感兴趣,邀请她下个月拍一期特刊,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你病都好了吗,怎么就出院了?”许雾晞用叉子在牛排表面刮了刮,鲜红的血水浸出,沾染上银叉,看着有些倒胃口。 “我其实早就没事了,是英东他不放心,让我多住一阵子。小晞,我今天找你,是想问你,你要不要搬来和我一起住啊?”应女士咬着下唇,眼底带有隐隐的期待。 许雾晞轻抬眼皮,微微偏头,“你的意思是,要我搬去跟你,和席董,住在一起?” “我……”看着许雾晞面无表情的脸,应女士鼓起勇气继续说道:“医生说我应该多去跟熟悉的人接触,有助于恢复记忆,而且你是我女儿,我们住在一起不是应该的吗?” 许雾晞的手指在桌面敲了敲,直接否决:“我不要!” 应女士的失望还未完全展现,她就先解释道:“我要上学,住在吴兴路那方便,而且宿舍修好后我就打算搬去宿舍住了。” “哦哦,对,上学方便,是我疏忽了。”应女士恍然大悟道,“也是,不过住吴兴路那不是挺好的吗,为什么要搬宿舍呢?” “我跟一个成年单身男性住在一起,你觉得挺好?” “可是——洵理是你哥哥,你们俩住在一起有什么问题?”应女士似乎不太理解许雾晞的反问。 许雾晞自嘲地笑了笑,她对席洵理怎么这么放心,当初跟许澜住在乡下的时候,她可不是这个态度。 “你就没打算找找你另一个儿子?”许雾晞用餐巾擦了擦嘴,桌上的餐食恍若没动过一样。 “我……”应女士迟疑了一下,“我让英东去帮忙找他了,英东说应该很快就能有消息了。” 应女士突然握住许雾晞的手,坚定地说道:“你放心,你们都是我的孩子,我不会不管你们的。” 许雾晞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有些怅然若失:“或许等你恢复记忆,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许雾晞的眼光透过干净透亮的落地窗,落在人潮汹涌的街道上,一个卖棉花糖的小摊前,一位父亲抱着他的女儿在挑选,小女孩接过粉色的云朵般的棉花糖,笑得灿烂。 许雾晞又想起某个人了。 在那些没有父母陪伴的时光里,是那个人,那个叫做哥哥的人,占据了属于她的所有回忆。 即使在那最艰难的一年中,她想得最多的,还是他。 明明应该恨他的,明明应该讨厌他的,但是就像以前小时候最喜欢吃的那种彩色糖纸包裹着的水果糖。 想起他的时候,就是那种酸酸甜甜的味道。 张显这时候突然走了过来,将手机递给许雾晞,脸色有些严肃地说道:“雾晞小姐,是村长的电话,他有些事想跟你说。” 许雾晞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村长,哪个村长? 哦,大坪山的村长。 许雾晞想要接过电话的手顿了一下,手指往回缩了缩,又倏然展开,将手机贴到耳边。 “村长?” “哎呀,雾晞啊,还好当时这个张助理给我留了一张名片,要不然还不知道怎么联系你啊,你在那边还好吗?” 许雾晞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意识到他看不到,又清了清嗓子说道:“我挺好的,村长你有什么事吗?” “哦,是这样的,你最近有空吗,能不能,抽空回来一趟?”村长笑呵呵的声音带了几分沉重。 “是出什么事了吗?” 许雾晞心头突然一紧,看着应女士一直注视着自己,她微微侧过身,压低了声音。 “那个……是你杨婶,她……前段时间,检查出得了癌症,是晚期,估计,也就这一两天的事……你知道的,她一直都糊涂着,生病了之后反倒清醒一些了,前两天醒过来一次,说是,希望后事,由你来给她办,毕竟,整个村子,也就你跟她亲近一点了。你看……” 许雾晞咽了咽喉咙,忍住眼角的泪意,再开口嗓音都有些哽咽,“你说……她想由我,来给她办后事?” “是啊,我想着毕竟也算是遗愿了,死者为大,所以就打了这个电话,而且医生也说了,就是……这两天了。”村长在电话那头叹气。 “我知道了,我尽快回去。”许雾晞飞快地挂了电话,对着张显说道:“张显,麻烦帮我尽快订一张回大坪山的机票,没有机票车票也行,反正越快越好。” 应女士看许雾晞状态不太对劲,担心问道:“小晞,是出什么事了吗?” “是杨婶……算了,你也不记得了。没什么,我自己处理就好了。” 许雾晞扔下一句话就匆匆离开了,剩下应女士无措地坐在原地,隐隐露出委屈之色。 张显适时走上前,说道:“我先送您回庄园,席董已经在等您了,至于雾晞小姐,她是怕您担心,没有别的意思。” 应女士听出他在为许雾晞解释,强撑起一个苦笑,“张助理,雾晞那边,麻烦你多照顾了,我这个当妈,一点忙也帮不上。” “您客气了,这是我应做的。”张显还是一如既往的礼数到位。将应女士送上车后,他很快安排好机票,将信息发送给许雾晞。 对方很快回了一个好字。 他沉思几秒,还是又发了一句话: 【需要我陪同您回去吗?】 许雾晞没有再回复了。 席洵理回到家的时候,灯火通明。 听着楼上传来的脚步声,他将手上的小蛋糕放在桌上,想到了什么,勾唇一笑,抬脚上楼。 自从许雾晞搬过来之后,他其实就再没怎么上过二楼了,毕竟女孩子的私密空间,不好轻易打扰,除了上次许雾晞醉酒。 但现在,他一点也不介意打破这种空间隔阂。 席洵理的笑意在看到屋子内摊开的行李箱时彻底冻住,许雾晞正在收拾东西,听到脚步声也只是看了他一眼,继续收着衣物。 只是回去一趟,倒也没必要带太多东西。 席洵理冷了眉眼,音调冷冽:“你这是要去哪?” 许雾晞正在看张显发过来的机票信息,一时没顾得上回答他。 席洵理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许雾晞才简单回了一句。 “回大坪山。” 席洵理:“为什么突然要回去?” 许雾晞:“有事。” 毫无意义的对话,让两个人都冷了脸色。 “许雾晞,你到底为什么突然要回去?”怎么突然就要回大坪山了,她这一走是不打算回来了?是谁给她委屈受了,她今天不是跟她妈去吃饭吗,难道两个人吵架了? 如果不是今天正好撞见,她是不是准备无声无息地就这么消失了。 席洵理脑海中闪过一百种念头,愈发觉得气闷。 许雾晞本来就不耐烦得紧,席洵理还在那一副拷问的架势。 “我有必要事事跟你报备吗,我成年人了,想去哪是我的自由。” 许雾晞蹲下身,拉链一拉,锁扣一上,行李箱被提正放好,她轻轻一推,滑轮带着箱体移向一旁。 许雾晞这才正眼看向席洵理,他今天又是一副正装打扮,银白色的西装衬得整个人像电视上见过的精灵王子一样,就是这个王子身上满是酒气。 席洵理被她一怼,心头一紧,叁步并作两步地走到她身边,一把抓握她的手腕,意味深长地说道:“你以为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没那么容易,没我的允许,你哪也别想去!” 她以为她是徐志摩吗,轻飘飘地走,就不带走一片云彩了? 他的心呢,那个经不住诱惑的没出息玩意早就跟着她跑了,他不得把人看好吗? 许雾晞有些品出他好像在说其他事,但实在不明白他到底想说什么,她也没力气跟席洵理吵,所以叹了一口气解释道:“我有位……长辈过世了,她要我回去操办后事,我已经跟学校请好假了。” 亲戚? 哦,是这样。 不是要走。 席洵理这才松了手上的力道,面容也柔和下来。 “那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 “你一个人。” “嗯。” “那我跟你一起去。” 嗯。 嗯? 他说什么? 许雾晞看着理所当然的席洵理,只觉得莫名其妙,他为什么要跟着一起去啊? “我陪你,有什么事可以帮忙啊?”席洵理嘴角微微上翘,眼中闪烁着跳跃的光芒。 “你帮忙?你能帮什么忙?”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这辈子估计都没见过泥巴路吧,就他们那深山老林的,人去了别再回不来。 带他回去还不如带张显呢。 席洵理自动忽视许雾晞的嫌弃表情,语气轻慢:“我不管,反正要么我俩一起去,要么都不去,你自己看着办。” 许雾晞抱着手,脑门上顶着硕大的两个字——无语。 她现在很想打个电话问席英东,知道他儿子这么无赖吗? “随便你。” 许雾晞将人一把赶出了房间,结果没几分钟门又被敲响了。 席洵理站在门外,泪痣微微扬起,“我给你带了小蛋糕,尝尝看,不过不要吃多,不消食。” 许雾晞面无表情地接过,疑惑地瞥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关上了门。 席洵理修长的手指贴着深褐色的檀木门,身上的酒气若有似无地飘过鼻尖,他笑了笑,眼神带着点缱绻。 “晚安,雾雾。” 29.回到乡下 席洵理的裤脚上溅满了泥点,深一步浅一步地跟在许雾晞屁股后面往山上爬。 “为什么我们不能开车进村子,当初张显来接你的时候也没开车吗?” 许雾晞拖着两个行李箱在前面健步如飞,一个是她的,另一个是席洵理的,席洵理自己手上还拉着一个。 本来三个都是席洵理拉着的,但是继他接二连三的摔跤后,许雾晞实在看不下去,果断地接过两个箱子。 “我都说了这乡下地方你这少爷呆不惯,你非要来,看吧,现在受罪了。” 席洵理嘴巴嗫嚅几下,死鸭子嘴硬地说道:“我只是问问,问问而已。” “村长说这两天雨多,路又凹凸不平的,开车不安全,你当是安港那柏油大道,随便你极限漂移啊。” 许雾晞吐出一口浊气,看着眼前熟悉的村口,擦了擦鼻子上的水珠,对着赶上来的席洵理说道:“我们到了,喏,这就是我们村了,沿着这条路走到最里面,再上坡,就是我家了,走吧。” 席洵理拍了拍身上,好奇地往周围张望了一眼。“怎么都没人?” 村里铺的是青石板路,比起刚才的泥巴路好走很多,只是家家户户都关着大门,商铺也都是关着门的。 许雾晞翻了个白眼,“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都快12点了谁不是在家睡觉,你以为都跟你们城里人似的天天过夜生活,夜夜笙歌啊。” 席洵理没在意许雾晞的话里带刺,他都习惯了。 跟着许雾晞走到一栋二层式的很有年代感的建筑前,看她在门前的阶梯上摸索了几下,找出一把钥匙开门。 黄泥墙上满是斑驳痕迹,瓦檐呈‘人字形’铺在屋顶,年久失修的灯泡一闪一闪的,散发着腐朽味的木门上贴着有些风干的福字。 许雾晞领着席洵理上了二楼,推开左边房间的门,说道:“你就先住这间,这边是我的房间。”说着她推开隔壁房间的门,走了进去。 席洵理随意张望了一眼,房间里只有简单的家具,一张床,一个衣柜,连张桌子都没有,旁边有一个小矮箱,上面铺了一层花布,暂时充当一个小桌子,上面摆了几本书。席洵理翻了一下, 都是高中的书籍,只是上面的字看起来利落干净,不像是许雾晞的字。 这是谁的房间? 不像她爸妈的? 席洵理将行李箱推到墙边,在床上坐下。许雾晞这时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套被单。 “这是干净的床单被套,我先给你换了,这屋子很久没住人了,你记得开窗通通风,晚上要是冷的话再关上,对了,要不要给你拿个暖水袋,我们这乡下地方可没有空调。” 席洵理看了看她手上印着可爱图案的床单,会心一笑:“我不冷,没事。” 许雾晞干脆利落地换好,又对着席洵理嘱咐道:“洗手间在走廊尽头,不过只有冷水,你要是想洗澡的话得等等,烧个半小时应该就可以了。” 席洵理点了点头,背着个手跟在许雾晞身后,看着她将床单扔进洗衣机里,又回到卧室。 许雾晞的卧室明显要‘精致’许多,有书桌,床也大了不少,甚至还有一个床头柜,上面还摆了一个相框,只是相框里没有照片。 窗户上突然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刚刚还是濛濛细雨,现在就变成了暴雨。 许雾晞连忙去关窗,又去找拖把来拖地。 风把窗帘吹起,扬起一角落到书桌上,席洵理随手将窗帘布拨弄下去,看见书桌上压着一块边缘有些泛青的玻璃,玻璃下是一张张旧色的照片。 席洵理很轻易的就认出来哪个是许雾晞。 他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眼神温和地在每一张照片上流连。 原来许雾晞从小就是个假小子打扮,梳着妹妹头,撅着小嘴,一脸不快地看着镜头,脸上的雀斑还不算明显,只是眼神里的倔强一如现在。 席洵理还看见了一张应女士和一个男人的合照,应该就是许雾晞那个早早过世的爸,面容俊逸,和年轻时的应女士确实很般配,两个人都是结婚打扮,这是他们的结婚照? 席洵理的目光骤然停止在一张已然模糊的照片上,面容已经模糊,但是能看出是许雾晞和另一个男孩,两人在溪边打闹,笑得肆意。 许雾晞的声音突然在耳侧响起,阴森森地,把席洵理吓了一跳。 “你在看什么?” 许雾晞提着拖把进门,就看见席洵理鬼鬼祟祟地盯着桌子看。 席洵理索性直接指着照片问道:“这是谁?” 和小时候的许雾晞合照,旁边还有一个专属的房间,这不会是许雾晞的什么青梅竹马吧。 虽然早就猜测到许雾晞心里有个人,还在手机上见过他的照片,但是席洵理一直以为是什么乡下的黄毛,没怎么放在心上。 许雾晞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转身去拖地板上的水。 “你房间窗户是开着还是关着,你赶紧去看看,别雨水都飘进来,万一打湿了床单,我可没有新的给你换了。” 许雾晞这明显逃避的态度让席洵理有些气闷,他顶了顶上颚,不死心地追问道:“你前男友,你们很小就认识了?” 别是什么意难平的青梅竹马吧? 家里都还有特意留出的房间,难道感情很深,现在还住在村子里吗,应该已经结婚了吧?他听说乡下人结婚都挺早的。 许雾晞放完拖把回来,发现席洵理还待在自己房间,还用一种莫名其妙的眼神打量她。 “你怎么还在这?” “我饿了。” “那就饿着吧。”许雾晞才不惯着他,她还困了呢,这个没眼力见的家伙还待在她房间,又想指使她去干活是吧,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席洵理微微抿嘴,用一种委屈的眼光死死盯着许雾晞,半晌开口道:“明天一早我要吃你煮的面。” 许雾晞有种想撬开他的脑袋看看他到底在想什么的冲动,这家伙到哪都把她当丫鬟使唤是吧。 还煮面,还明天一早,我明早给你煮碗大郎喝的药你要不要。 许雾晞疯狂在心里吐槽,果断地将还在舔着脸提要求的席洵理扫地出门。 席洵理面对和昨晚如出一辙的场景,无奈地笑了笑,又对着里面喊了一声:“雾雾,明早记得给我加个蛋。” 回答他的是一记重物砸在门上的声音。 席洵理这才心满意足地回了房间。 看着被雨水打湿的被单,他毫不在意地躺了上去,闻着散发着清香的枕头,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30.田螺姑娘?不,是田螺阿姨 huanhaor.com 席洵理起床的时候,许雾晞已经不在家里了。 他左右找了一圈,正准备打电话的时候,就看见客厅的餐桌上放着一面热气腾腾的面。 席洵理怔愣了一下,走过去一看,竟然还不是方便面,是用挂面煮的素汤面,油亮清澈的汤底伴着水灵灵的小青菜,旁边还卧着一个煎得焦黄的鸡蛋,任谁见了都是食欲大开。 席洵理压抑不住脸上的笑意,欢喜地坐下,正准备动筷,就看见旁边碗底还压了一张纸条: 【我去买菜了,买完菜去找下村长,你在家里也别闲着,把家里打扫干净,记住别把锅碗瓢盆砸了,要是我回来看到有一点灰尘,你就滚去猪圈睡吧!】 席洵理嘴角一勾,他都能想象得到许雾晞气冲冲挥拳的样子,哎呀,突然想惹她生气了怎么办,肯定很可爱。 那这活,到底是干,还是不干呢? 许雾晞当然不知道席洵理心里的弯弯绕绕,她一大早就出门买菜了,毕竟还要在这待上好几天,总得解决一下他俩的伙食问题,叫席洵理那个娇贵大少爷,让他打扫卫生都是破天荒了,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把家拆了。看书请到首发站:jileday.com 许雾晞的买菜之路也并不顺利,毕竟都是村里人,菜市场一圈逛下来时间全用在寒暄上。 她好不容易从唾沫横飞的菜场逃出来,一看日头都已经高挂树梢了。 她索性直接去了村委会,想着这会儿村长应该在那。 村委会里倒是有人,但是是陌生面孔,许雾晞没见过他,一问才知道是刚调来的。 他说村长去镇上的医院了,估计要下午才能回来。 许雾晞环视了一圈,村委会的墙新刷了一遍,墙上还有新写的标语,水泥地也铺上了亮堂堂的地板,还能照出人影。 看来张显来一趟干了不少事啊。 许雾晞又转回了家,打算下午再来找人,回家路上路过稻田的时候,她眼睛一亮,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许雾晞提着菜刚到家门口,就看见席洵理像个小媳妇一样在门口张望,看上去不知道她从哪个方向回来,就原地转了好几圈。 “你不进屋待着在这看门吗?” 席洵理莞尔一笑,“反正也没事,就在门口转转,你去买菜怎么买了这么久?” “顺便去找了一趟村长,他不在,就算了,你卫生打扫了吗?” 许雾晞打量了席洵理一眼,全身一尘不染,看起来不像干过活的样子。 “没呢,我不会。”席洵理脚步顿了顿,脸上还有些腼腆的红色。 “哦。”许雾晞一点也不意外,他能干活那才真是见鬼了。 结果一踏进屋子,许雾晞怀疑自己真的是见鬼了。 桌椅板凳居然全被擦了一遍,连墙角的蜘蛛网都被清理干净了。 许雾晞张着小嘴往席洵理身后瞧了又瞧,他是不是捡了一个田螺姑娘回来,不然这些活真是他干的。 席洵理微微挺起了胸膛,忍着笑意走到许雾晞面前,一副求表扬的样子:“怎么样,很干净吧。” 那意思,你还不表扬表扬我? 许雾晞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端详看他:“你找谁帮你干活的,花了多少钱?” 席洵理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他摸了摸鼻子,有些犹豫地说道:“就那个在拐角开了一家小卖铺的赵姨,她来找你,然后我就请她帮忙打扫了,挺便宜的,8000块。” 许雾晞瞪大了眼睛,“多少,8000块!你怎么不直接去街上撒钱啊,席洵理,赵姨怕是晚上睡觉都要笑疯了吧。你把8000块给我,我都能把你当太上皇伺候。” 席洵理还一脸地不以为然,“8000块挺便宜的啊,我们家的保洁都是月薪八万以上的。” 许雾晞嘴张了又张,告诉自己不要生气,他花的是他的钱,跟自己没关系。 在安港他不也是这么花钱的吗,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许雾晞深吸了一口气,然后—— 啪得一拍桌子,直接破口大骂。 “赵姨她什么意思啊,一大把年纪的人了,还老是骗小孩钱有意思吗?我小时候的压岁钱都不知道被她骗过几回了,这老家伙真是脸皮吃得比城墙还厚,一点不知羞是吧,不行我得找她去。” 许雾晞撸起袖子就想要去干架,被席洵理一把拦住。 席洵理:“好了,雾雾,那赵姨也是好心,人家干活很卖力的。” 许雾晞:“废话,我收了8000块我也卖力,席洵理你不是学金融的吗,你怎么连账都不会学啊!” 席洵理:“这……沉没成本不计入得失。” 许雾晞:“……” “我看你果然应该去跟猪睡一块,你俩智商也差不多。”许雾晞努力平复怒气,提着菜进了厨房, 席洵理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狭窄的厨房里他一进来就显得更加拥挤。 “雾雾,我们中午吃什么?” “吃空气,席大少爷难得来一趟乡下,不得多呼吸点新鲜空气洗洗脑子。” “你买了排骨,我们炖排骨吃吗?” “不吃,排骨拿来锤傻子的,一锤一个准。” 许雾晞正准备把碍事的席洵理赶出去,突然发现他踉跄了一下,幸好扶住了门框才没有摔跤。 “你怎么了?” 许雾晞握着锅铲去看他的情况,被他伸手挡住。 “没事,雾雾,我就是没站稳,我先出去了,你先忙,有事喊我。” 许雾晞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奇怪地眨了眨眼,他这是怎么了? 从厨房逃出来的席洵理来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用凉水冲了一把脸,看着镜中的自己,脸上浮现一股不自然的潮红。 他用手背贴了贴脸,有些发烫。 “还真是……” 席洵理无奈地笑了一声,浅浅的笑意被哗哗的水声遮盖。 31.不为人所知的过去 许雾晞下午还没来及去找村长,他倒是先找上门来了。 灰黑色的夹克衫,腋下夹着一个公文包,地中海的发型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许雾啊,我听说你早上来找过我?”村长笑眯眯地坐下,好奇地打量一旁的席洵理。 席洵理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接着电话走了出去。 许雾晞被叫到的时候还怔愣了一下,多久没被这样叫过了,还是那个人一开始先这么叫她的,也不爱叫她妹妹,他好像从来没叫过自己妹妹,在外人面前,他们永远都是叫前面那两个字。 那颗永远没有被叫出口的字,如同他们的感情,隐于体内,缠于心脏,冰面之下,暗流涌动。 “啊——哦,对,我想问你杨婶怎么样了?她现在在哪个医院?” 村长叹了一口气,掏出水烟抽了起来。 “在镇医院,你阿萍婶在照顾她,但是情况很不好,我这不来带你过去吗?” 村长站起身,看向许雾晞欲言又止。 “村长您说。”许雾晞大概猜到他想说什么了。 “是这样的,你杨婶住院这段时间,手术花费什么的是真不小,虽说大家凑了一些钱,可你也知道,村子里大家都困难,医院那边也是看我面子才答应赊欠,你阿萍婶又……她能帮忙照顾就不错了。” “我明白的,村长你待会写个单据,一共花了多少钱,包括村里人给的,我都来还上。” 村长连连摆手,“村里给的不用还,那是大家的心意,就把医院的补上就行。” “不用,村长你都写给我,杨婶她……应该也不想用村里人的钱。” 许雾晞暗淡了目光,快步走了出去,站定在有些咳嗽的席洵理面前,“席洵理,借我点钱,我这次回来没带卡,就当我借你的,我给你打欠条。” 席洵理压下喉咙的痒意,微微一笑,“我们俩之间还用说借,我的钱你想花就花,你要借多少?” 那傲娇的架势恍若正在开屏的孔雀。 “我也不知道,待会去医院看看吧,不过这钱我肯定会还你的,这……不一样。”许雾晞往屋内看了一眼,脸上有些怅然。 席洵理又咳嗽了两声,许雾晞疑惑地看向他,“你喉咙不舒服?是中午吃辣的被辣到了?” 席洵理捂着嘴点了点头,“应该是,没事,我待会喝点水就好。不是要去医院吗,走吧!” 到镇上只有一趟班车,好在不算人多,席洵理只在上车的时候皱了皱眉,坐下后还是如往常地跟许雾晞聊天。 只是她一直神游天外,偶尔应和两声,渐渐地席洵理也没了声音。 下午的阳光从车窗洒如,偏爱地落在席洵理精致地眉眼上,如同细碎地金箔落在羽睫上,熠熠生辉。 许雾晞感到肩上一沉,转过头,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席洵理紧闭双眼,靠着他的肩膀睡了过去,眼角的泪痣在金黄色的光线下都变得有些模糊,跃动的光斑在冷白皮上游离,如灵动的金鱼。 黑色的发丝随意垂落在额前,脸庞轮廓柔和而精致,如果睁开眼,那双妖孽眼睛会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懒散和不羁。平时总是玩世不恭的神态,即便穿着西装也是像一只高贵的波斯猫。 即便是到了乡下,简单的卫衣搭配运动鞋,也有着一种独特的韵味,那是山里的孩子永远无法养出来的气质。 跟她,跟大坪山,都是格格不入。 许雾晞收回目光,眼底流出一丝难过。许澜也是这样,身上总有一种疏离的气质,明明跟她一样出生在这个肮脏的地方,她却总感觉他会插上翅膀飞走。 ——后来也真的‘飞走’了。 找也找不到。 许雾晞喉咙动了动,所以只有她一个人留了下来,其他人都走了,只有她,留在回忆里。 苟延残喘。 播报声响起,许雾晞睨了肩头一眼,一巴掌将席洵理推开。席洵理捂着撞到玻璃窗的脑袋,迷茫地睁开眼问道:“到了吗?” 留给他的是许雾晞清脆的两个字:“下车。” 刺鼻的消毒水味,引入眼帘的蓝白色,脸上挂满了苍白和焦虑的人,是许雾晞对于医院亘古不变的印象。 似乎不管什么时候来到,都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村长领着他们来到肿瘤科的病房,床铺都住满了人,最里面的病床上,一个带着呼吸机,瘦骨嶙峋的女人,目光呆滞地看着天花板。 病床边一个穿着土黄色毛衣的中年妇女转过身,瘦削的脸上有一道难以忽视的疤痕,从右眼处一直划向嘴角,或许是时间的痕迹,让这道疤痕显得没有这么狰狞。 她端着大红瓷盆,面无表情的走到村长面前,不咸不淡地看了后面的许雾晞和席洵理一眼,说道:“你们聊吧,我去打点水给她擦擦身子。” 许雾晞和她对视一眼,转头对席洵理说道:“你跟村长先去缴费吧,顺便……” 看了周围杂乱喧哗的病房一眼,“……给她换个安静的房间。” 席洵理轻轻颔首和村长走了出去,许雾晞在原地站了几秒,终于来到病床边坐下,看着已然不能称之为一个‘人’的女人,她的眼眶突然有种湿热的感觉。 她伸出双手,缓缓握住了那只打着点滴,沧桑又布满皱纹的手,一时分不清是谁的手更冰凉。 透明胶管里的液体一滴滴落下,维持着病床上这个女人最后的生命气息。 许雾晞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病房里的电视,在播报着当天的新闻,隔壁床在讨论新开的药可不可以报医保。 空气里还有未散去的盒饭气味,病房外是护士闲聊的低语。 好像只有她和她,一张薄薄的蓝色布帘,就隔开了她们与整个世界,就这样埋葬在大雪之中,无声湮没…… 席洵理迅速安排好一切,将一张名片和卡交给村长,神情冷漠地说道:“后续如果有任何事,都可以联系我。” 村长乐呵呵地想要接过,席洵理又一把把手收回,强调道:“我的意思是,联系我,不要去打扰她。” 这个她,自然就是许雾晞。 席洵理敏锐地感觉到,从回来后,许雾晞的状态就处在一种低潮里,就像好不容易解冻的冰,又迅速冰封上。 他不知道许雾晞曾经发生过什么,但他不想她再把自己拉入冰层里。 “明白明白,你是许雾交的男朋友吗?哎哟,小伙子长得真俊,跟许澜有的一比,许雾这孩子也是有福气啊。”村长将名片塞进钱包,又小心翼翼地放好银行卡。 “许澜是谁?”席洵理迅速捕捉到重点。 “许澜就是许雾的哥哥呀,哎你别说,要是许澜在,你这个拐他妹妹的小子肯定会被他揍死,那小子把许雾看得比眼珠子还重。” 哥哥? “亲哥?” “对啊,许雾没跟你说过吗?”村长掏出一支钢笔,开始写名单。 “她没跟我说过她还有个哥哥?” 那怎么没跟许雾晞一起来安港,人现在到哪去了?这件事他真是一点都不知道,张显也没说过。 “她爸去世后,她妈就走了,剩下两兄妹相依为命的过活,一年多前她妈突然来把哥哥给接走了,说是晚些就来接许雾,谁知道过了一年才来,虽然发生了那些事,但好在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哪些事?”席洵理拧着眉头问道。 村长意识到失言,脸上飞快闪过一丝懊悔,连忙打起了哈哈,“没什么没什么,对了还有一些发票没开,我去问问哈。” 席洵理狐疑地盯着村长的背影,一年多钱,那刚好是应女士失忆的日子,也正是因为这个才耽误了时间,那为什么当时没有把兄妹俩一起接来,而是独独接了哥哥走,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许雾晞在乡下的这一年,又发生了什么事,听村长的语气,并不像什么好事。 席洵理心头的疑问一个接一个地冒出,但显然,这些问题他暂时都得不到答案。 这个大坪山,究竟藏了多少秘密。 村长和席洵理回去的时候,护士正好在准备换房间,席洵理刚刚还请了两个护工,这会正好派上用场。 村长走到中年妇女身边,慢悠悠地开口道:“阿萍啊,这小伙子请了护工,钱都已经付过了,以后你就偶尔过来看一眼就行了,用不着天天往医院跑了。” 阿萍托着面无表情地脸说道:“倒也不用这么麻烦,反正也没几天活头了。” 此话一出倒把村长整得尴尬了,他摸了摸鼻子,借口出去抽烟溜走了。 许雾晞听了也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问了一句:“动手术也没救了吗?” 阿萍婶拧干帕子,挂到架子上,自己在沙发上坐下,“大夫说癌细胞都已经扩散,做手术做化疗都没用了,还不如扯了机子,让她走得松快点。毕竟早点走,对她也是解脱。” 阿萍婶说的是方言,但席洵理大致也能听明白。 许雾晞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帮杨婶理了理鬓角的发丝。 “那就撤了吧,村长找我回来不就是给她办后事的吗,她有没有说她想葬在哪?” 阿萍婶嗤笑一声,“总归不是这鬼地方,反正她不是我吴家的人,用不着进吴家的祖坟。” “那就火化吧,不土葬了,我带她走。”许雾晞似乎叹息了一声,看向席洵理,“骨灰带上飞机方便吗?” 席洵理: “可以的,需要帮你联系墓园吗?” 许雾晞摇了摇头,“不用,到时候找个地方扬了就行,只要不是在这大坪山就好。” 许雾晞说得轻描淡写,倒是席洵理拿着手机,不知道消息该发还是不发,她跟这位亲戚到底是什么关系,要亲自操办后事,现在又随随便便要把人骨灰扬了? 还是这是大坪山的风俗? “这位……”阿萍婶突然开口,看着席洵理说道:“我要跟她聊聊,你方便……” “我去外面喝杯水。”席洵理礼貌地避开,留下她们独处,只是也没走远,就坐在门口。 他有点担心,这两人看起来似乎有过什么龃龉。 32.杯吻 席洵理没等多久,许雾晞就从病房里出来了,看起来神色如常,只是回家的路上,一直没再开口。 到了家以后,她从厨房找出一瓶做菜没用完的二锅头,坐在院子里的长椅上发呆。 晚风微凉,许雾晞喝了一口,浓烈的酒精一下就在口腔里炸开,脑袋像是被打了一拳,她皱了皱眉,看着繁星闪烁的天空,食道里突然返出一番苦味。 席洵理突然来到她身边坐下,摆上两个小酒杯,拿着二锅头往里倒了一些。 “雾雾,以后如果心里难受的话,就找我陪你喝。” 席洵理没有问她发生了什么事,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口,然后直勾勾地盯着许雾晞看,眼里宛若星河浩瀚,许雾晞一下有些看呆了。 “好漂亮……”她喃喃说了一句。 席洵理没听清,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她。许雾晞摇了摇头,将头移向了另一边。 “你没什么想问的吗?”许雾晞将目光移回来,只是依旧盯着自己的手指。 “我的确有很多问题,但你并不想说,我问了,也没有意义。” “你还会喝白的?”许雾晞没有追问,换了一个话题。 “我要应酬,可不就是白的红的都会来一点。” “你怎么总是有这么多应酬?” 席洵理举杯和许雾晞碰了一下,带着些许无奈笑道:“我们家也是有许多关系要维护的,人情往来这东西,是从小就学的。” 许雾晞单手撑着脸庞看他:“我以为都是别人看你们脸色过日子,上次那个什么总,不就对你们毕恭毕敬的。” 席洵理也单手撑脸看着她:“雾雾,在这个圈子里,大家看得都是利益,如果有一天席家落势,那么大家只会扑上来抢肉。” “那照你这么说,人情往来也没用啊,没了利益大家翻脸比翻书还快。那你维护关系又有什么用。”许雾晞不解。 “是没用,可这就是规则,人是社会性动物,不可能脱离社会规则,即便无用,即便不喜欢,你也一样要遵守。” “我以为你们是制定规则的那个人?” “我们只是制定某些规则的那个人。”席洵理补充道,“只是人是有趋向性的,小部分的规则,会因为阶级的存在,继而变成大部分人的规则。”说到这席洵理又咳嗽了两声。 许雾晞看着他蹙了眉头,用手背碰了碰他的脸,问道:“你是不是不舒服?”感觉他的脸红得有些不正常。 脸颊上的触感转瞬即逝,席洵理有些失落,他俯着身子向许雾晞靠近了些。 许雾晞没有动,只是疑惑地看着他。 “雾雾,轮到我问你了。”席洵理手指在杯沿上敲了敲,问出了一个意料之外的问题。 “我吻你,你是不是不讨厌?” 许雾晞愣住,甚至眼皮都不眨了,她反应过来后迅速移开了目光,甚至开始躲闪。 “我以为我的一巴掌很能说明问题了。” “可你没有拒绝。” “废话,你都把我绑起来了,我怎么拒绝。”许雾晞回想起来现在还一肚子气。 “那我们再试一试,你看看你喜不喜欢?”席洵理跃跃欲试。 “不要!”他又抽什么疯。 席洵理默了几秒,倒了半杯酒,将杯子塞进许雾晞手里,许雾晞接过喝下,席洵理却抬着杯底,示意她全部喝完。 许雾晞疑惑地瞥了他一眼,顺从地将酒喝了,甚至舌头还在杯口舔了一圈。 席洵理看见她的动作,眸色倏然沉了。 “是谁教你的?” “什么?” “是谁教你接吻的?” 或许是酒精开始上头,她觉得眼前开始有点模糊。 席洵理突然捏住她的下巴,另一只手将酒杯倒转位置,塞进了她的嘴里。 许雾晞被他弄懵了,想说话嘴里还塞着东西,想挣扎下巴又被控制住。 席洵理再度靠近,几乎是和她脸贴脸的距离。两人近得鼻息都开始纠缠,许雾晞甚至能清楚看到他眼睛每一根睫毛的样子。 席洵理学着她的样子,伸出舌头在杯口舔了一圈,透明的杯壁瞬间蒙上一层白雾。 杯里残余的液体在杯体上来回晃荡,长舌一勾,就被全部卷进了男人口中,舌尖还留恋的在杯子上方来回勾弄。 这场景,就像…… 许雾晞看呆了,想说话却忘记自己嘴里还塞着东西,牙齿磕在杯壁,下意识将杯子咬得更紧。 浑身开始燥热起来,许雾晞抬起右手想拿下杯子,被席洵理一把握住手腕制止。 嘴上的动作一点没停,舌头灵巧在杯中舔舐打圈,如果不说,就好像他舔的是另一样东西。 ——充满了性暗示。 许雾晞开始觉得自己听觉出了问题,不然为什么眼前人的呼吸声这么大,还夹杂着暧昧的水声。 那只被握着的手牵引往下,盖在了某个炙热的位置。 掌心里的东西隐隐跳动了两下,仿佛在宣示他的兴奋。 许雾晞一个深呼吸,口中的杯子霎时脱落,又被席洵理及时接住,杯子落在他的掌心里,因为肌肉酸痛分泌出的银丝,也落在了他的掌心里。 许雾晞还没来得及合拢嘴巴,他就再度吻了上来,刚刚在杯子做过的事,他在许雾晞的口腔里,又做了一遍,更深,更久。 许雾晞忘记了挣扎,傻乎乎地跟着他的引导,甚至还主动地回吻。 席洵理喉咙间突然溢出轻微笑声,“那天你也是这样,你回应我了。” 所以他才会问她,是不是并不讨厌。 许雾晞脑子转不动了,她只觉得今晚的风吹得特别舒适,让她想要闭上眼睛。 嘴唇贴上柔软的触感,一只有力的长臂挽住她的腰,身体上的每一寸肌肤都是酥酥麻麻的感觉,几乎是发颤着吐出一口热气,脑后又传来一股压力,托着她向上提了提。 许雾晞本能的迎合他的缠弄,柔韧湿滑的触感被无限的放大,舔得人骨头里发痒。 “怎么样,我的吻技也不赖吧。”席洵理眼角微微挑起,从间隙中问了这一句话。 许雾晞偏了偏头,有点不明白他的意思。 只是恍惚的想到,又被他亲了,这次该打几巴掌。 席洵理看出了她的想法,笑了,又压着头吻了上去,“那多亲会儿,不能亏本了。” 也不知道吻了多久,她被吻得没了力气,软软地向后倒去,许雾晞抬头迷迷糊糊看了一眼,月亮好像都移了一个位置。 等到被放开的时候,她的脑子已经跟浆糊一样了。 下一秒,手心里就被塞进了一个滚烫的粗壮物,席洵理暧昧的语调在耳边响起: “雾雾,像那天一样,你再玩玩它……” 33坐脸,舔 “不要。” “为什么?”席洵理把她抱坐在自己身上,将她的指尖含进嘴里搅弄。 “我不想。” 许雾晞夺回自己的手指,嫌弃地在那几万块的T恤上擦了擦。 “好吧。” 席洵理有些无奈,大掌抚上脊背,然后慢慢下滑进裤子里,在胯骨处摸了两下,没想到许雾晞突然打了一个激灵,猛地和他拉开距离,几乎是有些失控地叫道:“你干什么!” 席洵理无措地举着手,紧张地看着她,眼神交汇间捕捉到了她异常的情绪。 许雾晞晃了晃脑袋,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她示意席洵理到此为止,席洵理却突然拦她入怀,用脸颊蹭了蹭她。 “我们试一试,雾雾,你试一试我,我也不差的。” 席洵理贴得很近,半强制地吻了下来,手指缠绕着她的头发在后背摩挲,在不知不觉间许雾晞的裤子就被他脱了下来。 他抓着许雾晞的大腿根缓缓躺在长椅上,示意她往前移动几分。 许雾晞看出他的意图,羞得头顶砰的蹿出一股火焰。 ——他怎么,花样这么多? “来,雾雾,我来给你舔舔。”席洵理毫不掩饰期盼的眼神,难耐地咽了咽唾液。 “你刚刚,不是看到了吗?我这么会……” 许雾晞一把捂住他的嘴巴,生怕他再说出什么露骨的话,因为……她能感觉自己已经湿得不像话了。 许雾晞盯着一旁的泥地,缓缓移动到他的正上方,尝试性地想往下坐,不敢释力。 席洵理捏了捏她的臀肉,用手指轻轻掰开阴唇,那粉嫩的花穴彻底展现于眼前。 欲望从喉咙深处溢出,又回到身体里像一头野兽横冲直撞,叫嚣得厉害。 五脏六腑都是麻麻的。 至于心脏,不知道,那玩意儿早就不在他身上了。 席洵理一口就含了上去,像是活生生要吃掉她一般,在阴唇两侧吻了又吻,然后用十指掰着臀部往两边,沉迷地埋了进去。 几乎是在他舔上来的一瞬间,许雾晞就不受控制地呻吟出声。她惊恐地用双手捂住嘴,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席洵理闷笑两声,舔得愈发用力。 厚舌撑开花瓣顺时针打转,粗粝的舌苔拂过花蕊上方的果实上,娇软地呻吟会星星点点地散落出来。 花瓣想要闭合又被戳开,啧啧暧昧的水声撩拨着身体产生飘飘然的感觉。 许雾晞双手撑在席洵理耳侧,小兽般地喘息起来,难耐地皱起眉头。 他舔得更卖力了,许雾晞能感觉到小穴一张一合,猛地吐出一口热液,然后被底下的男人悉数吸入口中。 强大的吸力让她不自觉开始摆动腰肢,尝试用穴口去撞击那灵巧又粗厚的长舌。 男人小幅度的晃动脑洞去挑逗那快感的源泉,整个小穴被吮吸得一塌糊涂,透明的黏腻液体被糊满整个阴部,许雾晞低下头的时候,都能看见露出来的鼻尖上沾染的水珠。 是汗吗? 还是她身体流出来的水? 她不知道,也无心去思考。 太舒服了。 “嗯……快一点……你快一点……” 幽深的夜里,寂静的村庄,月光洒落在两条修长白皙,不停发颤的腿上。 女人哼哼唧唧地屈起一条腿,用膝头抵着长凳,凉意瞬间被身体的火热扑灭。 她一把揪住男人的头发,开始前后摇动,完全将身下的舌头当作另一个可以做活塞运动的物体,近乎施虐性地挺动,呻吟声越来越大,泛着粉嫩地手指也是松开又收紧。 “啊……嗯……嗯额……噢……”娇媚的声音越来越急促,发根传来的力道也越来越用力,男人加快了速度,蛮横地吮吸阴蒂,直到山洪倾泻。 “啊——!” 许雾晞闭着眼睛达到了高潮,小嘴微张感受极致的余韵。她放松身体向后倒去,两只手撑在男人形状完美的腹肌上,手感极佳。 席洵理扶着她的腰,大掌从小腹流连到大腿,嘴上的动作没有停止,继续打着转延续她的快感。 从下到上一次次的舔弄,在许雾晞以为要结束之际,他又开始重复刚才的动作,将尚未消退的欲望再度挑逗起来。 高潮过的小穴能敏锐感知到舌苔一点点拂过的感觉,许雾晞坐在他的锁骨上,收情欲的支配一下一下地向下用力,甚至还主动的用阴唇夹着舌头打转。 “嗯……唔……”呜咽声已经从支离破碎的音节变成绵长的啜泣语调。 本来就处在高潮中的身体这下直接顶不住,小腹开始一阵阵的痉挛,她两只手都抓住了男人的脑袋,将自己完全送入他的口中,然后在颤栗中又一次攀上顶峰。 就像在激流中失重坠落,酥酥麻麻的痒意像脉络一般蔓延到四肢,然后到全身,许雾晞半睁开眼,就看见星空落到了她的眼睛里。 体液从两人的交接处滑落,落在肩头上,席洵理被她喷了一脸,身下阴茎也是肿得发疼,但还是一点点的继续亲吻,替她清理干净那一片狼藉。 许雾晞撑着身体想要推开,根本不敢看他,也不敢想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狼狈。 “我舔得怎么样,还不错吧。”席洵理做了起来,亲昵地吻了吻她的耳垂,耐人寻味地说道:“别人没有让你这么舒服过吧?” 许雾晞在快感中沉迷了一会儿,红着脸撇过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说……”席洵理压向她,语气有些凌乱,吻了吻她的嘴角,想要透过这个动作缓解一些什么。 “礼尚往来,你是不是,也该让我,爽一下了。” 席洵理像抱小孩一样将她抱了起来,毫无防备的动作让许雾晞下意识就用双腿夹紧了他,双手也交迭在他颈后。 感受到腰间的力量,席洵理掂了她两下,含着笑意说道:“我们进屋去,这里太小了。还有,待会记得吃我肉棒的时候也这么用力。” 透过他宽厚的肩头,许雾晞看到长椅上残留的暧昧水渍,那是刚才他们有多么‘淫乱’的证据。 ——脸上烧得更慌了。 34.发烧还要做 席洵理将许雾晞抱到沙发上,俯身压了下来,充满情欲的吻落在裸露的皮肤上,绽开一朵朵娇嫩的梅花。 许雾晞却有些失神。 这个有些破旧的沙发,见证了太多属于她,和他的回忆。 两人的第一次亲吻,第一次‘管教’,第一次心动,和第一次……身体交融,都是在这里。 突然意兴阑珊。 她推了推身上的男人,正想让他换个地方,没想到对方一把推高她的衣服,将她弹跳而出的酥乳含进嘴里。 清瘦干净的手指罩在饱满而富有弹性的奶子上,指腹在乳肉上面来回按压,肆意玩弄。 粉嫩的乳头翘立枝头,看得男人眼热,沉迷地扑了上去,埋首啃食。 舌尖一圈圈地在乳头打转,直到充血矗立,更方便吮吸。 席洵理大掌贴着她的身体四处游走,将尚未消退的情欲再度点燃。 “要先去洗澡吗,我刚刚烧了水,现在温度应该正合适。”席洵理问了一句。 许雾晞点头默认,好歹有个缓冲时间。 席洵理将她打横抱进了浴室,打开了开关。 花洒喷洒出水,立刻在整个浴室笼罩上一层濛濛的水雾。许雾晞呆呆地看着不锈钢的花洒,想着这还是后来许澜为了方便她才买的。 并不明亮的光线下,席洵理将她扒了个干净,许雾晞看着正在替自己冲洗的男人,脸上还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她皱了皱眉,伸出手,对方又站了起来,将自己也脱光。 这下两个人都是赤身裸体的站着。 温暖的水流顺着身体曲线流入下水口,雾气愈发氤氲,瓷砖上凝结的水滴开始模糊砖面的花纹。 席洵理从背后拥住她,一只手缠在她的腰间,另一只手从腋下穿过,抓揉她的奶子。 狭窄的浴室里只闻淅淅沥沥的水声,滚烫的呼吸会错落洒在后颈和耳后。 在许雾晞有些慵懒地靠在他的胸膛上时,揽在腰上的手顺势摸向下面。 尽管动作很轻,那个极其敏感的阴蒂还是被刺激得溜出一股淫水。 今晚席洵理一直在挑拨她的性欲,寻找她身上最敏感的地方,然后还有一本正经地询问她:“怎么又湿了?” “因为想要了。” 许雾晞下意识地说出了这句话,那被烙印在身体内部的记忆再度席卷而来,让两个人都愣住了。 她将目光投落在地砖上,顿时怅然。 「怎么又湿了?」一个极重的力道落在臀瓣,她咬着下唇,乖顺地跪在地上,用泛着水光的双眼哀求得看向施与她惩罚的人。 “因为……因为……” 她怎么也说不出来那句羞耻的话,宛如青梅般稚嫩的少女还未经历那么多的人事,且所有的性经历全部来自眼前的人,她不肯定对方会不会因此嘲笑她。 “在害怕什么?” 男孩捏着下巴将她捞起来,缱绻地在唇上落下一吻。 “我们之间不会有秘密的,你什么都可以告诉我。你的羞耻,你的害怕,你的恐惧,你的渴求,你的欲望,都是我的。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会为你达成,所以不要害怕,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男孩温和地抚摸她的头发,任由她攀附上自己,餍足地扭捏身体。 “你是属于我的,我们只会共生共死,纠缠不休。我的雾晞,我的——妹妹。” 刺骨的凉意突然将许雾晞惊醒,是席洵理想要调节水温却误将开关拧到冷水那一侧。 “抱歉……咳咳……”席洵理自己也被那股凉意刺激到,咳嗽了两声。 即便许雾晞再迟钝,也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你是不是发烧了?” 许雾晞关停水,扯过浴巾随意裹上,拉着席洵理就离开了浴室。 她拉着席洵理到自己卧室,打开了暖风机,又找出一支体温计给他量了体温。 果然,发烧了。 “你是不是……” 许雾晞有点无语,都烧成这样了还想着勾引她做那档子事,男人是不是精虫上脑别的都不管了。 蛮横地将男人按进被窝里,正准备去给他买药,席洵理突然伸出一只手拉住她,用湿漉漉的眼神望着她,恋恋不舍地开口:“你就不管我了吗?” “我去买药。” 席洵理摇了摇头,指腹在柔软的掌心摩梭了几下,眼神暧昧地将许雾晞的手带入被子底下,摸上了某个不可描述地火热。 “我是说——你,不管‘它’了吗?” 许雾晞无语地一把扯过被子盖住那个不要脸的男人。 烧死他算了,满脑子黄色废物! 35帮他射出来(席微h) 许雾晞转身就想走,身后突然传来一股力道让她失去平衡,随着棉被盖过头顶,她被男人强硬地锁在滚烫的躯体和被单之间。 热乎乎的空气很快让她有了窒息的感觉,那双漂亮得不像话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耳边是山野惯有的簌簌声,和蝉鸣的声音,偶尔有几声犬吠。 许雾晞鼻子动了动,她好像闻到了风的味道。 是来自于压在他身上的,皂香味。 席洵理推高她的吊带下摆,继续刚才未完成的事。 在含弄那双握不住的酥乳时,胯间硬得发疼的物体也在用力地顶弄。 被子因为情动的摩擦发出窸窣声,席洵理掐着身下人的腰,用硬挺的性器刮蹭小穴。 许雾晞脸又开始发热,喘息着将头偏向一侧,不敢注意那传来的悸动。 “我很难受,你不难受吗,雾雾?” “你难受是因为你病了。”许雾晞破碎的音调小声地泄露出来。 一只纤手从被窝里伸了出来,又被另一只大掌拉了回去。 “你……住手……席洵理……你……” 许雾晞恼羞成怒地声音很快被另个喑哑地男声覆盖。 “你不知道吗……雾雾……运动有助于恢复……” 席洵理带着她柔软的小手搓弄着自己的性器,从甬道流出的淫液成了最好的润滑剂。 酥麻的快感从两人互相摩擦的私处传来,席洵理又开始用舌头拨弄那具有重量感的奶子。 许雾晞在寂静无声的昏暗里,听到那道有些急促的声音。 “帮帮我……雾雾……” 她手里还塞着男人的性器,身上裹体的浴巾早就因为挣扎解开,双腿被强劲有力的腰腹撑开。 一头出笼的野兽正在她的身上蓄势待发。 许雾晞沉了沉眼,席洵理的声音就像网上那种能让人怀孕的声音,低沉微哑,如同被情欲浸泡过一般。 她微微收紧双手,用拇指指腹抹过冠状沟,剩余手指在青筋亘气的茎体上按压。 上下圈弄的时候,席洵理的喘息声也重了起来,收腹顶胯的动作让他身上的肌肉线条愈发明显,充满了爆发力和荷尔蒙。 主动权被收回,他的小臂越过膝弯,捞起许雾晞的一条小腿打在肩上,半撑起身子开始操着粗长的阴茎在腿缝间进出。 龟头有时候会戳在耻骨上,撞得尖锐的酸胀感在小腹内迅速汇涌。 阴唇和软肉被磨得酥痒难耐,小穴开始一边吐着水,一边翕动去吮吸阴茎。 腿根的肌肤本就娇嫩,这样不控力的撞击下已经泛出一片红晕。 男人无暇顾及,只管闷头冲刺。 他没想到,光是操腿都能这么爽,许雾晞小兽般地呻吟,堪比最优美的曲调。 “吸得我好舒服,雾雾。” 许雾晞不想理他,可是席洵理开始往穴口上撞,阴唇被顶得往里陷,又带出殷红的软肉。 那种湿热的感觉让男人舒服得闭上眼,再次用力一顶,半个龟头几乎完全进了甬道。 许雾晞眉越蹙越紧,本能的仰起脑袋,喉咙深处溢出呜咽。 像受虐一般的叫声让男人猩红了眼,毫不客气地加快力道,冲刺抽插。 “雾雾,你看,你的身体也很喜欢的,水流了这么多。”席洵理俯垂下头,舌尖舔刷颈窝,挺动着劲腰,又开始扣住她的手往自己身上弄。 “等我插进去,你会更舒服的,比我舔你还要舒服。” 他在耳边轻声诱哄,宛如恶魔哄骗信徒。 小床因为剧烈的动作发出响亮的吱呀声,好似随时就散架一般。 “雾雾……我要到了……” 席洵理爽得腰窝发麻,握着她的脚踝用力一撞,龟头借着淫液的润滑戳进小穴,半个阴茎被紧致的穴肉绞窒,舒爽到诡异的感觉让他彻底缴械投降,在喷发的前一刻抵着吸附感退出,喷洒白浊在小腹周围。 许雾晞也因为他突然的冲撞进入到达了顶端,小腹因为高潮的痉挛和抽搐让她晃了神,只全心沉浸在高潮中。 月挂高头,乌云飘过来遮住光辉,可是屋子里暧昧的声响仍在纠缠。 “宝贝,再来一回好不好?” “啪——” 许雾晞强撑着起身,甩开席洵理贴上来的手,调整了一下呼吸说道:“自己滚回你的房间去,别烧死在我床上。” 席洵理跟妖精似的贴上来,哼哼唧唧地说道:“我想抱着你睡……” 许雾晞怒目回瞪,才让席洵理举手投降。 “好好好,我回去,你知道你现在特别像睡完就跑的嫖客,还是不给钱的那种。” 席洵理埋怨地看了她一眼,乘其不备偷了一个香吻,才悠悠然回了房间。 许雾晞看着大腿根还在流淌着的精液,嫌弃地用浴巾擦了擦,重新钻进了被窝。 只是在闻到强烈的属于男性的荷尔蒙味道时,许雾晞还是下意识地夹了夹腿。 她都不敢想,被席洵理真正肏进去的那一天,会是什么样子? 36她经历过什么? 许雾晞第二天一早就去了诊所买药,她怕席洵理真的烧死在家里,她到时候还要费功夫埋尸。 回来的路上没成想就遇上了阿萍婶,许雾晞本来想跟他打个招呼,却在看到她身旁的人时僵硬了身体。 阿萍婶先看见了她,眼神一凛,第一反应时看向身旁的孔耀宗,见对方正专心致志地刷着视频,她微微摇头,挽着孔耀宗的手走向另一条小道。 许雾晞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一些过往画面飞速在脑海略过,如针扎般刺痛脑子。 她在原地站了许久,才迈着急促的步伐往家走去。 席洵理一早就起来了,看许雾晞不在猜到她是去给自己买药了,正打算出门寻她,就看见她心不在焉地走了回来,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就恢复如常。 心底疑惑一闪而过,他扬起一个微笑,朝她走去。 “今天是不是还要去医院,是中午吃了饭再过去?” 许雾晞摇摇头,“不了,现在过去吧,到时候直接在镇上吃。”她将药扔给席洵理,收拾了一下东西就和席洵理出了门。 谁料到了医院,就看见了一个不速之客,还是她非常不想看见的人,本来想躲着,没想到倒是冤家路窄了。 孔耀宗看见她也是一脸玩味。 “这飞出的鸡窝的凤凰怎么这么快就飞回来了,也不告诉我一声,我好找个秧歌队欢迎你啊。” 孔耀宗抖着腿,猥琐地打量了许雾晞一圈,又看向她身旁的席洵理。 “怎么,这是学你妈钓上新凯子了?看着小白脸一个,别是吃白饭的吧。” 毫不掩饰恶意的话语让席洵理顿时皱了眉,许雾晞倒是没多大反应,只是看向一旁的阿萍婶问道:“他怎么在这?” 阿萍婶似是有点无奈,“他非要跟过来,说是……给你杨婶尽尽孝心。” “让他滚,这里用不着他在这猫哭耗子。” 几乎是阿萍婶刚说完,许雾晞就毫不留情地下了逐客令。 阿萍婶点了点头,正想拉着孔耀宗离开,没想到孔耀宗噌地起身,不满地看向许雾晞。 “我说,你一个外人也管上我们孔家的事了?” 许雾晞嗤笑一声,“那这又关你们孔家什么事,这里有你孔家人吗?” “是她?”许雾晞指了指床上的人,“还是她?”她又指了指阿萍婶。 “在场的任何一个人跟你有关系吗,需要你这只阉猪在乱吠,赶紧给我滚!” 许雾晞加重了语气,恶狠狠地盯着孔耀宗,垂在身侧的左手也攥紧了拳头。 孔耀宗被她那话刺激到,操着拳头就想来揍她,席洵理立刻挺身挡在许雾晞面前,一脸戒备地看着他。 “再不出去我就叫保安了。”席洵理的语气此时也冷到了极点。 孔耀宗啐了一口口水,指着许雾晞骂道:“妈的,你别以为你妈攀上个有钱人就不得了,我看她也没多在乎你这个女儿,不然怎么把你扔乡下这么多年。一个千人骑万人操的贱货,还敢骂我,我当初就应该……” “够了,耀宗。”阿萍婶及时出口叫停了这场争执,她看向许雾晞,“既然你们来了我就带他先回去了。” 阿萍婶扯着孔耀宗往外走,路过许雾晞身边时,他指着许雾晞鼻子恶狠狠地骂道:“别以为有村长保你我就不敢动你,咱们俩的帐还没算呢,我踏马早晚弄死你。” 许雾晞则是回给他冰冷无惧的眼神,“是吗,你尽管来,别忘了上次的下场!” 她冷冷向下瞥了一眼,意味明显。 孔耀宗也眯了眼,眼底流过一丝狠毒之色。 席洵理虽然不明白两人之间有什么恩怨,但也对孔耀宗这个人起了戒心。 他可没有错过刚才他眼中的杀意,两人到底是有什么矛盾?还有刚才说的话,席洵理联想起上次许雾晞被带走她的所作所为。 她……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37捉螃蟹 之后的几天,许雾晞都没有再提起要去医院,这明显有些回避的态度让席洵理雀跃起来的心情变得有些沉重。 他想做些什么哄许雾晞开心,可是对方反而在这天早上兴冲冲地找到他,说要一起上山抓螃蟹。 席洵理一头雾水地看着许雾晞提着的大桶,和桶里还沾着蛋液的蛋壳,点出了自己的知识盲区。 “这不是山里吗,哪来的螃蟹?” 许雾晞无语望天翻了个白眼,“谁说山里不能有螃蟹了,看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走吧,今天带你开开眼界。” 许雾晞一边带着席洵理往山上走,一边跟他解释:“不是你平常吃的那些帝王蟹椰子蟹,这种长在山涧里的小螃蟹也就石头大小,是溪蟹,小池塘里特别多,虽然藏在洞里,但是你用蛋壳引诱一下,它们就会爬出来了。” 虽然太阳高照,但是溪水流过石头青苔散发出的清新味道给人一种惬意感,林间的风拂过面庞,一呼一吸都是泉水的味道。 绿色玻璃般的清泉,是山涧挥墨而成的绿意。 许雾晞领着席洵理来到一个有些幽暗的小池塘,头顶天然形成的穹顶遮住了半个天空,气温顿时降了下来,潮湿气息萦绕周围。 许雾晞左右张望了一眼,蹲下身搬开一块大石头,果不其然一只小螃蟹就藏在下面,她兴奋地一把抓起就扔到桶里。 席洵理想要制止她的手僵在半空,时簌一看嘲笑道:“这么小的螃蟹,你还怕我被夹到不成。” 许雾晞又往山洞里走了几步,在池塘边跪趴下,拿起一块蛋壳放到了一个眼睛大小的洞口边。 席洵理愣了几秒,也学着她的样子跪在池塘边,全神贯注地盯着洞口。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一只蟹钳就颤颤巍巍地伸了出来,夹住了蛋壳。 这下狼入虎口,许雾晞轻而易举地提溜螃蟹扔进桶里,她得意极了,嘴角朝席洵理扬起一个漂亮的弧度,“看吧,是不是很容易,这方法还是我……教我的,今晚请你吃螃蟹宴。” 许雾晞莫名顿了一下,席洵理倒没在意,他看着许雾晞的样子又呆住了。 那双自初见起就苍凉得有些破败的眼睛此刻充满了勃勃生机,像森林里的小鹿幻化而成的。 他舔了舔嘴角,血液里突然涌现出一股渴望,像是烈火即将烧尽后的空虚。 他想要把这股生机留住,他甚至可以不惜一切去交换。 许雾晞没注意到席洵理的异常,自顾自地抓着螃蟹,很快就抓了小螃蟹就爬满了桶底。 蛋壳所剩无几,可偏偏此时洞穴里伸出了一只更大的蟹钳,许雾晞眼见大鱼上钩,激动得眼睛都放了光,可是母蟹怎么都不肯出动,她也不顾手指受伤的危险就径直上手想去洞里把母蟹捉出来。 还好席洵理眼疾手快护住了她。 看着母蟹带走最后一块诱饵,她失望地垂下双肩。“真是的,差一点点就出来了,那只母蟹一定很肥。” 席洵理不以为意道:“这种螃蟹我随随便便就能给你买个几百只,更大的都有,没了就没了,一只螃蟹比你手指还重要吗?” 许雾晞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乐趣,乐趣懂吗?你跟那些人去搞什么夜钓的时候也不是为了吃鱼才去的吧。” 重点在于过程好吗? 席洵理微微歪着头看她,意味深长地说道:“你小时候就是玩这些东西?” 许雾晞专心轻点螃蟹的数量,没有看他。“那不然呢,你还指望我们这些山里的孩子玩什么乐高吗?” 许雾晞眼珠子一转,抄起一捧水就泼向席洵理。“怎么样,溪水很甜吧。” 席洵理猝不及防被泼了个满脸,看着乐得哈哈大笑的许雾晞,他也故作报复地泼了回去,只是动作和表情全是宠溺意味,即便身上湿了大半,他仍旧全神贯注在眼前乐不可支的女孩身上。 溪水打湿棉麻上衣,勾勒出曼妙的身体曲线,沉了一度的布料下,是曾经流连过的诱人胴体。 席洵理眼色一暗,单手扣住女人的脖子,径直吻了上去。 在许雾晞还没反应过来之际,他就放开了她。 凝结在皮肤上的水珠在日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有几滴流到了下巴位置,在锋利的下颌线拉出一条轨迹,然后坠入池塘里。 两人的眼神在空中猝不及防的交汇,瞬间碰撞出暧昧火花,席洵理上前一步,拉近两人的距离。 鼻尖轻轻转动,摩挲过对方小巧的鼻梁。 许雾晞喉咙不自觉动了两下,想要避开对方吃人的目光,可是好巧不巧落在了伟岸的胸肌上。 ——霎时一片大火燎原。 没了人声,周围的声音愈发清晰可见,溪水流淌的声音,螃蟹攀爬筒壁的声音,散落的石块坠入池塘的声音。 一切一切清晰可闻,包括那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许雾晞不过眨了一下眼,双唇就被封住。 眼前柔软卷曲的羽睫如蝴蝶翅膀般轻轻颤动,在眼尾泪痣的衬托下,泛起动人心魄的水光。 只要再直视片刻,那个来自钢铁森林的风,就会席卷整个山林,将她浇固成一座栩栩如生的雕像。 青石云涧处,男人将女人搂得更紧,吻得更深…… 38不讨厌,是喜欢吗?(微h席) “嘀嗒—嘀嗒——” 是清泉落在石壁上的声音,也是许雾晞体内的水落在席洵理手臂上的声音。 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胳膊上,袖子在水面拂过,激起一圈圈逐渐晕开的涟漪。 许雾晞被席洵理抱起挂在他身上,两个人吻得难舍难分。吮吸的同时,舌头也在纠缠。 她不安地动了动头,下一刻就被席洵理强硬地掰了回去,吻得更深。 心跳声有些大…… 不知道是有小动物经过还是鸟群,林间忽然发出窸窣声,又像是枯枝残叶被踩过的声音。 许雾晞被惊得半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席洵理魅惑天成的脸。 说实话,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莫名有些烦躁,其实就是嫉妒了,嫉妒居然还有长得这么好看的人。 在此之前她见到的最好看的人还是她哥。好像多胎家庭经常会出现这种情况,一个孩子继承了父母的所有优点,另一个就完美避开,平平无奇。 哪怕许澜怀经常夸她,她也有这个自知之明。 如果说许澜怀是大山里浑然天成的野豹,那么席洵理就是琼脂玉露养出来的凤凰。 现在这只凤凰正紧闭双眼,沉湎于与她的亲吻,许雾晞突然觉得那心跳声也不一定是来自于自己,有可能是他。 可能是许雾晞的目光太过直接,他睫毛轻颤,睁开了眼,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不满。 他将许雾晞压在石壁上,用腰腹的力量顶住她,将碍事的衣服脱掉,捧起乳尖咬了一口。 “专心点。”话说的霸道,但是许雾晞看见他的耳朵都红透了。 许雾晞带他来的这个地方显有人烟,所以她也放任了他的动作,直到裤链被拉开的声音响起,一团明显活跃的物体抵在她的阴户,她的心脏才又砰砰跳了两下。 席洵理很轻易地就能抱住她,哪怕她挂在自己身上也不觉得很重,他只觉得自己像抱了一团很软的棉花,触感细腻。 他把裤子往下扯了点,龟头暴露在山野的空气中,立刻沾染上露气。 也可能不是露气,是他太过兴奋流出的前列腺液。 还是两者都有。 这一闪而过的想法很快就被激涨的性欲代替。男人总是发情得很容易,他也不是步入中年有不应期的男人,在这种情况的下对着喜欢的女人没有反应才是问题。 许雾晞将头靠向后方,让自己更舒服些,石壁上遍布着青苔,潮湿的苔藓味萦绕鼻腔,她的手垂在两边,浅浅地探入池水里。 席洵理一直在吻她,掌心按住腰侧揉捏,下身还不停地用鸡巴蹭她,满满的求欢味道。 许雾晞撩起一指水流,右手贴在男人颈后,柔声问道:“你要在这做吗?” “可以吗?” 席洵理也不等她回答,直接将问题默认成答案。手指在池水里拨弄了几下,然后直接探入温暖潮热的小穴里。 他把许雾晞又抱高了一点,好让自己更好含她的奶子。 乳头被嘬得啧啧作响,小穴也被搅弄得泛滥成灾,许雾晞呼吸开始逐渐急促,大腿想要收紧,忘了自己还夹着一个男人。 “你有多久没做了,要不要做个前戏?” 许雾晞不想搭理他,席洵理今天问的都是废话,哪有先斩后奏的道理,他不是已经在做前戏了吗? “我有点等不及了,硬得难受。”席洵理哑着嗓子问道:“你已经很湿了,先吃我一点好不好?” 他是真的忍不住了,被下药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渴望过,一直贴着许雾晞蹭她也缓解不了。 手指压着两瓣花瓣进入甬道,指节全部进入又往外出。手指可比舌头长很多,所以也能进得更深,他很快就听到了许雾晞破碎的呼吸声。 等到指腹被一股热流浇湿后,他揉了揉肿胀的鸡巴,握着茎身将自己慢慢送进去一个头。 穴肉跟肉棒磨蹭的感觉让她感觉在高温底下晒过一般,她如同一颗被晒融化的软糖,用粘稠的糖浆裹挟住任何想要进入的生物。 “咬得好紧,是不是想吃掉我的全部?”席洵理弓起身,专注地舔吮咬弄乳肉,肉棒借着淫水试探性的肏弄。 许雾晞很快就感觉到小腹处汇聚一股痒意,在不紧不慢地折磨着她。 她想要了。 确实很想。 因为他,席洵理。 许雾晞以为,在许澜之后,她不会再对别人这样的想法了,更何况还经历过那样的事。 但是,正如席洵理所说,她并不讨厌。 不讨厌,是喜欢吗? 39野战(席h) 席洵理突然就将许雾晞放了下来,将她翻了个身,又在她腰上按了按。 许雾晞当然明白他什么意思,顺从地靠着他,手撑着石壁,掌心是苔藓湿滑的触感,她突然有种在摸着淫液的感觉。 席洵理把性器塞进她的腿间,开始用力地抽插,同时手指从身后绕过腰侧,揉捏玩弄充血的阴蒂。 后颈传来密密麻麻的痒意,是他在咬着颈肉,刺激得背脊一阵酥麻,她突然有种被蚂蚁啃食血肉的感觉。 就像站在悬崖边,随时会坠落的失重感。 池水刚好蔓延到膝盖的位置,晃荡的清澈池水更让她有种溺水的错觉,席洵理的动作不算温柔,但是可能因为是在水里的缘故,她也能接受这种适当的粗暴。 两个人不约而同达到了高潮了,也可能是席洵理故意的,毕竟许雾晞的身体一直被他掌控着。 许雾晞低下头,就看见青绿色的石壁上缓缓流下的白色液体。 有些眼热。 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通过这种方式缓解自己不平静的心绪。 “你想要什么姿势,我先从正面好不好?” 许雾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这种事情以前许澜从来没问过她,两人做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虽然次数也不多,但是都是按照心意来。 她的心意来。 “到那边吧,一直站着有点累。” 许雾晞指了指旁边岸边,那里刚好有一个平坦的石块,可以容纳一人坐下。 席洵理抱着她过去,用手捋了捋她被水打湿的发尾,看着那被水浸湿紧紧贴在曼妙身躯上的吊带,喉结动了动。 许雾晞突然觉得有些尴尬,席洵理就这么愣在原地,也不继续,她主动吧,好像有些不对,可是两个人这么相对愣着,也很奇怪。 她正想说些什么,席洵理突然就压了下来,大手在她乳房捏了两下,又抬起她的腿,就这么直直地插了进来。 久未被开垦过的甬道撑得难受,即便刚刚高潮过也还是有种被撕裂的痛感。 席洵理自己也不好受,阴茎被桎梏得要窒息一般,而且他一下就插到了最深处,马眼处被用力吮吸的快感让他紧紧皱了眉头。 粗壮的阳具缓和一下就开始驰骋,如同野马被放逐到草原上,找到了新的一片天地。 刚被他插进来许雾晞就浑身打了一哆嗦,下意识地就想推开他。 席洵理索性扣着她的手按在头顶,自己开始用技巧含弄酥乳。 男人动作轻巧,可是额头上的青筋暴露了他的饥渴,沸腾到近乎高温的血液即便是身处冰凉的池水里也得不到缓解。 “水好多……” 席洵理压抑着射精的欲望肏了一会,才让面前的人舒缓了绷紧的面容。 “是你肏的时候带进去的。”许雾晞以为他是在说池水,毕竟他抽插的时候,池水就会顺着流进小穴里。 “我说,你流的水好多……”席洵理压低了嗓音,贴着她的耳朵说道:“暖暖的,泡着好舒服……” 许雾晞抿了抿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思索半天决定还是沉默最好。 就这样被肏了一会儿,她还是忍不住喘出声,身上的男人突然顿住,然后就开始加大力道,一发不可收拾。 睾丸狠狠撞击在私处,粗糙的龟头摩擦着软肉撑向宫颈口,许雾晞甚至能感受到柱身上盘踞的青筋,是海绵体充血的信号。 她控制不住地扭动腰身,去迎合男人的冲撞,细碎的呻吟如一缕青烟在空中打了个转飘向虚空消散。 许雾晞看着澄蓝的天空,连白云都很少。耳侧是粗重的喘息声,和性器交缠的暧昧水声。 席洵理的腹肌不断摩擦她的小腹,两个人赤身裸体相贴,她这才准确感知到他那身漂亮肌肉的触感。 其实许澜怀的肌肉也很漂亮,也会更壮实一些,毕竟一个是为了身型,另一个是为了生活。 席洵理耐着性子慢慢插了一会儿,还是按捺不住勾起她的腰,大开大合地操干起来。 在这种猛烈攻势下,许雾晞也开始渗出汗珠,脸色潮红。 席洵理盯着看了一会,将她鬓角的汗珠吸取,下身更加用力。她被撞得连完整的呻吟都没办法传出来,只能像只小兽一样呜咽。 看起来可怜极了。 两个人就这么用着最原始的姿势肏干,席洵理不断地吻她,还用手揉着奶子,像个愣头青一样忘记了所有技巧和手段。 许雾晞很快就被氤氲的泪水模糊了眼睛,连带着天空也开始看不清了。她的视线晃荡得厉害,索性就闭上了眼睛。 可是席洵理不依不饶,在乳尖上重重咬了一口。 “别闭眼,雾雾,看看现在在肏你的是谁,看看我是怎么肏你的的,你得记住。” 男人抽插的速度越来越快,龟头每一次都撞在最脆弱的花心深处,小腹酸胀,快意汹涌。 点火的吻游走在脸颊,嘴唇,脖颈,胸前,席洵理在寻找她的敏感带,然后用尽全力攻城陷地。 不管是里面,还是外面。 “不要了……好深……呜……太重了……” 许雾晞畏惧这种快感,却又希望来得更重一点,但她又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被动承受这汹涌的浪潮,好似整个池水都涌进她的花穴里,顷刻都能如水坝炸开,哄泄一地。 “雾雾……你是我的了……”席洵理捧起她的脸,忘乎所以地吻着她,一边用阴茎肆意贯穿她的身体,一边掠夺她的呼吸,让她只能贪婪地在自己嘴里寻求氧气。 在许雾晞浑身颤抖绷直身子时,他也加快了速度,喷出自己炙热的精液。 浓稠滚烫的精液灌满了整个甬道,又被肉棒堵住,只能从空隙处溜出体外。 席洵理只在温暖的巢穴里留恋了片刻,很快就退了出去。他看着白浊稀稀拉拉地流出,眼角发红。 迟疑了一下,才捧起一汪水开始替她清理,骨节分明的颀长手指才刚探进花穴,就被还处在高潮敏感的甬道裹紧,吮吸。 席洵理觉得下身又有再度立起来的趋势,只能加快了扣弄速度。 许雾晞还没从高潮中回神,小穴又再度被异物入侵,她无力阻止,很快就在这种刺激下再度达到了高潮。 “不要了……” “乖,很快就好了。” 席洵理又扒开阴唇仔细查看了一番,确认没有遗留后才放了心,他本来没想射进去,可兴尽上头,他也失了理智,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但他很快就找好了借口,反正自己一向在她面前就没控制住过,失智了好几次,也不差这一次了。 席洵理清理完毕后,又开始亲吻许雾晞,耐心地做着aftercare,直到她恢复平静。 许雾晞平复后,缓缓坐起身,去找自己的外套,余光却突然瞥见一旁的林子里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迷雾笼罩的大坪山 “怎么了?” 席洵理见许雾晞突然坐起来,一脸严肃的看向某个方向,他也循着视线看过去,入眼只有幽深的树林。 “没什么。”许雾晞摇了摇头,那种曾经的熟悉感又回来了,被人偷窥的感觉。是她昏头了,不应该和席洵理就在这做了的。 “我们回去吧。” 席洵理见许雾晞突然冷了神情,一副冷冷态度,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明明刚才两个人还…… 他一把拉住想走的许雾晞,捧着她的脸和她对视。 “你怎么了?” 许雾晞左右望了一眼,神色有些怪异,“没怎么,回去吧,我累了。” 她自顾自地穿好衣服,提起水桶就往回走,也不管桶里的螃蟹都爬了出来。 席洵理不发一语地静静跟着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蹙了眉头。 是他粗心了,意乱情迷的就忘了这是在哪,刚才他察觉到有些异动,也没太过关注,还以为是小动物什么的。 许雾晞明显又陷入了情绪中,回到家就关在房间里,席洵理想跟她说话也没机会,直到村长的电话打了过来——杨婶进急救室了。 许雾晞坐在病房外,看着白色的墙发呆。墙砖上有斑驳的痕迹,不知是谁用笔写了密密麻麻的平安两字,又被涂黑。 许雾晞突然想到了曾经看到过的一句话,医院的墙比教堂聆听过更虔诚的祈祷。 可是里面的那个女人呢,有谁会为了她祈祷呢。 这就是医院,每个角落都令人窒息。 席洵理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握住她冰凉的双手。 医生出来宣布抢救无效的时候,许雾晞的脑袋空白了一瞬,她想起两人最后一次见面,她穿着红色外套,借着风告诉她: ——往前走,走得远远的。 可她自己,永远的留在这大山里,到死都没能离开。 阿萍婶听到死讯后,只是默了一会儿,对着许雾晞说道:“她既然说了你来办后事,那一切就依你的意思,我不管了。” 阿萍婶脚步匆忙地离开,像是身后有东西在追赶一样。 许雾晞在阿萍婶走后才慢慢点了点头,对席洵理说道:“照之前说的,直接火化,反正这地方,也没人会为她难过了。” 许雾晞的声音有些虚无缥缈,像是要被火化的人是她一样。 席洵理心一紧,死死牵住了她的手,说道:“我知道,我来安排,别担心。” 按照许雾晞的意思,没有办葬礼,火化之后许雾晞就捧着骨灰回了家。 她一直都很平静,只是没有再开口说话而已。不管席洵理问什么,她都只是点头或者摇头,要不然就不回答。 席洵理也只能一直守着她,一夜夜的枯坐到天明。 等到村长找上门的时候,席洵理才把许雾晞哄睡,她太疲倦了,连村长洪亮的嗓门都没有吵醒她。 席洵理顶着满眼的红血丝开了门,有些烦躁地问道:“有什么事吗?” 村长搓着手谄媚地笑道:“我来看看雾晞,哎,她杨婶这一走,雾晞肯定很难过,她俩感情最好了。” 席洵理打量了他一会,问道:“雾晞以前发生过什么事?” 村长脸色一变,很快恢复如常,“没什么事啊,这不好好的吗?” 席洵理不紧不慢地点了一支烟,“之前承诺的款项还没有打完,村长你可想清楚了,不说实话的话,我以前给的钱,也可以全部拿回来。” 村长这下彻底伪装不下去了,胀红着脸说道:“席先生,不是我故意想瞒你,主要是我也不太了解,我是隔壁村调过来的,对着大坪山的事也没这么了解,我就只知道以前雾晞生过一场大病,差点死在山里,是她杨婶救了她,然后就是,就是……” 村长开始支支吾吾起来,眼神往楼上瞟了瞟,又往外看。“我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席洵理掸了掸烟灰,冷了声音说道:“那好,我问,你回答。” “杨婶是什么人?” “她是孔家那男人捡回来的,叫杨秀慧,早几年就疯了。” 席洵理冷笑一声,“捡回来的?还是买回来的?疯了,是被逼疯的吧。” 村长一脸尴尬,“哎呀,先生,这村子的事,真是不好说。” “第二个问题,她为什么会差点死在山里?” 村长一脸愁容,“这我是真不知道,我也是被调过来之后才听说的,说是雾晞妹子上山里遇到了野兽,摔下了山,杨秀慧疯疯癫癫的走进了山里,碰巧就把她救了回来。那之后雾晞妹子就把她杨婶就回家养着了,只是后来耀宗上门来闹,阿萍才又把人接了回去。” “孔耀宗?他来闹什么?” 席洵理想起上次两人见面一副深仇大恨的样子,挑了挑眉,眼睛半眯起,闪过锐利的光芒。 “……耀宗那小子以前对雾晞有点想法,借着杨秀慧住在这就时常来骚扰她。” “不过您放心,那小子没干什么出格的事。”村长见席洵理脸色不虞,连忙解释道。 他又神神秘秘地凑到席洵理身边低声说道:“孔耀宗那玩意听说被废了,干不了啥事,听说是惹了仇家,人家上门……”村长比了一个挥刀的手势。 “那个叫阿萍婶的人,她又是怎么回事?” 村长一脸不以为然,“阿萍啊,她向来就是那个个性,早些年毁了脸,就不怎么爱出门了,孔家那男人没了以后,孔耀宗又出了那档子事,她本身就不待见杨秀慧,自然乐得雾晞把人给接走,是后来耀宗闹得没办法了,她才把人接回来。” “她们两个好像关系不怎么好,是怎么回事?” “哎,这大房哪有跟小妾关系好的,雾晞妹子又跟她杨婶走得近,这不跟她阿萍婶自然就疏远了。” 村长摸了摸发油的脑袋,说道:“席先生,你要想知道雾晞妹子的事,可能去问阿萍,她更清楚点,我也是这大坪山出了命案后才调过来的。” 命案? 席洵理眉头皱得更深了,“什么命案?” 村长煞有其事地说道:“就是雾晞妹子独自留在这的那一年,村里先是好几个男人莫名失踪,报了警后警察也没查出什么,孔家男人也是那时候失踪的,从那之后,这村里就开始闹鬼了。” 一阵风吹过,村长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老有村民晚上听见女人嚎哭的声音,还有磨刀的声音,有一次有个村民回村晚了,路过林子的时候就听见咀嚼的声音,吓得他屁滚尿流的就跑回家。” 席洵理不解,“这跟命案有什么关系?” “他第二天胆子又回来了,就又跑到昨天听见声音的地方去看,就看见有一些……” 村长露出作呕的表情,努力咽下心头的恶心感才继续说道:“……有一些碎屑和手指头,后来警察做了DNA检测,确认是人肉,做了DNA检测是孔家那男人的,就是不知道尸体其他部位去哪了?” 席洵理按熄烟头,揉了揉眉心,问道:“这案子结了吗?” “没呢,但是之后也没再闹过鬼了。说来也是巧,雾晞妹子出事后,这村子也就开始闹鬼了,当时村里也有风言风语,说是她在山里冲撞了不好了的东西,把脏东西带回村了。阿萍男人出了事,估计就把这件事怪雾晞妹子头上了,两人也就……” 席洵理颀长的指节在膝头轻轻敲击了两下,微微颔首,“村长,我很快就会带她离开,我希望这些风言风语到此为止,那个孔耀宗,也请你看好他,别让他再去骚扰任何人,作为回报,席氏集团今年恰好有个定点扶贫项目,我想可以定为大坪山,大概……有个几百万吧。” 村长激动地从沙发上蹦起来,颤抖着手说道:“哎呀,席先生,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你放心,你吩咐的事我一定给你办好。” 席洵理无声地下了逐客令,待村长离开后,他在楼下坐了很久,才拨通了一个电话。 一个席家的,私人、专线电话。 这个电话,通常用于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41她在高潮的时候,叫了……? 许雾晞下楼的时候,席洵理已经倚着沙发睡着了。 她在原地踟蹰了一会儿,放轻脚步走了过去。不过刚靠近,席洵理就悠悠转醒,他揉了揉眉心,对着许雾晞柔声问道:“睡得好吗?” 许雾晞点了点头,看着他问道:“怎么在这睡着了?” 席洵理默默转过了头,看向一旁空气。“雾雾,我工作上有些急事要处理,明天我们就走吧。” 男人眼底划过一抹暗色,他这个人喜欢速战速决。 许雾晞对此没有异议,她看向单人椅上抖落的烟灰,眯了眯眼。 “今天有谁来过吗?” “没有啊。” 席洵理看起来很坦然,许雾晞想了想,还是叮嘱了一句,“你还是少抽点烟吧,小心得肺癌。” 席洵理漫不经心地笑了,长臂一展将许雾晞拉进怀里,额头相抵摩挲了一下。 “这么关心我啊,我可真是受宠若惊,要不要给我点奖励?”说完他饱含深意地用下腹重重顶了一下。 “我其实都没做爽,要不我们继续?” 泛着凉意的手指探进内衣里,乳肉从指缝溢出,被肆意地揉捏出各种形状。 另一只手慢慢抚上许雾晞的背部,顺延而下摸到湿滑的秘密花园。 “你真的……让人上瘾……” 席洵理轻如蝉翼地话语被淹没在唇齿间,他啃着红唇,低头吞掉脱口而出的喘息声。 舌头探进口腔里,横冲直撞地扫荡嘴里的津液和空气。 席洵理翻过身压在许雾晞身上,双腿围困住她,一只手在用力地拧捏乳头,另一只手入侵花穴,来回地磨揉花核,花唇。 熟悉又粗暴的快感再次从四肢汇聚中央,许雾晞无力抵抗,情不自禁地搂上他的脖子,贴着皮肤下滑到结实的胸肌。 门外突然传来犬吠,惊得许雾晞一个激灵,她推搡了两下,皱起鼻子说道:“你压得我喘不过气了……” 席洵理将许雾晞抱坐在自己身上,埋入肥软的雪乳之间,深吸了一口气。 “……你……” 他的表情太过于色情,让许雾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能揪住他的头发,试图无视身上的痒意。 席洵理一口叼住她的乳头,如同饿坏的婴儿般开始吮吸起来,左右轮换着交替,很快就让硬挺的乳头笼罩上一层清透的水渍。 “唔……别吸了……哎呀……轻点……” 许雾晞被刺激得流出一股股蜜液,而隔着两层布料,热乎乎的鸡巴正在蠢蠢欲动,蓄势待发。 她沉迷其中,逐渐忘情,放下一只手拉开男人的拉链,将那阳物释放出来,主动地引导龟头去寻到洞穴的入口。 很快两片阴唇就被磨得红肿,两颗充盈的囊袋也紧紧贴着大腿根部。 “没戴套,今天不插进去了。”席洵理含糊说了一声,强势地扯过许雾晞的手开始替自己撸动。 嘴上的动作也没停,一副势要吮吸出奶的架势。 许雾晞被欲望弄得上头,也不在乎他说了什么,自己摸着粗壮的性器开始骑起来。 好爽,就要到了…… “嗯……”她死死地咬住唇,抑制喉间的冲动。快意的席卷让她放松了戒备,也因着对席洵理的警戒降低,在汹涌的痒意汇聚到小腹破土而出的时候,她没忍住喊了两个字。 席洵理顿时睁开了迷蒙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正在高潮状态的女人,不顾自己肿胀的欲望, 用危险的语气问道:“你刚刚……叫了谁?” 她刚刚……叫了……许澜? 她的……哥哥? 她在这种时候……叫了自己哥哥的名字? 饶是席洵理再迟钝,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个让他一直暗戳戳嫉妒的黄毛,究竟是谁了。 42她不该招惹他的 许雾晞从席洵理身上下来,将手背至身后,用身躯挡住微微发颤的手掌。 她大意了,怎么这么喊了出来。 是和席洵理在一起的这些天让她放松了戒备心。 “你听错了。” 许雾晞望向门外,犬吠声愈发的厉害,可是她的耳边只有自己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她甚至不敢去看席洵理的表情。 席洵理扬起一抹讥笑,站起身,食指和拇指摩挲了两下,轻而易举拉出一道银丝。 他看着还有一丝温热的体液,蓦地笑出声。 “雾雾,我还真是小看你了,你居然……连自己亲哥哥的床也爬吗?” 席洵理神色平淡,说出口的话只有他自己知道有多么的咬牙切齿,内心的醋意如滔天巨浪翻涌,当然也就口不择言了。 不知道是哪个字触碰到了许雾晞的敏感地带,她愤而抬眸,毫不客气地回怼道:“你在气什么?我爬床又怎么了,我乐意爬哪个男人的床就爬哪个男人的床,你管得着吗,再说了,席洵理,你不是……也睡了你的「妹妹」吗?你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 “雾雾,我们的关系你我心知肚明,所谓的兄妹关系缥缈得跟一阵青烟一样,风一吹就散了。我们俩就算睡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可你跟许澜呢,你们血液里流着相同的血,他引诱你上床的时候,难道没想过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吗?” 席洵理语速越来越快,手指关节也攥得咔咔作响,他现在认定了是那个叫许澜的人刻意趁着许雾晞年幼引诱了她。 “哄骗自己亲妹妹上床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胸膛里燃烧的怒火一直燃到他的眼眸之中,席洵理下颌线绷得笔直,冷眼睨着看她。 “那你又是什么好东西,席洵理,你骂别人的时候要不要先看看自己做了什么,你刚刚不还在‘哄骗’我吗?” 许雾晞声音愈发尖锐,她不允许别人这样说许澜怀。 席洵理没有接话,他一直死死盯着许雾晞的眼睛,他刚刚发现了一个事实,一个让他难以接受的事实。 只有在提到许澜的时候,那双空洞凉薄的眼睛里,才会迸发出生机。 那是他费尽心思都才能偶然窥见的宝藏,却轻而易举地在另一个男人身上如甘霖般降落——仅仅因为一个名字而已。 太可笑了。 他太可笑了。 他席洵理,因为另一个男人,彻底变成了一个笑话! 席洵理勃然大怒,上前一把掐住了许雾晞的脖子,深邃而幽暗的眼神裹挟着暗流般的醋意,随时随地能将人吞噬。 “你就这么维护他?连一丝辱骂都听不得?我说错了吗,雾雾,我从来都没有隐瞒过我对你的欲望,我想要你,从一开始,就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渴求,可你那个亲哥哥呢,他把亲缘关系和爱恋混淆,让你把亲情错当成爱情,欺骗年幼的你上床,又把你扔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一走了之,这么不负责任的人,你还维护他做什么!” 席洵理每说一句话,手上的力道便收紧一分,许雾晞很快就觉得窒息感铺面而来,呼吸节奏加快了好多。 即便如此,她也努力扬起嘴角,将脖子上的禁锢掰松了一些,不屑地回看席洵理。 “我跟他之间的事,你永远不会理解,他从来没有引诱过我,是我主动爬上他的床,席洵理,你口口声声地批判他,让自己置于道德的制高点,你以为你这样就能胜过他了吗,什么道德伦理,我要是在乎那些,我也不会跟他上床,我爱他有什么错,如果我真的在乎那些道德准则……” 说到这,许雾晞突然停下,看向他身后的沙发。她的心里突然升起一丝快感,她知道她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都能易如反掌的将席洵理焚烧殆尽。 “……席洵理,你好像很想要在这沙发上跟我做爱,为什么,觉得刺激?” 许雾晞的音调有一点怪异的扭曲,带着无法解释的期待感,席洵理皱了皱眉,打量她的神色,他当然知道许雾晞突然冒出这一句话不是真的好奇。 果不其然,接下来他就看见许雾晞拿起一把无形的枪,往他的心脏射出一颗子弹。 “……我跟他的第一次接吻,就是在这个沙发上,甚至第一次做爱,也是这里。”许雾晞顿了顿,接着说道:“你跟他确实很像,包括某种癖好。” 像? 这个字如一道巨雷赫然劈在席洵理脑中,从天灵盖直达地面,将他从里到外,从心脏到血肉,一寸寸地撕了个粉碎。 所以,她对自己的态度转变,接受自己的求欢,只是因为……在熟悉的环境下,多了一个‘像他’的人? 席洵理不自觉地自嘲笑出声,狐狸长眸里的星光余烬——消失殆尽。 席洵理乍然松了手,又在下一秒将她拉至自己怀里,像是要勒断她的腰肢般,垂首,近距离的观摩她。 饶是这幅面孔已经被他临摹过千万遍,他却还是觉得陌生。 “也挺普通的,怎么就那么会蛊惑人心呢?雾雾,你是真的觉得,我不敢拿你怎么样吗?” 许雾晞瞳孔紧缩,霎那间头皮发紧,席洵理的嗓音宛若万年冰川下的积雪,身上的寒毛密密麻麻地竖了起来。 “你……”她只说了一个字就说不下去了,因为席洵理的眼神中已经没了以往的温度。 温柔褪去,就只剩绝对的淡漠和……杀意。 席洵理贪恋地轻抚过许雾晞的侧脸,轻点了两下,然后手上骤然发狠,一把扯过她的手将她甩进沙发里。 许雾晞捂着险些脱臼的手臂,戒备地抬头看向他,后怕地咽了咽喉咙。 席洵理俯身压下,指腹勾起她的青丝缓缓缠绕,薄唇轻启:“许雾晞,你不该招惹我的。” 43混蛋就可以得到她了吗?(席微h) “第一次是吗?我不是那么在乎那些的人。” 席洵理说得像是在调情,手下的动作却越来越厉害。他凶狠地插进许雾晞的下体,破开她的紧致。 “睡过几个男人有什么要紧的,他们能比得上我吗?” 席洵理猛地挺身进入,直达最深处。无视那那头皮发麻的禁锢,直接开始肏干。 像烧红的铁柱重重落地,打入地桩,许雾晞在他进入的一瞬间呼吸骤停,随即疼得小脸都皱成一团。 她下意识地弓起身子,想要把席洵理推开,可是席洵理单手将她的双手反扣在身后,又用两条粗壮的大腿压住她挣扎的双腿,空余的那只手强势探入她的口腔,两根手指模仿着下身的频率开始抽插。 “做过有什么关系,我会让你好好记得,从今天开始……只会记得我的——形状。” 阴茎抵着细嫩的穴肉又顶又戳,胡乱翻搅,毫无章法地撞击花心,瞬间就将粉嫩的小穴磨得血一般艳红。 席洵理突然停了下来,喉结动了两下,撕咬上她的唇瓣,直至嘴里出现铁锈味。 “不管是这里……” 肉棒又用力挺进了几分,几乎要破开宫口。 “……还是这里,都只会是我的。” 喜欢过别人又怎样,以后喜欢他不就好了?他不介意的,在心里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把那个男人从心里剜出来就好了。 然后他会彻底地,将他撕个粉碎,让他再也没机会进去。 雾雾会痛? 没关系的,他的心在她那,也在滴血,他的心不是也撕碎了? 都一样的,没关系的。 席洵理的这一番动作是真的把许雾晞干疼了。她的眼角大颗大颗砸着泪珠,应激性地缩起双腿,想要让饱受蹂躏的小穴从恶魔底下逃开。 席洵理强硬地按着她肩头,用膝盖顶着她的膝弯往外压,抽出皮带缚住她挣扎的双手,然后将 她翻了个身,扶着阴茎根部再度肏了进去。 “额嗯……” 许雾晞仰颈细哼,小腹抽搐得厉害。血液因为扭曲的姿势开始在血管里肆意奔腾起来。 席洵理垂下头,掰过她的头舔去她眼角的泪水,又含住她的唇肉与她缠绵交吻。 大掌嵌入乳肉随意揉捏,玩弄似的扯拧乳头,直至细薄的肌肤一片绯红。 龟头被逼肉咬着,每戳一下都是万千张小嘴在吮吸,他就这么压着心爱的女人在胯下连番凌虐。 这个事实让席洵理爽得从后颈到尾椎骨都是一阵麻栗,这种放肆的做爱风格才是他的性子。 什么前戏,什么氛围感,都是手段罢了。 因为是她,他才愿意忍耐。 可现在似乎也不需要了,因为她不需要他。 “你给我住手,席洵理,你停下!” 许雾晞崩溃地叫出声,因为疼痛连视线都开始模糊。小穴像被用刑一样,火辣辣地痛感从大腿根部蔓延至小腹深处,她怀疑席洵理是不是想把她剥皮脱骨,不然怎么能每一下都跟榔头似的。 她被肏得脱力,上半身瘫伏在沙发扶手上,腰臀被席洵理单手圈拎在半空,以便更好承受他的征伐。 “别这么娇气了,雾雾,今天我不会随着你的心意了。” 男人在她耳边轻笑一声,按住她的后颈开始如同骑马般加快动作。 许雾晞背对着他,自然也看不见他的眼神中,爱意和欲念几乎要凝为实质,恨不得变为树脂,与她一同化为千年的琥珀永存。 席洵理态度轻慢地在她耳边喷洒热气,“雾雾,让哥哥教教你,做爱这种事上,人都是下流,装得矜贵有什么用,自己爽才是最重要的。被我肏的时候,你就乖乖张开腿享受就好了,何必让自己不痛快。” 许雾晞闭了闭眼,突然停止了挣扎,她用力地收紧了小穴,趁着身后的人畅快之际,屈肘向身后狠狠击去。 一声闷哼传来,她顺势将手一抽,将右手从束缚中挣脱出来,席洵理没有将皮带扎得很近,只是抽出来的时候铁质的皮带扣还是划上了她的手背,鲜血从破开的皮肤冒出一个个小头,争先恐后地汇聚一团。 许雾晞顾不得疼痛,将席洵理一脚蹬开,踉跄着从沙发上下来。 席洵理看了一眼肿胀的性器,目光又移到脸色铁青的许雾晞脸上。 “席洵理,我以为你跟那些人不一样,可没想到你跟他们也是一样的恶心。” 许雾晞露出嫌恶的目光,左手拾起桌上的杯子就向他砸去。 “你混蛋!”责骂的话语不由自主地带上一阵哭腔,许雾晞气得浑身发抖。明明是斥责的语气,说出来的人像在撒娇,听的人也像在撒娇。 杯子摔落在地,透明的碎片反射出两人狼狈的表情。 他身子动了一下,还是停在了原地。再开口时,满是浓浓的挫败感。 “我想爱你……就是混蛋吗?” 席洵理上前一步,将许雾晞抗在肩头,无视她的挣扎,转身朝楼上走去。 “那你做好心理准备,我从今天开始,会更加混蛋!” 席洵理大力踢开房门,将许雾晞放上床。她反手拿起台灯就朝席洵理挥去,席洵理没有挡,任凭精致的脸上出现一道血痕,他歪了歪头,露出玩味的表情。 “雾雾,你知道上一个伤我的人,现在是什么下场吗?” “我管他是什么下场,席洵理,你征服女人的手段只有这一种方式吗?” 许雾晞被他压着,只能动用嘴皮子表达反抗。 “我从来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方式什么样不重要,能够达到目的就行。既然之前的方式行不通,那就换另一种,总之,结局只会有一个。” 席洵理的眼眸锐利如刀,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威压,眸色逐渐迷离而疯狂,嘴角的微笑流露出一丝不寒而栗的癫狂,让人心生恐惧,却又不由自主向其靠近。 “你——一定会是属于我的。” 44原本的ta 噼里啪啦的雨滴砸在玻璃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雨了。在风的迷惑下,雨珠恍若水里的泡泡,挂在清透的玻璃上。 床上焦灼的两个人互相沉默着,僵硬姿势一动不动。 许雾晞被他压得手脚发麻,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先松开我,再这样我要抽筋了。” 席洵理这才把她放开,她立刻起身揉了揉手臂和腰。刚刚一番折腾,现在浑身上下哪都是疼的。 小穴里涌入一股热流,许雾晞意识到那是什么的时候顿时羞红了脸。 火辣辣的疼痛被热感的体液覆盖过,她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一旁阴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席洵理。 “你滚出去!” 她现在觉得十分疲倦,脑袋也是嗡嗡作响。 席洵理不咸不淡地看了她一眼,将她抱了起来。 “……我帮你洗洗。” 见许雾晞挣扎得厉害,羽睫颤动两下,他才压着嗓子解释了一句,脸色比许雾晞还难看,也不知道谁才是那个强迫的人。 许雾晞胳膊都抬不起来了,白眼一翻索性任他伺候,只是弄完之后见他还打算跟自己睡一块的架势,怒火又蹿上脑门了。 “呵,你也不怕我半夜起来把你给弄死是吧?” “你尽管来,只要你还有力气的话。” 席洵理将被子往她身上一盖,厉声说道:“赶紧睡,不然我们就来做。” 许雾晞哪里怵他,手脚并用地推搡他说道:“做你妹啊,席洵理你是找不到其他女人了吗?” 席洵理神色恹恹,看起来也不像很想做的样子,“是啊,我是在……做我妹啊……” 他强健有力的手臂环住许雾晞,头沉沉搁在她的肩颈,含住她的耳垂挑逗。 席洵理静静吻了她许久,在她胸前印下几个鲜艳的吻痕。 “雾雾,听话一点,别逼我把你关起来,你不会真的想当我的宠物的。” 许雾晞没有说话,她已经睡过去了,眼睛紧紧闭着,细密的睫毛交错迭落,覆盖眼睑一片暗沉的阴影。 熟睡的她乖巧得不像话,像一只毛茸茸的松鼠在冬眠。 席洵理看得软了心神,移了位置让她靠在自己胸膛上,摸着她滑嫩的脸蛋,心里的苦闷丝毫没有纾解半分。 让她摒弃伦理道德都要在一起的男人,抛下她一走了之的男人,居然能让她这么念念不忘,那男人是给她下蛊了吗? 许澜? 不过是一个名字都已经让他有了杀人的念头。 哥哥吗? 没关系,以后被她叫做哥哥的人,只会有一个! 许雾晞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没看见席洵理,却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张显,你怎么在这?”他什么时候过来的。 张显还是那副彬彬有礼的样子,他贴心地给许雾晞递上一杯温水,然后指了指旁边的骨灰龛。 “少爷昨晚通知我过来的,席总有急事,少爷昨晚就先离开了,我来接您回去。” 张显也看出许雾晞脸色不是很好,整个人像被吸干了精气一样。 许雾晞喝了一口水,才终于恢复了一些精气神。 “麻烦你了,昨晚还连夜赶过来。” “这都是我该做的。” 张显欲言又止,许雾晞看出他的纠结,无奈开口:“要说什么就说,你在这纠结给谁看?” “雾晞小姐,您的母亲,已经恢复记忆了,如果这边的事已经结束了,她希望你能尽快回去与她见一面。” “……哦?” 许雾晞正要放下杯子的手顿了一下,语气漫不经心又带着叁分好奇,仿佛只是听见了一个认识的人掉进水里的新闻。 她眼神放空,一口一口喝完了杯子的水,才抬头看向张显,“她没说别的?” 张显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面色复杂了几分,而后郑重地摇了摇头,“没有,她只说希望你尽快回去。” 许雾晞轻哂一声,揉了揉还在酸痛的胳膊,没有看他,声音倒是带着笑意。 “张显,你挺不会撒谎的。” 张显羞赧地垂下头,“我爸也经常说我太老实了,从小就是个嘴笨的。” 许雾晞看着昏暗的天空,暴雨将至,迅疾的闪电在厚重的云层中疾驰而过,不见踪影。 “要下雨了,我们早点出发吧。” 许雾晞抱起骨灰龛,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只是走到大门的时候,她突然急刹住脚步,望向远处被云雾遮住的山体。 “还是该去看看的,都没有打过一声招呼就走了。” 张显上前一步,柔声询问道:“雾晞小姐是还想再去见什么朋友的,其实还有时间的。” 许雾晞眼中闪过一丝恍惚,还是摇了摇头,“算了,走吧。” 回去的路竟然与她第一次到安港时如出一辙,她再次来到了那个别墅,将骨灰龛交给张显,她缓步走了进去。 席洵理正坐在客厅,见到她进了面色一喜,挂断了通话,将笔记本一合,大步走到她面前,长臂一揽就吻了下来。 带着柠檬气息的咖啡香味瞬间席卷许雾晞周身,是他常喝的那款耶加雪菲。 席洵理亲昵地嗅着她的脖颈,勾魂的眼睛上挑,大掌按着她的后脑勺就来了一个深吻。 竟让许雾晞生出一个错觉,他们好似分离一段时间的情侣,小别重逢,心生欢喜。 他没有深入,只是轻轻贴着厮磨,时不时咬一下,甚至还沉迷地闭上了眼睛,许雾晞刚想推开他,也不看看这是在哪,就听见另一道凉薄的女声赫然响起。 “你们……在干什么?” 这个声音许雾晞再熟悉不过了,她猛地将席洵理推开,看向通往二楼的阶梯,同时也是声音传来的方向。 应女士正和席英东站在楼梯上,席英东看不出表情,只是看着席洵理。 而应女士,脸色复杂地看着许雾晞,胸膛起伏的频率越来越大。 她一把甩开席英东牵着她的手,快步走到许雾晞面前。 “我——” “啪——”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饶是席洵理站在身边都来不及阻止。 许雾晞捂着被打偏的脸,满不在乎地笑出声。 静滞的氛围里,她甚至都能听到喉咙因为笑声带出来的干涩响动。 “对嘛……这才是你嘛。” 45不正常的关系 “应女士,如果你有任何不满可以朝我发泄,不必苛责雾雾,她没有做错任何事。” 席洵理脸色难看地挡在许雾晞面前,又被她推开。 应女士没给席洵理一个眼神,只是大力扯过许雾晞,说道:“你跟我来,我们好好谈谈。” 席洵理见状想跟上去,席英东这时候开口了。 “这是她们母女俩的事,你别去掺和,跟我来书房,我要你解释一下,你在大坪山都干了什么!” 席洵理左右挣扎了一下,还是往书房去了。 而另一边,许雾晞被应女士拉到卧室,她随意找了一张椅子坐下,单手撑着下巴打量应女士。 看起来气色不错,面色红润,刚刚打她那巴掌也是挺有力的,不像之前躺在病床上的小白花样子了。 “你怎么能跟席洵理扯上关系,你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我跟他扯上关系不也是因为你吗?”许雾晞理所当然地回道。 “我……”应女士想到了什么,理了理裙子,找回了理智,她坐在许雾晞对面,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那么多男人,你怎么总是——” “总是跟【哥哥】睡,是吧。”许雾晞轻笑出声,“都是男人,跟谁睡不是一样,你不也跟害死你丈夫的男人睡得挺香的。” 应女士没有理会她的嘲讽,语重心长地说道:“席洵理他是席家唯一的继承人,不是那些可以随便玩玩的对象,你招惹他他不会轻易放过你的,你想用席家的资源,从我这里入手也可以,听话,赶紧跟他断了。” 许雾晞满不在乎地玩着自己的手指,“唯一的继承人,你再生一个不就是唯二的吗?怎么,席英东太监了,生不出来了?” 应女士头疼地按着太阳穴:“英东他生得出来,只是他早就做了结扎了……不对,我就不会生孩子,你别给我扯开话题,雾晞,我知道你之前接近席洵理是想打听澜怀的下落,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澜怀被我送出国去……” 应女士眼珠子转了一圈,缓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被我送出国读书去了,他现在在国外很好,你知道的,你哥哥成绩那么优秀,让他到国外接受更好的教育不是很好吗?” 许雾晞狐疑地看着她,“……只是这样吗?”送出国读书,有必要这么着急吗?连见她一面都来不及? “席英东不是说他失踪了吗?” “席家什么手段,想找一个人还找不到吗,只是你哥哥到那边后就单方面断了联系,所以一时没联系上而已。” 许雾晞卸了绷紧的神经,放松靠在椅子上,闭了闭眼,再睁开,有些疲倦地说道:“那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这……”应女士有些迟疑,“还是以学业为重,让你哥在那边好好把书念完,等你大学毕业吧,他也差不多就能回来了。” 许雾晞无语说道:“他是留学还是流放啊,为什么非得等到我大学毕业才能回来,他在哪,我要去见他。” 应女士没有回答,将手盖在许雾晞手上,语重心长地说道:“雾晞,你还小,对感情的事认知不清楚是正常的,你跟你哥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你把亲情错认为了爱情,才会和澜怀……你去多接触解除别的男孩子,跟他们谈谈恋爱,英东说他也认识很多优秀的年轻人,你到时候就会发现,你跟澜怀的感情,没有你想象得这么……” 许雾晞听不下去了,起身怒言打断了她,“什么叫错认,什么叫我想象的,应女士,我是年轻,不代表我是个傻子,爱情和亲情我分的很清楚,你说的这么有经验,怎么,是发现你跟我爸的感情也是一段错误啦,你跟席英东才是真爱?” 许雾晞的话让应女士一下拉下了脸,她也站起身,眉角肌肉都有些抽动,“雾晞,注意你的措辞,我不允许你这么污蔑我跟你爸的感情,我知道你怨我这么多年抛下你们不管,可我也有我的苦衷,我只希望你了解,我是为了你好。” 许雾晞将有些发颤的手藏到身后,垂下眉眼说道:“你做什么选择是你的事,我不会怨你,我不会因为你是我妈就要求你为我牺牲什么,同理,我也希望你不要用什么所谓的为我好来道德绑架我,你不干涉我,大家相安无事就最好了。” 许雾晞也不明白为什么她的母女关系会变成这样,可她说的确实是实话,她没怨过应女士。 收获和付出是平等的,应女士在她自己的人生中是成功的,她没有为孩子失去自我;但相应的,在她和许澜怀的人生中,她也的确缺席了很多。 许雾晞不会因为她的缺席而怨她,,她也不能太过于苛求许雾晞给予她和其他孩子一样的回馈。 总不能付出的时候说自我,获取的时候就开始以母亲为名道德绑架了吧。 就女儿的立场来说,在她需要母亲陪伴和安慰的时候,应女士,并不在。 一开始还有许澜怀陪在她身边,可后来,许澜怀也走了,她始终是一个人,被扔下了。 在那最痛苦的一年。 或许自私写进了基因,所以她们,一脉相承。 应女士或许是被她的话刺激到了,于是冷着脸说道:“你就安心上你的大学,澜怀那边,他不想见你。” ……他不想见你。 这句话宛如一道龙卷风,在许雾晞心里撕开一道不规则的口子,荒野上的风呼啸过境,吹得她整个人都快要灵魂出窍。 所以走得这么急,不想见她,不想告别,是因为,他意识到,这是个错误了吗? 也对,当初,毕竟是自己,引诱他的。 在她春心懵懂的时候,她的初恋,她第一次爱的人,是自己的亲哥哥。 这是原罪吧,她早已无可救药了。 应女士看着许雾晞失魂落魄的样子,软了神情解释道:“洵理那边我知道你对他只是移情作用,你把他当成你哥的替身,但是雾晞,这件事不能让他知道,他不是能甘心当替身的人,如果他要对你动手,我也护不住你的。我会跟英东说说,你也尽快从他搬出来。” 许雾晞苦笑着扬起嘴角,声音仿佛经历千年风霜般沙哑:“应女士,你把席英东当替身,是不是就觉得全天下人都跟你一样……算了,你说的也没错,我会尽快从他那里搬出来的。” 应女士终于如释重负,“你可以跟我……” “我不想跟你住在一起,我去住校,就这样。”许雾晞打断了她的话,继续说道。 应女士还想劝她,许雾晞已经迈着步子离开了,只是一打开门…… “你想走?不可能!” 席洵理神情阴郁,上扬的丹凤眼里酝酿着极度危险的风暴,显然是听清了她们的对话。 他白皙修长的手攥紧成拳头,骨节凸起,脖子上的青筋明显。 许雾晞被他的样子吓到,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席洵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触发了什么开关,他瞟了一眼应女士,用平淡的语气说道:“父亲找您,麻烦您现在过去一下书房……” 又转头直视许雾晞,“雾雾,我会送她回去的。” 说完也不等两人是什么反应,就强硬地拉着许雾晞离开了,他将人塞进车里,锁上了车门,开出一段路后又突然急刹,然后一直静默坐在原地。 许雾晞看着他,面容一般隐藏在黑暗中,晦涩不清,侵略感却愈发强势。 许雾晞看着被他缠得已经有些血液不通的手腕,尝试挣扎了一下,想去按中控台的按钮,被他反手压下,整个人随着座位一起被按倒。 席洵理勾了勾唇,居高临下地看着许雾晞,冰凉的指尖在她脸上如蛇般缓缓拂过,带起她一身的毛骨悚然。 “我说了,雾雾,你是我的,别想离开我。” 许雾晞不解地看着他,席洵理这是被刺激到了,就因为说他们父子俩都是替身? 她要不是试着解释一下。 “其实……” “嘘,雾雾,我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我们还是做点别的事吧。” 席洵理伸手堵住她的嘴,眉头紧锁。 许雾晞在心里默默点了点头,看出来了,确实听不进去,他疯了。 不然哪个正常人把车停在这荒无人烟的半道就要上她的。 旁边就是深不见底的林子,阴森森的,要是多几个坟头都能拍个鬼片了。 不过席洵理明显比较像鬼,她像上钩的书生。 ——毕竟一直跟发情的蛇一样在蹭人的可不是她。 席洵理将位置向后调了调,整个人就俯身向下,埋首进入幽谷之中。 许雾晞本来没想跟他做的,都被他舔得来了感觉。 席洵理上辈子是魅魔转世吗?许雾晞看着车窗逐渐凝结的雾气,有些感慨。 46回忆(一) “许雾……许雾……” 她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男孩。对方正在收拾她的行李,一边皱着眉头一边碎碎念:“你带裙子干什么,我告诉你,这次去镇上不是去玩的,你不把课本带着,带这些没用的玩意儿干嘛,还有,你的暑假作业呢?” “这是你送我的裙子,我带着不对吗,再说了,我不穿衣服你要我裸奔吗?” 许雾晞没好气地往嘴里塞了一颗话梅,那是许澜怕她晕车难受给她准备的。 “对了,这次你还去工地吗?” 许澜怀摇了摇头,“我接了一个家教的工作,有个老板带着一家子来这过暑假,就想帮她孩子找个家教,顺便保护他孩子的人身安全。” 许雾晞看了看一身腱子肉的男孩,哦,不,男人,了然的点了点头。 “不过这次我们住哪?” 颠簸的路程过半,车上的人都逐渐陷入了睡眠。 许澜怀将自己外套脱下,露出被黑色背心包裹着的健壮身躯,将许雾晞拥到自己怀里,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 充满荷尔蒙的外套隔绝了车上的难闻气息,许雾晞很快就闭上了眼睛。 “就住雇主家,他家有保安房。” “保安房啊……那可真有钱……” 许雾晞连声音都带上了困意,许澜怀又将外套往上拢了拢,放下窗帘,遮住刺眼的阳光。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伸出食指探入许雾晞的口腔之中,试图找出那颗没有吐出来的话梅核。 谁料一个指节刚伸进去,小嘴就立刻闭合,如蟹钳般紧紧夹住,温热的舌头接踵而至,开始习惯性地吮吸这个闯入者。 许澜怀眼神暗了暗,让她更好地靠在自己臂弯上,零落的碎发掩在斑驳的雀斑上,让他软了心神。 小时候就是这样,乖乖地被他抱在怀里哄睡,连爸妈来不要,只要他抱,明明已经断奶了,嘴巴总是要含着奶嘴,没有奶嘴就爱含着他的手指。 后来大了,会走路了,也总是要他抱。那两条小短腿总是不肯迈一步,就爱赖在他的身上。 爸妈也会打趣,两个人就跟连体婴似的。 许雾晞腮帮子动了两下,就自动把果核吐出了嘴角,许澜怀接过扔进了垃圾袋,又细心替她擦去嘴角的津液。 这些事他都做惯了,是融入他生命的中的一部分,就如同许雾晞也是他生命中的一部分一样。 本该如此的,不是吗,他们有着相同的血,相同的基因,合该天生一对。 许雾晞幽幽转醒后,发现许澜怀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眼中有着吞噬一切的欲望,但那欲望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又变回平常的清冷状态。 “我们到了吗?”娇软的语气还带着重重的鼻音,她伸了个懒腰,圈紧许澜怀的脖子,贴着他的下巴蹭了蹭。 许澜怀温柔地替她理了理头发,放低声音说道:“快了,还有20分钟,有没有不舒服,要不要喝水?” 许澜怀这么一问,一股强烈的汽油味道瞬间充斥了鼻腔,许雾晞恶心的闭上了眼睛,往许澜怀怀里钻了钻,埋怨说道:“别跟我说话了,我怕我会吐出来。” 许雾晞觉得每说一个字胃里都是翻江倒海,她只能紧紧揪住许澜的背心,努力呼吸他身上的味道缓解反胃。 许澜怀心疼地抽出一张湿巾,垫在她的后颈,小心翼翼地哄着她,“那你再忍一下,实在恶心就吐出来,没关系的。” 许雾晞没有说话,只是用脑袋撞了一下他的腹肌。 明白了,别烦她。 许澜怀眉头紧蹙,要不是去镇上只能坐大巴,他也舍不得许雾晞受这罪,下次还是跟王叔借下他家的叁轮好了,哎,也不行,雾晞嫌弃叁轮上全是猪骚味,晕得更严重。 许澜怀等车一停下,第一时间拉着许雾晞下了车。可惜没用,生理反应打败了心理作用,许澜怀的味道也抵挡不住那晕车反应,许雾晞一下车就在路边吐了。 许澜怀本想开个钟点房让许雾晞先休息一下,但被她拒绝了,两人直接来到了雇主家。佣人直接把他们领进了保安房,虽然房间不大,但好歹是个单间,还有独立卫浴。 “哇,哥,你这次打工有多少钱啊?” 许澜怀一边换床单一边回她:“挺高的,有两万,撇去学费刚好能给你买个手机。” 许雾晞一听就不高兴了,“我用你的就好了,新的你自己用,你给我买杯奶茶就好了。” 许澜怀很快就铺好了床单,看着许雾晞无奈扶额道:“贪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喝多少次奶茶了。” 许雾晞一副被抓包的样子,打着哈哈转移了话题。 过了一会儿佣人就过来敲门了,说要许澜怀去见雇主,许雾晞没有跟过去。 她虽然爱跟许澜怀撒娇,但工作的时候她还是很懂事的,一点都不会打扰他,有时候打电话碰上许澜怀在忙,对方还没说什么,她就先把电话给挂了,生怕影响许澜怀工作。 许雾晞就这么乖乖地坐着等他回来,只是没想到许澜怀回来的时候,身后还跟了一个陌生的女孩。 回忆(2)许h 许雾晞还没说什么,那个女孩如同巡视领地般走了今天,将许雾晞从头到脚扫视了一眼,轻蔑地抬起头对着许澜怀说道:“这就是你那个妹妹,这不挺大的,怎么还带在身边?” 许澜怀皱着眉挡在许雾晞面前,不虞地说道:“程小姐,我只是你的家教,不代表你有权评价我的私人生活,如果你不接受我带妹妹过来,我也可以拒绝这份工作。” 程灵神色尴尬,飞快地瞪了许雾晞一眼,干巴巴地说道:“我又没说什么,你别多想,你跟……你妹先休息吧,明天别忘了准时来帮我补课。” 许澜怀面不改色地将人送走,回到房间时正对上许雾晞莫名的眼神。 “她喜欢你。”被许澜怀惯坏的许雾晞还不知道怎么叫做掩饰情绪,直截了当地点出了事实。 许澜怀无奈一笑:“我又不喜欢她,只是家教而已,而且一同补课的还有她的弟弟,不是只有她一个人。” 许雾晞轻哼一声,背过身子,揪着床单生闷气。 许澜怀轻而易举从背后拥住她,在她脸颊轻轻吻了吻。“不难受了?看来以后我得多让你吃吃醋。” “你敢!” 许雾晞慌张地转过身,看着许澜怀带着笑意的眉眼,没好气地推了推他,“知道你嫌弃我累赘了,用不着拿什么吃醋当借口,我明天就收拾东西回大坪山。” 许澜怀却突然将许雾晞抱得更紧,埋首在她后颈舔弄,两只手也不安分地伸进衣服里。 “雾晞,你知道的,你从来……就不是什么累赘,你是我求之不得的珍宝。” 大手捏住乳肉肆意揉弄,温热的舌头舔着敏感的耳垂,继而移动到唇瓣上。 许雾晞被他突入起来的情欲弄得不知所措,只能顺从的依偎在他身上。 许澜怀眼都不眨地亲吻着,她则像呼吸不过来一样喘着气,当炙热的舌尖挑逗性地挠了挠舌苔上的凹陷处时,许雾晞不禁颤抖了一下,因为快感而颤抖。 过了一会儿,当他慢慢抽离开时,房间里的温度比屋外盛夏还要火热。 此刻已入深夜,寂静作为底音,让许雾晞更生动地听到他的头发或手触碰到自己肌肤的声音。 不知不觉姿势就换成了她跪坐在他的双腿之间,两人很自然地相贴。 许澜怀呼吸不稳,用指尖抚摸许雾晞仍然在喘息的唇和脖子,房间里非常闷热,但被他的手触碰的肌肤却泛起了鸡皮疙瘩。 他身上的黑色背心衬得手臂上的贲发肌肉,还隐隐浮现出血管,让许雾晞的喉咙发痒,她不止想摸,更想舔舔看。 她以为自己只是这么想,但她回过神来时,她发现她真的在舔许澜怀的手臂。 她不止想舔他的身体,甚至是他私密的地方,那些少女未曾纾解的情怀都想在他的身上发泄, 她知道许澜怀会纵容她的。 ——一如既往。 “我们第一次接吻的时候,你也是用这种眼神看我的。”许澜怀突然开口,有些低沉带着哑意,赤裸的肉体裹挟腰肢的感觉太鲜明了。 他把手伸进裙子里,轻轻抓住臀部的软肉。 每当他收紧手时,许雾晞的腰也会随着他的动作扭动一下。两人的下体就这么一次又一次地反复触碰后又分开。 许雾晞有些无力地依靠在他肩头,小声地喘息。身体的感觉好奇怪,她想要许澜怀更用地抓她。 就在这个时候,许澜怀像读懂了她的想法一样,粗暴抓住她的头发。 “啊——”因为他的动作许雾晞突然受到了惊吓,猛地拱起腰,身体里却冒出一股兴奋感。 头皮处明显正微微抽痛着,但这种痛,感觉很好。 许澜怀偶尔漏出的喘息声也暴露了他的兴奋,他更用地抓紧了头发,另一只手插入下体,在湿漉漉的穴内搅弄。 许澜怀的吻划过脖子,锁骨,肩膀和胸部,让它们像是要流血一般发红。 “呃啊——” 他的手又移到胸前,然后像抓头发一样用力地抓住它,接着再次移动到肋骨,上腹部,肚脐周围,又向下腹摸去。 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感觉太好而发热,许雾晞眼泪就这么从眼中涌出,这时男人突然重重咬了一口遍布红色抓痕的胸口。 那一刻湿润的爱液从腿间渗出,许雾晞高高仰起长颈,泪珠一颗颗滴落。 但两人都知道,那不是痛苦的眼泪,就像泪水不停一样,那抵住花心的东西也没有停止,反而变得更硬,更大了。 当许雾晞试图抬手擦掉眼泪的时候,许澜怀一把抓住她的双臂,扣在身后。 许雾晞冒出的想法是,他抓得太用力了,会留下淤青的。 但她没有拒绝,她不仅是因为呼吸不足在气喘吁吁,还有种探险到最后关卡的快感和兴奋,她忍不住摆动着腰用欲望去磨蹭身下的男人。 许澜怀的脸和他的眼睛一样红。 “真甜……”男人抑制不住兴奋皱起眉头将许雾晞翻了一个姿势,贴着她的后背开始用火热摩擦大腿。 许雾晞感到背脊被一股重力压下,然后就听到一声几不可闻地低语。 “啪——” 结实的手掌粗暴地打在她被汗水浸湿的屁股,当她本能地收紧下体向后蜷缩时,两根纤长的手指冲进了她的体内。 听到身后似乎隐约的咆哮声,她也忍不住呻吟了一声。 手指在进入完全绷紧的地方事开始缓缓移动起来,就在许雾晞以为自己完全适应了它以后,它却以更加深入、快速、粗暴的速度移动,直至奇怪的呻吟从女孩嘴里逸出。 许雾晞失去力气,上半身倒在床上,还未散尽的洗衣粉味道扑进口鼻,让她迷了心神。 “啪——” 她被穿透并颤抖的身体再度微微发抖,许澜怀的手掌拍在她的屁股上发出鞭子般的响声,刺痛的感觉似乎要渗进皮肤深处,许雾晞忍受不了这种快感又哭了出来。 “啊……等……一下……!” 不知道有多少液体顺着腿间流了下来,她一脸半晕半醉的样子想着,可能晕车的劲还没过去, 不然她怎么觉得意识都模糊了。 许澜怀终于松开了她的头发,将她送至高潮,而后他一边用用因愉悦而比之前更沙哑的声音呼唤她的名字,一边继续扣弄湿穴。 “看来你现在什么都想不了了……”许澜怀这么说着,然后亲了下来。 但他的手还掐在许雾晞脖子上,让女孩连‘不行’都无法说出口,所能做的只是颤抖双腿,再度迎接高潮。 48回忆(3) m it a og e8.c om 许雾晞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只看见许澜怀留下的一张纸条,他去上课,叮嘱许雾晞不要乱跑,乖乖吃早餐,乖乖等他回来。 她把豆浆喝完,就拿出暑假作业开始认真的写,写了十几页后,她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子和手,打算出去走走。 昨天许澜怀跟她说过,雇主程伟临时有笔生意出了问题,所以急忙赶了过去,留下新结婚的妻子和一对儿女在这过暑假。 程伟原配因病在一年前去世了,不到一年就认识了这个新的老婆,叫李丹丹,也才二十几岁,刚毕业没多久。 用后脑勺想都知道这位年轻貌美的夫人和原配儿女的不对付,所以才找了许澜怀来当家教,顺便‘看管’一下。 许雾晞无所事事地在小花园转了一圈,就打算回去,毕竟是别人家,她不想给许澜怀惹麻烦,却在离开的时候突然被一个和她看起来的同龄男生拦住了路。 眼珠子飞快转了一下,她很容易就猜到了男生的身份,毕竟这地方总共也没几个人。 “不好意思,我不小心走错了,我现在就离开。”许雾晞语速飞快地道了歉,绕过他就想走,对方却一把扯住了她的胳膊,眯着眼睛问道:“你就是我姐那家教的妹妹?” “是。”许雾晞垂下眼,掩饰自己的不耐烦。 谁料对方轻佻地抬起她的下巴,倨傲地问道:“你好像认识我?” 这个举动让许雾晞连连后退几步避开他的触碰,也看清了他的样貌。 有些过分瘦削的脸庞,和阴狠的眼神,像是久居地下室沾染一身阴暗的老鼠。 他虽然个子和许澜怀差不多高,但是体型跟许澜怀比起来差了太多,整个人单薄得一推就倒,脸色也惨白得厉害。 “我看过照片。”许雾晞昨天到的时候,就看见客厅挂着的全家福。 看起来应该也是新拍没多久,照片跟人看起来差距不大。许澜怀也跟她说过他们的名字。 他叫程致。 程致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侧身让开了。 许雾晞直到回了房间,都能感觉那残留在背脊上的黏腻视线,像腐肉上新生的蛆,在恶心地扭动。 许雾晞在房间里等了许澜怀好久,都没有见他回来,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晚上10点了,补课也太久了。 她正犹豫要不要过去找许澜怀房门突然就被打开,程致看她正要往外走的样子,外套还穿到一半,索性抱着手倚门,说道:“我姐弄了一party,你也去参加呗,你哥还在那守着。” 许雾晞这才知道许澜怀一直没回来的原因。 程致也没离开,看戏般守在门口,打量了房间一圈,指着屋子里唯一的床问道:“你们兄妹俩住一个房间?这屋子里不是只有一张床吗?” 许雾晞正在拉拉链的手僵住,定了定神才回道:“我哥打地铺,我睡床上。” “我们家也没穷成这样吧,明天让佣人再给你安排一间房。” 许雾晞想拒绝,可话到嘴边突然说不出来了,她突然发现她找不出拒绝的理由。看更多好书就到:y e l iao8.c o m 直到跟着程致来到别墅,看见一直想往许澜怀身上贴的程灵,和灵巧避开所有接触的许澜怀,她心梗得更加厉害了。 许澜怀心有灵犀地看向她的方向,面色一冷,径直朝她走了过来。 “你怎么过来了?” 这乌烟瘴气的,她怎么到这来了? 许雾晞垂下头,神色恹恹地说道:“我看你一直没回来,就过来看看。” 程致在身后开口,“我叫她过来的,一起玩人多热闹嘛。” 程灵跟着过来,身上还缠着一个黄毛,即便是当着众人的面,那黄毛还是肆无忌惮地将手伸进她的裙子里。 她明显是有些喝醉了,手上的酒杯已经见底,她把杯子往黄毛手里一塞,整个人向许澜怀扑去。 许澜怀眼疾手快地避开了她,转了一个身准确扶上她的肩膀,让她靠着椅子坐下。 谁料程灵顺势摸上了他的手臂,留恋地来回抚摸。 “许老师,谢谢你啊,不然我就要摔了。”程灵睁着迷蒙的眼睛看向许雾晞,挑衅一笑,“哎呀,妹妹不会生气吧,不过你也理解下,我挺喜欢你哥的,这不在追他吗,趁机揩点油。” 程灵又往许澜怀身上挂去,被他不耐烦地避开,他加重了语气,“程小姐,你请自重,虽然我签了合同,但这份工作我也不是非做不可!” 程灵满不在乎地笑道:“许老师,开个玩笑而已,行吧,过去陪我喝两杯,我就不让你在这守着了,毕竟……你妹妹都追过来了~~” 程灵腔调怪异地调侃,惹得许澜怀眸色又沉了几分,他也不管程灵,替许雾晞扣上拉链外套,又将她的碎发拢至耳后,俯下身轻声哄道:“是我不好,让你等急了,我们现在就回去。” 许雾晞抿了抿嘴,摇了摇头,看向他身后一脸深意的程灵,开口说道:“程小姐,许澜应该也有休息时间的吧,他并不是24小时为你服务,所以,我们可以走了吗?” 程灵脸色有些难看,正欲开口,程致却突然笑道:“姐,你是给这男的喂了多少药,他都恨不得操杯子了,你还不带人去纾解下,别明天我们家抬出一具尸体,那姓李的女人又要找麻烦了。” 黄毛显然药劲上头,整张脸红得不行,下身已经顶起了一个帐篷,程灵看得眼热,咽了咽口水,又念念不舍地看向许澜怀,可对方一个眼神也没给她,只专心哄着怀里的许雾晞。 许雾晞被他抱在怀里,也看不见其他人,只能听见他的声音。 直到脚步声离去,她才被放开。 程家两兄妹都已经离开了,许澜怀担忧地看着她,问道:“你脸色怎么这么白,是哪不舒服,跟我说说。” “我们可以走了吗?”屋子里的烟酒味让许雾晞有些反胃,更让她反胃的其实是程致一直停留在她身上的视线,每次一跟程致见面,她就说不出的难受,就像她晕车时的感觉。 她想,以后避开就好了。 但她忘记了一件事,避开与否,从来就不是由猎物决定的。 而她,已经被盯上了。 49回忆(4)我们的关系,是兄妹,还是情侣 那天之后,许雾晞减少了外出活动,除非有必要,都是待在房间里闭门不出,只是看着许澜怀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很多时候她都只能在迷迷糊糊之中感受许澜怀的拥抱,才知道他回来过。 这天她醒来,惊讶地发现许澜怀竟然没有离开,而是安静地睡在她旁边,感受到她的动静,他没有睁开眼,只是轻车熟路地在许雾晞额头上落下一吻,然后把她抱得更紧。 “你怎么……不去上课吗?”许雾晞静静等了半晌,还是好奇问出了声。 “程灵跟她男朋友去约会去了,程致身体不舒服请假,今天不用补课了,我放假一天,正好陪陪你。” 许澜怀突然睁开眼,黑色的瞳孔隐约有光华闪动,像是一块黑色锦裘上绣着的暗纹。 他眼带笑意,吻了吻许雾晞有些潮热的脸蛋,问道:“要不我们今天也去约会怎么样?” 「约会」这个词却让许雾晞陡然冷了神情,她敛了笑意,埋进许澜怀的胸膛。 前几天的时候,她曾和程灵偶然相遇过,程灵拦住了她,她们说了几句话,程灵还问了她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却让许雾晞心里掀起轩然大波。 「许雾,你不觉得,你跟你哥,太过亲密了吗?」 「我们是兄妹,亲密很奇怪吗?」 「是吗,你们看起来不像兄妹,更像情侣,如果不知道的话。」 「……」 「其实你我都心知肚明,可是许雾,你没有想过一件事,你哥以后注定会走出这里,不止这个镇子,不止山里,他是要进入社会的,要是别人知道他……乱伦,他以后……该怎么办?」 「你在胡说什么?」 「是我胡说吗?许雾,你下意识就否认了,说明你也知道你们的感情不容于世,我们姐弟俩才跟你们见过几面就看出来了,更不用说别人。」 「许雾,你要为了你自己的私欲,牺牲你哥的未来吗?」 这最后的一句话成了许雾晞久未经历的梦魇。 这段日子在程家,她看着程灵对许澜怀的百般纠缠,和自己为了「避嫌」,只能搬到隔壁房间,在夜晚到来之际才能和许澜怀相拥的处境,一个曾经模糊不清的事实,在她心中逐渐清晰。 以往在大坪山,仗着环境的隔绝和年纪的懵懂,她和许澜怀不断在禁忌边缘试探,哪怕她知道自己对于许澜怀的确切感情。 可是外出时,看着那些上来搭讪的女生,对她投来的敌视目光,和在程家时,程灵毫不避讳的探究神色,她第一次清晰认识到一个道理。 原来,不是兄妹,就能理所应当的相爱的。 她一直以为,亲缘关系,不过是一道称呼而已,对她来说,亲缘关系才是两人更加亲密,或者说,相爱的证据。 可是这份禁忌的感情走到阳光下的时候,她才明白,她和许澜怀的爱,只能像冰山露出一角,再多的,就会变成泡沫。 他们可以相拥,却不能相爱,可以躺在一张床上,却不能做过界的事,她可以肆无忌惮地投入许澜怀怀里撒娇,却永远无法正大光明的在别人面前宣誓爱意。 只因为,他们是——兄妹。 那个共同孕育他们的子宫,那个供养他们的生命的脐带,最终都融进了他们血液里,成为他们斩不断的脉搏和枷锁。 她倚仗了许澜怀对她的包容,跨过了那条线,可许澜怀呢,他也是这么想的吗? 如果,不是呢? 如果,他一直沉陷在背德的地狱中呢? 那么自己该不该放手呢? 好奇怪,她拥有了他这么久,却因为长大,在一点点的失去他。 “不想去吗?”许澜怀没有察觉到许雾晞的异常,继续问她。 许雾晞摇了摇头,忍住眼角的泪意,努力扬起一个微笑,“那我们去坐摩天轮好不好,我都没有坐过,他们说约会的人都会去坐的。” 许澜怀似乎想到了什么,溢出笑意,眼波流转。 “是啊,情侣都会去的,他们说情侣在摩天轮到达最高处的时候亲吻,就会长久的在一起。” 许澜怀的声音里有些跃动,他向许雾晞贴近了几分。 许雾晞推开了他,坐起身,理了理头发,回过头,眼眶微微发红,然后目光冷静地看向他,说道:“可是许澜,我们是情侣吗?” 在许澜怀诧异目光中,她继续说出接下来的话:“我们……不是兄妹吗?” 我们,是可以在摩天轮上亲吻的关系吗?我的——哥哥。 50回忆(5) 许雾晞设想过千百种许澜怀的反应,唯独没想过他会是毫不在意的样子。 许澜怀勾唇一笑,将她反压在身下,灼热的身躯包裹住她,手指插入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许雾晞能清晰看见他眼中自己的倒影,有些错愕,有些迷茫。 “我都接受,雾晞,我都接受的。”他的声音带着自嘲,面部表情却是坚定而严肃。 “我比你先来到这个世界,我是你的哥哥,照顾你,引领你,甚至是……爱上你,都是我应该做的,只要是你希望,你想要。” 许澜怀声音隐隐有几分颤抖,那震动被一根无形的线传递,震荡蔓延至许雾晞的心脏和眼睛,让他们的灵魂在此刻共鸣。 “你想要我做你的哥哥,那我就是你的哥哥,你想要我做你的爱人,那我就是你的爱人,无论是什么,我都接受。” 他说着说着就哽咽住,强忍下疼痛感继续望着许雾晞说道:“你不用为此感到有任何负罪感,把你的迷茫,不解,悲伤都交给我,那是我该承受的一切,是我该背负的一切。” 罪人是他,是他放纵自己沉沦在这段背德的关系中,享受禁忌的快乐,爱上她,拥有她的愉悦感超过了一切。 但这或许在她出生的那一刻就注定了。 从生下来,就是属于他的。 他的雾晞,他的妹妹,他的——所有物。 许雾晞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番话,但潜意识或许也在告诉她,在某种程度上,他们就是一样的。 毕竟是亲生的兄妹,所以共同跨越这条禁忌线,是他们无形的默契。 “我是担心你难过,担心你会……后悔。”许雾晞睫毛微颤,清澈的液体迅速汇集成泪水如珍珠一般滴落。 许澜怀悲伤的用唇瓣接住这些珍宝,将它们均匀抹在唇齿之间。 “如果我真的难过,那也是你不再属于我的那天,可是雾晞,这件事,会发生吗?” “不会。” 当然不会,就如同他们之间无法斩断的血脉关系,她不属于他这件事,永远不会发生。 她一直都是这么认为,从未怀疑。 直到——他先离开的那天。 那天之后,发生了什么,其实她也记不太清了,残留的记忆只记得自己在许澜怀的身下一次又一次的崩溃,被他的手指一次又一次的送至高潮。 他们虽然没有突破最后一道防线,可是该做的,都做了。 许雾晞的暑假,有激动,有酸涩,有甜蜜,有妒忌。 可最终这一切都变成了——一场噩梦。 记忆的结点,是在一场暴雨夜。 一个女人,死在了这场暴雨夜。 在许澜怀即将结束家教生涯的最后两天,程伟的妻子,李丹丹,被发现死于自家卧房。 她是被活活勒死的。 而发现她尸体的,正是许澜怀。 这场命案在许雾晞的记忆中,像一场黑白电影,她能记得的,仅剩一些片段。 是许澜怀曾被当作嫌疑人后又排除嫌疑; 是程伟锒铛入狱; 是程灵程致姐弟俩下落不明; 是小镇上占榜头条数日的热点新闻; 也是她,其实目睹了,凶案的全部过程。 她知道——凶手是谁。 51警察上门 轰隆……!! 雷鸣声将许雾晞从回忆中唤醒,她看着在自己私处品尝得不亦乐乎的席洵理,屈膝顶了顶他的下颚,提醒道:“你就不能回去做吗?” 他这是什么癖好,老喜欢在野外。 接连不断的闪电和雷鸣声让她心跳加速,心脏开始用莫名的频率跳动。 席洵理在雷声响起的同时咬住了她的脖子。 “呃……?!” 在他用坚硬的牙齿轻轻啃咬时,他灼热的气息和汗水也浸湿了她的身体,那一刻许雾晞意识到紧贴着她的腹部和大腿之间的东西。 “轰隆——!!” 又打了一声惊天动地的雷鸣,席洵理的牙齿咬得更紧,他呻吟了一声,许雾晞也被迫发出和他一样的声音。 每次听到雷声小腹都会下意识地缩紧,私处也开始变得湿漉漉的,这时,席洵理的指尖碰触到湿润的地方。 “雾雾……我闻到你的味道了……” 脖子还在他的牙齿间,席洵理在轻轻揉弄湿润的花芯。 当许雾晞轻轻转头时,她能感觉到席洵理的鼻子凑近她的头发里嗅了嗅。 在充满热气的车厢里,席洵理在对着她汗湿的头发呼着热气。他的脸完全埋进发丝间发出阵阵呻吟。 然后就听到了他解开裤子纽扣的声音。 这时,雷声落下,闪电隐入远处的山崖与地平线的接口。 爱液从身下涌出,几乎同时,席洵理就把那炙热的东西刺进体内。 “轰隆、轰、轰隆——!!” 雷声越来越大,仿佛一头饿了很久的大野狼在猎物前低吼,席洵理兴奋得意识不清像发情似地晃动着腰,许雾晞也感受到了她的兴奋,呼吸同样重了起来。 他的大手在肆意蹂躏许雾晞的胸部,同时双腿间的坚硬不断撑开她的大腿反复抽插,这种感觉其实甜美得让人上瘾,许雾晞害怕自己真的会因此疯掉。 席洵理将许雾晞翻了个身,沉浸在快感中喘气,加快自己的速度,忠于自己的本能在发泄欲望。 当雷声再次响起时,席洵理抬起许雾晞的腰,让她变成半跪趴的姿势,又爬到她的上方,跟随雷声的节奏用力顶入。 许雾晞的脖子和脊椎也因为快感而出现鸡皮疙瘩,在他们俩即将同时达到高潮的时候…… 轰隆——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震动。 “呃啊——” 席洵理咬住许雾晞的脖子颤抖,愉悦的电流也流窜到她的全身。 许雾晞用肩头刮蹭鬓角的汗水,看着坐垫上喷洒的白浊,抿了抿嘴,用手肘捅了捅身后的席洵理,示意他让自己起来。 席洵理按下半个车窗,清爽的风瞬间涌入,带来凉意。 他抽出湿巾一遍替许雾晞清理,一边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你今天怎么了,不在状态。” “我记得我们之前还在吵架吧,是你莫名其妙地就拉着我做,还怪我不在状态?” 许雾晞半撑起身子,整理自己的衣服。将裤子穿好,又抽出一张湿巾擦拭衣服上沾染的精液。 “床头吵架床尾和,做爱才是正常的,况且是你先惹我生气的。” 许雾晞翻了个白眼,不打算接他的话。 席洵理不依不饶,皱着眉头继续追问,“你还没回答我,你刚刚到底在想什么,今天水都出的比以往少了。” 许雾晞无语地看向他,不明白他是怎么说出这种不知羞耻的话的。 “你为什么不反省一下你自己的原因,有没有可能是你活太差了呢!” “不可能!”席洵理胀红着脸吼出这叁个字。 许雾晞一脸郑重地点了点头,“席少,自恋不是男人最好的嫁妆,你这样的,在我们村都是没女人要的。” 许雾晞飞快将头别向另一边,长舒了一口气,防止自己绷不住笑出声。 在席洵理气急败坏扑过来想要将许雾晞‘教训’一番的时候,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许雾晞看了一眼来电,踹了正在舔胸的席洵理一脚,示意他接电话。 席洵理不情愿地按了免提,张显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少爷,请问雾晞小姐是否跟你在一起?”其实张显当然知道他俩在一起,但他还是得问这么一句,毕竟,某种程度来说,席洵理,是许雾晞的「监护人」。 “说事。”被打断好事,席洵理当然脾气上来了。 张显沉默了一会儿,才略显犹豫地说道:“有几个警察上门,说是为了两年前的一宗命案,来询问雾晞小姐。” 轰隆—— 闪电照亮了许雾晞有些惨白的脸。 席洵理不动声色地瞥了她一眼,握紧她微凉的双手,沉声回道:“我现在带她回吴兴路。” 52命案重启调查 “许雾晞,您好,我是区分局的杨锆,这是我的同事,还有这位是检察院二部的检察官韩游。” 杨锆向她出示了证件,韩游在一旁直截了当的开口:“是这样的,几个月以前,检察院收到了一份匿名举报信,信中对于两年前的一宗命案,也就是安港籍人士李丹丹被杀一案提出了新的证据,并指证当时入狱的嫌疑人程伟是顶罪入狱。所以我们想就当时的一些情况重新询问一下你。” 许雾晞端起桌上的茶杯,浅浅地抿了一口,高温刺激了舌苔,让她眼神暗了暗。 “这个案子当时不是人证物证俱全,还需要重新调查吗?” 杨锆和韩游对视一眼,杨锆首先开口:“许雾晞,你还记得我吗,当年李丹丹的案子,负责侦办的就是我。” 许雾晞点了点头,“我记得,这件案子之后你就升职调走了,杨警官。” 杨锆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你怎么……” 许雾晞轻笑一声,想起了一些往事,“我后来,遇上了一些事,有去找你来着,不过很可惜当时你已经不在了。” “是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杨锆追问道。 许雾晞摇了一下头,“已经过去了,不重要了。” 席洵理听到这句话,神色复杂地看了许雾晞一眼。 “说回正题吧,你们是发现了什么新证据,要重启调查?” “很抱歉,这属于机密,我们——” “是不是,凶器有问题?” 许雾晞此话一出,杨锆和韩游皆变了脸色。 许雾晞叹了口气,看了一眼他的肩章,继续说道:“杨警官,当年你借着这件案子升职,到现在一级警督的位置,应该很不容易,要为当年的案子翻案,你的名声,会受很大影响的。” 杨锆正了神色,义正言辞地说道:“如果当年这起案子是我误判,那么我就应该还程伟一个公道,也要找出真凶,还被害人一个公道,这跟我的名声没有关系,我要对得起自己身上这身警服。” “许小姐,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你怎么知道凶器有问题?”韩游着急地打断了两人,严肃地询问道。 许雾晞双手交叉,轻慢地看向他们,“我随便问的,当年的调查过程我也有参与,自然知道当时杨警官其实一直怀疑凶器有问题,法医判断勒死李丹丹的应该是一条两指宽的皮革物体,后来警方抓捕程伟后,在他的皮带上检测出了李丹丹的DNA,但是杨警官,你一直觉得凶器并不是那条皮带,是吗?” 杨锆脸色凝重,半晌才点了点头,“当时李丹丹身上除了勒痕,身上还有许多虐待痕迹。虽然经法医检验后,是死后才造成的,但最主要的,是在她的脖子上,有一个被人为造成的掐痕。 这道掐痕和勒痕混淆了她的死因很长一段时间,是后来程家的保姆,做了人证,说她亲眼看到程伟去了泳池清洗皮带上的血迹。警方这才将其定位犯案工具,再加上程伟后来供认不讳,案子也就这么定下来了。” 但他心里一直有一个疑虑:李丹丹身上的虐待痕迹,和那道掐痕,感觉像出自同一人之手。 程伟从机场回到别墅行凶,再到许澜怀发现尸体,他的犯案时间不超过10分钟,他是没有足够的时间制造出李丹丹身上的那些虐待痕迹的。 可程伟认了罪,物证人证都有了,他好像也没了反驳的道理。 直到那封匿名信,信中给出了当时法医的作伪记录,他将李丹丹身上的虐待痕迹由死前改为了死后,以及那位保姆的自白口供,她承认,自己说了谎,她并没有看到程伟清洗皮带的过程。 事实上这也是杨锆一直怀疑的一个点——程伟怎么可能在空旷的室外泳池清洗自己的作案工具呢? “那么,你们今天来,是想问些什么呢?”许雾晞身子向后靠了靠,脸上流露出几分疲倦。 席洵理立刻扶住了她的腰,帮她纾解身上的不适。 许雾晞舟车劳顿赶回来,被他拉着胡闹一通,又急匆匆赶回来,几乎没有休息时间,又被警察拉着审问。 他心疼了。 “我是想问,当时你在程家待的那段时间,李丹丹有和什么人发生过矛盾吗?” 许雾晞没好气地撇开席洵理的手,扯过一个抱枕塞在身后。“你是想问,李丹丹有没有和程家姐弟俩发生矛盾是吧?” “不算有。”没等杨锆开口,许雾晞直接抢话说道:“李丹丹这个继母虽然和程家姐弟俩相处不来,但是也没到有深仇大怨的地步,在别墅的那段时间,李丹丹不是出去购物,就是在家做美容,做美甲,和程灵程致基本上话都没说过几句——在我看来是这样。 这些事我在当时调查的时候就已经告诉你了,当初没变,现在也没变。” 杨锆停下记录的笔,看着已经褪去青涩的少女,有些感慨。当时那个还怯生生躲在哥哥身后不敢看他的人,现在已经敢毫不避讳地直视他的眼睛流利的说话了。 这双凉薄的眼睛里看不出说谎的迹象,许雾晞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一个局外人,没有撒谎的必要。 杨锆用笔头戳了两下本子,站起身告辞,“那就先这样,不打扰你了。” 韩游在一旁有些着急,眼神在杨锆和许雾晞身上来回游荡,他疯狂地给杨锆甩眼色,可杨锆视若无睹。 席洵理给一旁站着的张显投去一个眼神,张显立刻上前送人。 韩游离开后,立刻就对杨锆发了脾气。“我们还没有问完,你怎么就走人了?你明明知道现在凶器证词都有问题,那当初发现尸体的许澜怀也有嫌疑,许雾晞很有可能作伪证,当帮凶。怎么能救这么走人,应该把她带回去审问的。” 韩游年轻气盛,刚毕业工作不久,碰上这么一个大案自然有些沉不住气。 杨锆安抚他,“首先,根据我当年的调查,许澜怀已经排除了嫌疑,许雾晞更是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没有任何调查她的必要。其次,韩检察官,你是安港本地人,刚才许雾晞身边那位你不会不认识吧,你要把她带回去审问,你觉得那位席少会眼睁睁的看着你带走她吗?怕是就算厅长来,都做不到这件事吧。” 韩游顿时语塞,他出生优渥,自然也从周泊黎的口中听过席洵理的名号,可韩家和周家一样,向来持中立态度,他又是小儿子,从小被宠着长大,倒也真没把席洵理多放在心上。 席家不就是有钱了一点吗? 杨锆无奈扶额,这傻孩子真是有些天真,他以为惩凶除恶的英雄这么好当啊。 真是,还不如给他派个混成绩的官二代来,他还好应付些,这种有背景的愣头青,最难带了。 安港形势复杂,席家能混得如日中天如鱼得水,可不止是靠钱堆砌的。 53.幼稚情侣 目送几人离开后,许雾晞感受到还在自己后腰游离的爪子,看都不看就甩了一巴掌。 “啪——” 席洵理有些委屈的声音在身后传来,“我只是帮你按摩一下,你不是难受吗?” “我难受是因为谁啊?你这会子倒是装好人了。”许雾晞嗔了他一句,席洵理被她的眼神媚得找不到头脑,又将人扑倒在沙发上开始啃。 正好这时张显送完人回来,看到两人的姿势先是一愣,然后迅速反应过来低下头,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悄然蜷起。 许雾晞没好气地将席洵理一脚踹开,拉起被扒拉到肩头的胸带,朝张显问道:“张显,能帮忙查一下投递那封匿名信的人是谁吗?” 张显半掀起眼皮扫了一眼,应道:“我尽快去查,雾晞小姐还有其他想了解的吗?” 许雾晞想了想,反应过来:“还有程伟,程伟的资料也给我一份,越详细越好。” 席洵理像没骨头般赖在许雾晞身上,看着离开的张显,饶有兴味地扬起嘴角,问道:“你怎么不找我帮你?” “我找你你不也是吩咐他去做,那我直接找他有什么不对,怎么,席少最近喜欢当传话筒?” 席洵理若有所思地拉住她,思忖片刻才开口:“当年的案子,到底怎么回事,跟你有关系吗?” 许雾晞回过头嫣然一笑,“有啊,人是我杀的,你准备去举报我吗?趁着杨警官还没走远,你跑两步还能追上人。” 席洵理长手一勾,俯身吻得许雾晞喘不上来气,他自己也气息不稳,眼底流露出前所未有的认真。 “放心,我席洵理,永远是你的共犯。” 许雾晞垂眸,又抬眼看他,羽睫轻颤,樱唇还泛着光泽。 “只是共犯吗,那可不够啊。” 许雾晞伸出食指,勾住领带,拉进自己与席洵理的距离,这难得的主动让席洵理一下子就慌了心神,那颗逃跑的心脏似乎又回来了,像哈士奇一样在胸腔里拆家。 “你得……当我的替罪羊啊……” 许雾晞说完这句话后,看见席洵理又开始展现他狐媚人的眼睛,勾勒出迷人角度。 “……我求之不得。” —— “程伟在入狱半年后就因心脏病突发去世了,大概火化后半个月才有一个声称是他侄女的人来领走骨灰,这是监控录像。” 许雾晞一眼就认出了监控里的女人是程灵,虽然戴着帽子和口罩,可是从身形和露出来的眉眼还是很轻易的就能认出她。 许雾晞看着打扮得极其朴素的程灵,与初见面时一身奢华的她相去甚远。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程伟入狱后,他们家的财产是怎么处理的?” 张显蹙着眉头回答,“按道理说应该是自动由程灵和程致两姐弟继承,可他们俩失踪后,程家的遗产就转由公司法务代持,后来,不知怎么就转到了石家名下。” 石家? 许雾晞看向坐在一旁处理工作的席洵理,这安港的豪门派系她可不清楚。 席洵理接收到她的目光,倨傲地抬起下颌,敲着键盘的手停下,不紧不慢地端起一杯咖啡品尝。 许雾晞一见他这幅鬼样子就知道他想干嘛,也不惯着他,随手抄起一个抱枕就向他砸去。 “你说不说?” 席洵理眼珠子都没动一下,左手一展就接住飞驰而来的抱枕,将它拍了拍,放在桌子上,又拍了大腿两下,声色暧昧: “求人就得有求人的态度,坐过来。” 许雾晞面无表情地看了他几秒,“不说算了,张显,你去查查程灵的下落,她现在肯定在安港。” 张显点头应允,只是不解地问道:“我不明白,这些警察不也在查,您为什么还要查这些事?” 许雾晞将豆奶一饮而尽,唇边留下半圈乳白色的痕迹,让在场的两个男人都暗了眼色,她自己满不在乎,调笑说道:“我这不是杀了人吗,心慌得紧,怕东窗事发。” 许雾晞拿起手机给林诗发了一个消息,顺手擦了擦嘴。 “对了,宿舍的事安排得怎么样了?” 张显:“已经安排好了,最快这个周末就可以住进去,刚好和您的朋友林诗住在同一个寝室。” “哐当——”席洵理将杯子重重放下,脸上都开始冒出寒气。 “谁准你搬走的,你经过我同意了吗?” 许雾晞:“你同不同意我都要搬,再说了你同不同意关我屁事!” 他不会真把自己当她监护人了,她妈还没说话呢。 “你最好掂量过后果,雾雾,上次给你的教训还不够吗?” 许雾晞一脸无所谓,“你除了干我还能怎样,我又不是什么立了牌坊的贞洁烈女,你上我几次我就要上吊。 拿我妈威胁我,你爸同意吗? 拿钱利诱我,我仇富。” 许雾晞对着他招了招手,一副挑衅样。 “来,你有什么手段,使使看,我倒要你看看你准备怎么教训我。” 她说的那些先不提,还有一个张显在这当监控,别以为她不知道席英东派张显监视他们俩的事。 席洵理要做什么,席英东不会置之不理的。 “你——”席洵理的骨节捏得咔咔作响,他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对许雾晞纵容太过了,让她蹬鼻子上脸了。 他的手段可一点没使出来,先前那些,是情趣。 “我想把你关起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那我跳楼也不是什么难事。”又不是没跳过,上一次要不是席洵理拦着,她早跳了。 席洵理气得胃疼,手止不住地颤抖。 就知道往他心窝上扎,他说一句她有十句等着。嘴唇颤动两下又紧紧抿上。算了,不跟她一般见识,真出了事心疼的还是自己。 “每周回来四次,一叁五七,我亲自去接你,你的课程表我清楚得很,别想骗我。” “我不!”她是什么签了卖身契的白毛女吗?还得一叁五七回来陪睡。 许雾晞:“你就不能找别的女的陪你睡吗,席洵理,你那玩意儿能不能阉了啊,真的烦死了,不行我来动手吧,我有经验。” 席洵理:“什么陪我睡……阉了?你被我干的直叫的怎么不说阉了,还有经验,你一天到晚对阉男人这么有兴趣,怎么不见你对张显动手啊!” 张显见两人越说越离谱,甚至还把主意打到了自己身上时,瞳孔都放大了,他默默捂住自己的裤裆,转身离开了。 剩下屋里的两个人继续争执,宛如小学生吵架,热闹非凡。 吵闹声传到屋外,湮没在车水马龙之间,绿枝上逗留的鸟儿被惊动,跳跃几步,叽叽喳喳。 ——然后就唤来了雨濯春尘。 54.情色,是最下流的盛宴 “雾晞,这呢。”余心朝许雾晞兴奋地挥了挥手,她应该是刚化完妆,头发还没来得及做,只是随意地用抓夹别在后脑。 “今天找我来是干嘛?” 许雾晞今天下课后就接到余心的来电,要她赶来杂志社。 “是这样的,之前你帮我拍的那组照片虽然那个摄影师没有看中,但是他对你很感兴趣,正好他工作室打算招个助理,就让我问问你的意愿,这不,我就把你叫过来了,你正好跟他谈谈。” 余心左右瞅了一眼,神神秘秘地凑到许雾晞耳边,“上田老师可是合作了很多大牌明星,好多明星工作室都抢着排他的档期,那个最近特别火的流量小生……谢梵,花了重金聘请他,听说出场费这个数。”余心暗戳戳地比了一个六。 六位数,许雾晞仔细回想了一下大坪山那家唯一的照相馆,199元一套写真。 嗯,四舍五入也差不多。 安港有安港的物价水平嘛,不能对比,不然她看席洵理更不顺眼了。 许雾晞跟着余心上楼,刚到会客室,余心就被造型师拉走了,许雾晞一个人看着墙上电子屏不间断地播放这位叫做上田信的作品集。 他的作品有着极其浓郁的色彩,视觉感极强,利用镜头角度打造一种梦幻中的怪异感。 “看了这么久,有何评价?”一个有些怪异口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许雾晞转过身,就看见一个留着日系中分,身穿山本耀司最新季度设计的男人安静的站在她身后,这应该就是上田信了。 出乎意料的是他的年纪,他看起来不超过叁十岁,见到许雾晞转身,他行了一个标准的日式鞠躬礼,许雾晞愣了几秒,同样欠身回礼。 “雾晞桑,终于和你见面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许雾晞总觉得上田信见到她有一种描述不出的激动。 “呃……您好,上田……老师。” 许雾晞犹豫了一下,还是称呼了他一句老师,礼貌点总没错,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你刚刚,看了我的作品,有什么感受吗?” “很厉害,技术高超。”许雾晞空洞地比了一个大拇指。 “余心桑说你想要当我的助理,所以,我想问问你对我作品的看法。” 许雾晞实在没好意思说自己是在半个小时前才知晓要当他助理这回事,于是嘴角扯出一个微笑说道:“我才疏学浅,哪里配评价您的作品。” 上田信将会客室的门关上,又拉上了百叶帘,屋内的亮度一下子降低,电子屏五颜六色的光影在两人身上来回流转。 上田信看着许雾晞假面的微笑,没有在意,扶了扶眼镜,头偏了几度,眼神却留在许雾晞的身上——从胸部,到小腿。 这个举动顿时让许雾晞产生一种不适感,她忽然意识到上田信是在用他拍摄镜头的角度在打量她。 那是一种非常具有侵犯性的角度。 许雾晞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想到刚才看到的那些照片,又回头瞥了一眼。 照片的角度,更多的集中在雪白的胳膊,修长的脖颈,毫无防备的后背,裸露的大腿根,以及纤细的脚踝。 这些都是,象征着‘欲望’和‘可被狩猎’的部位。 “上田老师问我有什么感受……”她漠然开口,“我的感受就是,您是个情色摄影师吧。” 上田信喝咖啡的手赫然顿住,诧异看向她,过了一会儿会心一笑,赞叹道:“好敏锐的感知力,不愧是我的……” 他话锋一转,缓缓点头问道:“你为什么这么说,刚才你看的作品里,可没有任何下流片段。” 许雾晞垂眸,嘴角微微下压,冷着嗓子说道:“下不下流,从来就不是由被凝视的人决定的,一个下流的人看到的东西,自然就是下流的,就算一个女人包裹的严严实实,那些恶心的男人还不是只想看到她布料下洁白的胴体。被凝视者,并没有话语权。” 上田信哈哈大笑两声,“没错,艺术是由创造它的人决定的,不过我不觉得下流有什么,在我的字典里,艺术就是个下流字眼,我喜欢粗俗,喜欢坏品味,它比假想中的好品味更让人激动。而情色,是最下流的盛宴。” 上田信激动起身,搓了搓双手,然后十指交握,作祈祷状双眼发光的望着许雾晞,“所以,你愿意成为我的模特吗,我会帮你拍一组最好的情色大片。在我的镜头下,你会绽放出最迷人的灵魂。” 上田信在看到许雾晞拍的照片的第一眼,就感受了一种触及灵魂的共鸣感,他觉得这个素未谋面的摄影者,就是他的缪斯女神,果不其然,在看见她的第一秒,他的身体就有了快感。 许雾晞无视上田信激动的表情,冷静地摇头,用沉默代替了语言。 “为什么,你是担心会有非议吗?放心,不会有什么太暴露的拍摄的。” ——虽然他很想。 “不是,是我,不想再成为被凝视的对象了。”许雾晞长舒一口浊气,排出心中的惆怅和沧桑。她抬脚离开,又被上田信叫住 “等等——”上田信拦在她面前,蓝色的灯光斜打过来,将他的脸分割成两个部分。 “你不是来应聘我的助理吗,我们还没谈完,你着急去哪?” 上田信故意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刺挠的热气喷洒在侧脸,许雾晞蹙着眉头躲开他的碰触。 余心这时候突然闯了进来,看着姿态亲昵的两人愣了几秒,然后迈着大步走到许雾晞身边,声音拔高:“哎呀,上田老师你跟雾晞聊得怎么样,她年纪小,要是有什么不懂事的地方你别介意。” 许雾晞毫不怀疑余心的大嗓门能把楼下打瞌睡的狗都吵醒。 上田信轻蔑一撇,理了理头发,眼光裸露地看向许雾晞,并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说道:“如果有兴趣的话,下星期来我的工作室报道,雾晞桑,我非常期待与你共事。” 余心见到名片,先是眼神一亮,后又想起了什么,欲言又止地回头。 许雾晞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接过了那张名片。 见到许雾晞的举动,上田信挑了挑眉,神色更是笃定,来日方长,他拭目以待。 “上田老师,主编有事请您过去一趟。”一个工作人员突然跑了过来,急匆匆将上田信叫走了。 许雾晞回过神,看着眼前有些担忧的余心,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那我先回去了,今天谢谢你啊,余心。” 许雾晞走出杂志社,迎面就撞见了正倚在黑武士上等她的席洵理。 男人一身休闲打扮,时不时看看手上的手表,面色写满了不耐烦。 他的手指颀长,搭在黑色的布料上更显青筋凸起,粉白色的肌肤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许雾晞突然想到他卫衣下如雕塑般健美的身躯和肌肉,那种贲发的美在不经意间留在了她的记忆中。 他们曾在翠绿的山林间化身两簇纠缠的烟雾,也让墨绿色永远的刻印在瞳孔之中。 她突然理解了上田信的那句话: 情色,是最下流的盛宴。 55R.I.P.toyouandme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今天可不是她要回吴兴路的日子,他又是怎么知道自己来这的。 席洵理脸上露出难掩的疲惫之色,他揉了揉眉心,打开车门。 “我刚从东京飞回来,待会晚上的飞机去伦敦,走之前想见你一面,我带你去吃个饭。” 席洵理语气淡淡,坐上驾驶座发动车子,许雾晞却心中一个咯噔,软了神情看向他。 忙成这样了还要抽空见她一面,就为了和她吃饭? “如果我没记错你也还没毕业吧?”怎么他就忙得满世界飞,他俩上的不是同一所大学吗? “是老头子为了教训我,故意折腾人,analyst的活我associate都要全部包揽,手上3、4个项目在go live……算了,不说这些了,晚上想吃什么,有家新开的分子料理要不带你去尝一尝?” 许雾晞单手撑着脑袋,闭上眼睛感受微醺的晚风,懒懒说道:“你不是一向都是在雍益会和sumore打转吗,今天怎么有兴趣去新餐厅了?” 席洵理喉咙里溢出两声浅笑,又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哈欠。 “这不是怕你觉得腻,那不然还是去谢崇那?” “嗯哼,我看你困得眼睛都要睁不开了,疲劳驾驶很危险的,我的大好年华不想葬送在你手中,直接去雍益会吧,要是吃到一半猝死还能找谢崇给你收尸。” “你怎么不给我收尸,小没良心的。”席洵理单手驾车,空出来的一只手握住许雾晞的手,紧紧扣住。 “我那时候应该会开心得去找个秧歌队庆祝,没功夫!” “放心吧,我死也只会死在你身上,那可爽太多了,说起来我们好久都没做了。”席洵理促狭地说道。 许雾晞没好气地将手抽出,不痛不痒地打了他一下,双腿交叉搭着,换了一个坐姿。 她今天穿的短裙,这么一变动作,笔直净白的腿部瞬间惹人瞩目,引得人无限遐想。 席洵理余光瞥见,呼吸立刻重了几分。他咳嗽两声换了话题:“想学摄影怎么不跟我说,我让谢崇给你找几个公司合作的摄影师带你,或者我直接给你开个工作室,何必那么辛苦去给人当助理。” “都还没定,而且我的事你能不能少插手,你真就非得全方面监视我的生活是吧,席洵理。” 许雾晞还想接着说些什么,又被铃声打断了电话。 她顺手一接,听着那边的话语神情开始变得尴尬起来。席洵理看她突然变得鬼鬼祟祟的样子,还心虚地瞥了自己几眼,也开始好奇起来。 许雾晞挂了电话,在心中措辞了好几个来回,才镇定开口:“我忘了今天还跟应女士约了,你要不……”该干嘛干嘛去。 席洵理看出她的潜台词,气得牙痒痒,他好不容易挤出时间想跟她见面吃个饭,她倒好,接了个电话就打算把自己甩了。 “那就一起吃呗,我跟你母亲又不是没见过。” 许雾晞睨他一眼,嘲讽道:“上次见面应女士就因为你甩了我一巴掌,我俩又出现在她面前,我怕她心梗。” 席洵理一个漂移将车停下,深情款款地俯身过来,撑住椅背,落下一个浅浅的吻。 “那没办法,真正的爱情总是要受到一些阻碍的,但是患难才能见真情,放心,我意志坚定绝不放弃。” 许雾晞嫌弃地擦了擦脸上的口水,又将其抹在席洵理的衣服上。 “我可没功夫跟你演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戏码,你自己苍天可鉴去吧,睡个觉还睡出真情来了。” 许雾晞将席洵理推回去,报出一个地址,“应女士在这,赶紧送我过去。” 席洵理哀怨地发动车子,顺便打开了音乐,歌词倾泻而出。 i i i thought we had it so good (我曾以为我们的过去多么美好) then you said goodbye –e-ye(而后你却说了再见) we had a light, you let it die我们本有一丝希望,你却无情抹去) baby,now it’s R.I.P. to you and me (宝贝,愿此刻安息,至你我的过去) …… baby you broke the rest in pieces(宝贝种种美好因你而破碎) R.I.P to you and me(安息吧,你和我) 许雾晞:“……” 又开始发疯了是吧,谁要和他安息,他自己一个人见上帝去吧。 相亲对象是周泊黎 许雾晞:“……” 钢琴曲在静静地流淌。 许雾晞:“……” 房间里的空调开得很高,她的后背开始有湿意。 许雾晞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男人,默默地端起茶喝了一口。 从他们两个见面到现在,说了不超过五句话,其中叁句是回答侍者的。 许雾晞的手指在桌上敲了几下,然后握住了茶杯。 “如果周先生有事,可以先走的。”许雾晞撑起一个假笑,看着对面面无表情的男人。 “我没事。” …… 很好,又终结了话题。 “那还是真不巧,我有事,今天跟你见面很愉快,就这样,再见。” 许雾晞提包起身欲走,周泊黎的声音在身后幽幽响起:“应女士告诉我她特意叫你空出了今天的时间。” 是,空出了时间,没说是相亲,更没说是跟周泊黎相亲。 许雾晞在心中腹诽,不得已坐回了原地。 周泊黎不咸不淡地看了她一眼,夹了一片生鱼片放到她盘子里。 许雾晞没有动筷。 “不喜欢?” “嗯,我不喜欢吃生冷食物。” “那你喜欢什么?” 他还认真问起来了? 许雾晞眼皮一掀,眼睛里降低了温度。 “我记得周先生是有女朋友的吧,看来我俩都是被骗来的,这样,回去我们就说都没有看上彼此,或者你说你没有看上我也可以,咱们就不用在这虚与委蛇了。” 许雾晞一股脑将话说完,准备结束这场意料之外的相亲,没想到周泊黎突然双手交叉,一本正经地开口: “如果你说的是上次见面的那个女人,那不是女朋友,只是床伴。我不是被骗来的,知道是你,我才来的,还有……我看上你了。” 许雾晞顿时瞪大了眼睛,她刚刚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周泊黎见许雾晞愣住,又重复了一遍。 “不是,周先生,我和你满打满算加上这次一共就见过两次面,你说你是因为我才来的,还看上我了,你不觉得太可笑了吗?” 许雾晞不免有些恼怒,她什么时候成了万人迷了,这男人对她见一个爱一个的。 面前这人说谎不打草稿。 “还有我听说你已经有一个未婚妻了,先不说你有未婚妻还找床伴这件事,当然,这是你私人生活,我不予评价,但是!我看不出你表现出任何一点喜欢我的迹象,我也不可能会喜欢你。” 听了许雾晞的话,周泊黎竟然有点疑惑的样子。 “我不是给你夹菜了吗?” “哇哦,你给我夹菜就是喜欢我?那我真是好大的荣幸啊。”许雾晞夸张的拍了两下手,故作惊叹道。 她默默地犯了一个白眼,真想把这男人的脑袋瓜子掀开来看看是什么样的。 还说她来安港以后就没碰见几个正常人,这安港风水真有问题。 周泊黎仔细思忖了一会儿,点头说道:“确实很荣幸,不过你也不用太自卑,你没有那么差。” 许雾晞揉了揉眉心,忍住呕血的冲动。 “看来周先生听不懂潜台词,那我说直白一点好了,我们不合适,我不喜欢你,我们不可能在一起,我也没兴趣当你的小四五六七八。” 周泊黎微微抬起下颌,露出一丝不解。 “问题在哪里,说出来,我们可以一起解决。”周泊黎低头沉思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抬起头。 “你不喜欢我,是因为什么原因,为什么我们不可能在一起?” 许雾晞张了张嘴,周泊黎又继续说道:“因为我有床伴,放心,我很健康,我每个月都会去做身体检查,没有任何传染疾病,我跟她的关系开始也不超过半年,我们在一起后我会清理掉所有你介意的关系,你不会当什么小四五六七八;我的未婚妻?那是谣传,我未来的未婚妻有且只有你一个;至于你不喜欢我?” 周泊黎认真思考了一下,“感情是可以培养的,我不介意你在婚后再培养我们之间的感情,目前来说你提出的这些问题都可以解决。” 许雾晞没想到他还真的一五一十一板一眼地回答了自己所有的问题,那态度比论文答辩还要认真。 许雾晞深吸了一口气,太阳穴还是突突跳了两下。 “我们之间的问题在于我不喜欢你,也永远不可能喜欢你,而我不可能跟一个我不喜欢的男人在一块,更不用说结婚了,我这辈子都不可能结婚的。” 周泊黎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婚姻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对于女方确实是弊大于利,在婚姻关系中男方才是既得利益者,你为了维护自己的权益不被压迫选择不结婚,这我可以理解,但是相对的,婚姻关系是保障夫妻婚后财产的唯一合法途径,虽然这个途径经常被错误利用,但如果你想合法继承我的财产,作为我的妻子是最好的选择。” 许雾晞抱着手看他,“我为什么要继承你的财产?不对,你的财产跟我有毛关系。” 差点就被他带偏了。 他们俩越说越驴头不对马嘴,跟律师沟通都这么困难吗? “我觉得我们没有任何谈下去的必要了。” 许雾晞后悔自己今天就不该来,下次不会再对应女士心软了。 “我送你回去。”周泊黎起身拿外套,被许雾晞连忙制止。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这里坐地铁很方便,叁个站就到我们学校了。” “现在地铁已经停运了,公交车不经过这边,你是准备走回去吗?” 许雾晞眨巴了两下眼睛,好吧,她不委屈自己。 好在回去的路上周泊黎又开启了静音模式,许雾晞暗自松了一口气,结果到了宿舍楼上的时候,她从车上下来,就看见了瞪大了眼的张显。 周泊黎这时还亲昵地给她披了外套,用他的西装。 然后礼貌地告别。 吻别,亲吻脸颊的那种。 许雾晞看了眼一骑绝尘离去的汽车背影,又看了看神情复杂的张显,拖长了声音问道:“你——不会跟席洵理打什么小报告吧?还有你为什么会在这?” 张显纠结地点了点头,“好耶叫我给你送点零食,雾晞小姐,你别怪我多嘴,周家情况复杂,你要是想找人消遣,他真不是个好对象,而且……少爷肯定会知道的。” “他为什么会不知道,你不是说你不打小报告吗?” 张显皱着眉头说道:“可是少爷在学校有很多朋友,他们知道今天的事都会告诉少爷的,我不说,这件事也瞒不住的,而且——” “而且什么?”许雾晞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而且少爷都买通了你的室友,以及你隔壁寝室,还有隔壁的隔壁寝室,我估计,少爷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你被一个男人送回来这件事了。” “什么!!!” 许雾晞被惊得瞠目结舌,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她听着打破寂静的手机铃声,认命地拿出手机,上面赫赫然映出一个名字: ——席洵理。 57.碍眼的周家 po wenxue11.c om 许雾晞深吸了一口气,决定先发制人: “你这么晚打电话作什么,不知道我要休息了吗,还有席洵理你凭什么安插眼线在我身边啊,还买通我室友,我隔壁寝室,我隔壁寝室的隔壁寝室,你想干嘛啊,你要不要直接在我身上安个追踪器算了,我是犯人吗?监视我就算了,还把张显大半夜的派来监视我,你套路一个接一个的挺厉害啊!” 许雾晞一股脑儿地把话吐了个干净,也不管对方是什么反应。 还一不小心吸了一口冷空气,呛得她只咳嗽。 等她缓过来之后,沉默了许久的席洵理才幽幽说道:“我刚开完会,想你了,所以给你打个电话,你这么心虚……是做了什么?你背着我见别的男人了?” 张显也听到了电话里的声音,恨铁不成钢地看了许雾晞一眼。 许雾晞张了张嘴,哑口无言,坚持嘴硬说道:“对啊,我找了十个男模,怎么啦?” 那头的席洵理嗤笑一声,“你有那个胆子?我明天就能扒了那十个男模的皮给你做成纪念品,就放在我给你买的艺术馆里收藏,好不好?” 许雾晞闭上了嘴巴,左右一思量,朝张显挥了挥手,示意他先离开。看书请到首发站:po18rr.com 她朝周围看了一眼,走到花台旁的一棵大树下,靠着树干,左手横在胸前,另一只手搭在手背上,轻飘飘地说道:“你少吓唬我,自己变态别拿我当借口。” 电话那头出来清脆的碰撞上,听上去像是冰块被扔进玻璃杯的声音,果不其然,下一秒许雾晞就听见瓶塞被砰的打开,紧接着就是哗哗的水声。 四周静悄悄的,偶尔可以听见宿舍楼上女声叽叽喳喳的交谈声。时不时有洗衣机的声音传来,借由着夜风玉兰的香气。 凉意渐渐渗入皮肤,许雾晞的声音也变得和夜风一样轻柔。 “你怎么这么晚还不睡,还在喝酒?” 席洵理的声音听上去忽远又忽近,仿佛相隔千里的距离也给他蒙上一层屏障,只是接下来的话直指要害的将屏障打破。 “我不是说了吗……” 一如既往的男声伴随着笔在纸上划过的摩擦声,然后双双停下。 “……想你了。” 许雾晞下意识摸了摸脸颊,嗯,是有点烫。 她咽了咽喉咙,无意识绷直了后背,左手垂下,食指在裤子口袋的缝线上扣了扣。 “……胡说什么……?” 许雾晞的视线转移到走到宿舍门口的一对小情侣上,他们在恋恋不舍地相互告别。 女孩子想进去,男生不让,牵着女生的手摇晃了两下,似在撒娇,女生见四下无人,飞快凑上前在男生侧脸亲了一下,正像小学写作文时经常写的一句话——她的脸红通通的,像一个红苹果。 许雾晞带着笑意垂首,脚尖轻轻踢了一下地上的小石子,石子摆动两下,咕噜咕噜地滚到花台边上。 她一直没有说话,席洵理也就一直等着她,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听着彼此的呼吸声。 不知道是哪个寝室突然大喊了一句,“要到熄灯时间了!”许雾晞这才反应过来两人这纯纯浪费地电话费的行为。 “我宿舍熄灯了,挂了。” 许雾晞心虚地将电话挂断,双手紧紧将手机捂在心口,但是胸膛里面传来的碰撞声还是很大。 她晃了晃脑袋,小步跑进了宿舍。 席洵理将手机放下,看着由黑漆漆的页面转为日常桌面的手机,将杯子和手机同步放下,右腿往左腿上一搭,抬眼睨了一眼面前站着的瑟瑟发抖的男人,长臂一挥拿起桌子上的一沓照片,开始一张张的翻看。 每翻看一张,他眼中的冰冷就多一分。 抖得像鹌鹑的男人看着他的笑容,恨不得变成隐形人在这个房间消失。 席洵理看了几张就没心情再看下去,将照片一甩,昂贵的地毯上瞬间散落了一地照片,落地窗打开,风扬起轻柔的白纱,也吹翻了几张照片。 男人虽然抖成筛子,还是好奇地瞥了一眼,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照片上的男女他都认识,一个是面前这位大老板的继妹,另一位,是周家赫赫有名的私生子——周泊黎。 这周家要和席家联姻了?没听说啊,这可是个大新闻。 他还在胡思乱想,席洵理的声音就乍然响起:“你说,你有周传和常付其在收购案里暗箱操作的证据,那……证据呢?” 杜平搓了搓双手,扬起讨好的笑,“席总,生活艰难,我也只是想赚点辛苦费,您看……?” 席洵理朝旁边点了点头,保镖立刻掏出一张支票,递到杜平面前。 而另一个保镖,径直掏出了一把枪。 席洵理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开始拿起手机发消息,头也不回地说道:“如果你的证据让我满意,这500万你自然可以拿走,如果我不满意……” 杜平心头一紧,面前这个俊美的男人抬起头,露出死神一般的微笑: “那我就要拿走你的命了……” 58他可不是好人 这天许雾晞和林诗刚下课,正准备去sumore找费思,迎面就撞上了上次有过一面之缘的韩游。 “许小姐,有时间聊一聊吗?” 许雾晞默了几秒,给林诗使了个眼色,让她先离开,林诗却不放心,一副看人贩子的表情盯着韩游。 韩游被她盯得不耐烦,少爷脾气上来,不客气地说道:“我说这位同学,不要用那种眼光看着我好吗,我是守法公民,不对,我是执法人员,不会做不合法的事。” 林诗叉腰扬头,用戴着粉色美瞳的大眼睛斜眼睨他,“谁知道你有什么坏心思,坏人又不会在自己脑门上写自己是坏人。” “没事,诗诗,你先过去sumore那边,我跟……韩检察官说两句话就来。” 许雾晞跟韩游在学校附近的咖啡厅落座,韩游熟门熟路地点了餐,许雾晞只要了一杯清水。 “韩检察官对这里很熟悉?” “对啊,我以前也是安港毕业的,说起来还是你的学长呐。”韩游满不在乎地向后一靠。 “那的确是有缘分。你今天是有什么想来问我的?” 见许雾晞自己都开口了,韩游也单刀直入,“李丹丹的案子发生的时候,根据口述你是一直待在房间,你的哥哥,许澜怀,是为了帮你拿夜宵,才会碰巧撞见命案现场,可是,我觉得不太对。” 许雾晞眼神有些许放空,她微微一笑,开口说道:“那么,你是怀疑我,还是怀疑我哥呢?” “我都怀疑!” 韩游用犀利的目光盯着许雾晞,可许雾晞早已见过比这还要恐怖的眼神,哪里会怕。 她直视回去,柔声开口:“证据呢?” 当初杨锆也这么怀疑过她跟许澜怀,可说到底还是两个字——证据。 这位韩大少爷年轻气盛,就这么直直找上门来问她,甚至还不如杨锆,当初他询问自己的时候,可费劲心思多了。 “我们兄妹俩跟李丹丹无冤无仇的,为什么要杀她?” 许雾晞叹了一口气,“韩检察官,这件案子,跟李丹丹有利益纠葛的程灵程致姐弟俩你不去查,反而来查我和我哥,不觉得太可笑了吗,就因为我哥发现了尸体?他就活该被你们当成冤大头。” “不,因为,你哥说谎了。”韩游语气凌冽,俨然一副审问的架势。 在那封举报信中,还附赠了一个U盘,里面是一段本应消失的监控录像。 监控里拍到了许雾晞曾在李丹丹的死亡时间内,也就是当晚10点左右,从别墅匆匆忙忙地跑出来,跑向许澜怀所在的保安房,而后许澜怀才进入别墅,发现李丹丹的尸体,并报警。 但问题在于,从许澜怀进入别墅到他报警,中间隔了有差不多半小时的时间,而许澜怀的证词,也并没有隐去这半小时,也就是说,除了隐瞒当晚许雾晞曾跑去找他这件事,其他事实都能与监控对上。 这也是当初许澜怀被怀疑的原因,但这说明不了任何问题,程伟有DNA,程灵程致直接住在别墅里,他们任何一个人都比许家兄妹俩嫌疑大。 那个举报人之所以提供这段监控,似乎是更想把这件事引到许雾晞身上。 他和杨锆都发现了这个问题,这段时间杨锆一直在追查举报人的下落,他就直接来找了许雾晞,想从她这得到一个答案。 他有种直觉,许雾晞,直到凶手是谁,她有可能亲眼目睹了案发过程,才会因为害怕去找许澜怀,许澜怀又为了保护她,才故意去了别墅替她成为了这个‘报警人’。 可是为什么呢?如果不是他们兄妹俩杀的人,他们为什么不说出事实。 他们又不需要去保护程家的人。 “那晚,你看见了,对不对,你看见了凶手,所以才会去找你哥,可如果你哥不是凶手的话,你们为什么不说出真相?” 许雾晞丝毫没有被戳破的心虚,她气定神闲地看着韩游,抿了一口水,缓缓开口:“韩检察官,这一点上,杨警官比你聪明太多了。” 许雾晞说了这一句没头脑的话后,突然话锋一转,“你们有去找过程家姐弟吗?” 韩游愣了愣,刚想开口,许雾晞接着说道:“去找程灵吧,找到她你们就会知道真相了,毕竟,她都给你们寄了录像不是?” 韩游眸光一闪,难以置信地看向许雾晞。 她淡然开口,“除了程灵,还有谁能拿到那晚的监控录像,你们就没查过是谁安的监控吗?” 许雾晞嘲讽一笑,“当然,你们也可以去找找程致,如果……你们还能找到他的话?” 许雾晞简单的一句话在韩游心里引起轩然大波。 她怎么知道寄举报信的人是程灵,还有什么叫还能找到程致,程致出事了吗? 许雾晞最后给他加了一块瓦:“韩检察官,只有嫌疑在程灵程致身上,程伟才会心甘情愿的去顶罪,不是吗?父母能为孩子做的,可比你想象的还要大得多。” 许雾晞轻蔑地勾起嘴角,“就像你爸妈给你找了杨锆当师傅带你,默不作声地给你铺路,不就是为了你以后的伟大前程吗?毕竟——” 她眼神里流露出韩游看不懂的玩味,“——一个即将升任副厅的人,为什么突然要勤勤恳恳地去带一个刚入职的菜鸟检察官,呵,因为他勤岗爱业,还是……他需要你家,来帮他升官发财呢?” 许雾晞半躬下身,脸和韩游靠得非常近,近到声音只能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看上去就像即将要亲在一起一般。 “韩游,你怎么,比当初的我,还要天真!” 59故人故事 “是你太天真了,许雾。”程灵站在她面前,一身血迹,沾着血污的脸上写满了悲怆,她嘴角扯出一个笑,眼泪却落了下来。 “你以为,没有杀人——”程灵举起自己的手,颤抖的手暴露了她内心的慌张,指尖还残留着被水晕开的红色水痕。“——手上就不会沾满血了吗?” 许雾晞失措地后退两步,看着她身后李丹丹狰狞的尸体,嘴巴微张,想要叫出声,可是喉咙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人在极度惊慌的时候,喉部肌肉紧张就会导致声带过度闭合或痉挛,阻碍气流通过,从而导致无法发声,这是她在哪本科普杂志上看到的,却在今天第一次在生活中得到了验证。 那时的她,没想过,这种事,还会验证第二次,甚至是,更多次。 她的手上还端着一碗刚煮好的面,有些烫手的温度让她的指腹微微发红,一个想法在她脑海一闪而过——她居然没有把碗摔了,还稳稳端在手上。 或许真是跟许澜怀在一起呆久了,身上总会沾染上他的一些习性,比如沉稳,比如,面不改色的撒谎。 正如现在—— “杨警官应该很快就能找到程致的下落了,其实韩游,你真的不用这么……”许雾晞用双手在空中比了一下,似乎是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他。 “你什么都不用干,杨锆自然就会为你找出真相的,你坐等升职加薪不就好了,何必自寻烦恼。” “我可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人吗,李丹丹的案子我一定会查出真相,真凶,我一个都不会放过。”韩游如同正式成为检察官那日宣誓般,一字一句地铿锵说道。 但对面的女生只是移开了眼,也不知是信,还是不信。 他明白许雾晞的意思了,他立刻给同事拨去一个电话,准备去找杨锆,只是在离开前,他眼色复杂地看了许雾晞一眼,说道:“法律是公平的,任何犯罪的人,都会受到法律的惩罚,这一点,从无例外。” 许雾晞慢慢弓起身,听着渐渐离去的脚步,才嗤笑出声。 是啊,法律是公平,但前提的是,被惩罚的人,真的能够,被认定为有罪,一个无罪的人,要怎么惩罚呢,就像法律不会去惩罚一个已死的人。 有些人,得活着,才能被报复。 许雾晞疲倦地闭上眼,蜷缩在沙发里,像一只刺猬只露出了尖刺,将最柔软的部分包裹起来,这样就可以无法受伤。 经过的服务员偶尔会看她几眼,确定人还活着后就继续去干自己的事。 直到对面传来落座的声音,许雾晞才再度睁开眼。 “韩游年轻气盛,空有一腔正气,热血满志的要追查真凶,你故意将疑点引到杨锆身上,他一定回去调查,可你怎么能确定,韩游不会跟杨锆他们同流合污?” “那你呢,韩游这个人,不是你选中的吗,你现在反而来问我?”许雾晞反问对方。 两年的岁月在对方身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痕迹,她已经没了当初的光鲜亮丽,名牌加身,反倒是现在的许雾晞,颇有几分她当初纸醉金迷的影子。 “你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出现,不怕他们对你下杀手?” 程灵摇了摇头,“杨锆已经查到我的下落了,我再躲着没有意义,但我挺好奇的,就因为查到程伟在狱中自杀这件事,你就猜到寄录像的人是我了?” 许雾晞轻蔑一笑,“程伟当初进监狱就是为了避祸,突然自杀总不能是突然生了愧疚之心,决心一命偿一命。” 程灵将韩游的咖啡杯推开,看向她:“我以为,你见我的第一面,会问我为什么要翻案?” 许雾晞用吸管搅弄了一下柠檬片,然后喝了一口水,柠檬味道很淡,是被反复冲泡过的味道,她伸手示意服务员过来。 “人又不是我杀的,死的也不是我家人,你翻不翻案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当白娘子把这安港翻了我都没意见。” 程灵呵呵笑了两声,随即又立刻收敛笑容,她很久没这么笑过了,习惯了常年对旁人保持戒备之心,倒是难得有这么放松的时刻。 “行了,你要喝点什么,点吧,我待会一起把单买了,反正是冤大头的钱,不花白不花。” 许雾晞突然反应过来,韩游那家伙没结账啊,靠,还得她来买单,不过好在她也是花别人的钱。 此时某个身在伦敦的冤大头莫名打了个喷嚏,疑惑地皱了一下眉。 60他会成为,唯一合法的男人 程灵拒绝了,饶有兴味地打量许雾晞,说道:“我以为你会问我你哥的事。” 许雾晞举杯的手顿住,这时刚好服务生过来,她叫人换了新鲜的柠檬水,然后带着些不解看向程灵。 “你不会还在打我哥的注意吧,都这么久了你还对他念念不忘,我哥魅力这么大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程灵反应过来,原来许雾晞不知道那件事。 “你……知道程致曾经回去找过你哥吗?” 许雾晞的瞳孔微微扩张,左眉稍稍挑高,指腹反复地摸索杯沿,心头忽然莫名生出一股难言的悲伤。 “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就是你高考刚结束那会儿,他不知道怎么就跑了回去,他们好像发生了挺大矛盾,程致一身伤跑回来,手也断了。” 许雾晞心里突然咯噔一下,那个时候…… 许澜怀那时候因为她申请了延迟入学,就是为了帮她辅导,每天耳提面命的教她学习,好容易到高考结束,许雾晞松了一口气,结果应女士就突然回来了。 那时候应女士不知跟许澜怀说了什么,两人大吵了一架,气得许澜怀收拾行李就要带她离开。 然后,许澜怀就走了。 他走的那一天,许雾晞莫名因为心悸早早地醒了过来,想去找他,可是到了房间发现人不在,出去找人的就听大婶说许澜怀一早就坐着一辆很贵的车离开了,说是要赶飞机。 许雾晞一开始不相信他会就这么抛下自己,还满心欢喜地等着他回来。 可是,一天,两天…… 一个月,两个月…… 许澜怀没有任何消息,应女士也像人间蒸发一样再没有出现,她谁都联系不上。 那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她被抛下了。 许澜,就这么抛弃了他,背叛了她。那个她以为血脉里的红线会让双方永远纠缠的人,单方面的,不要她了。 然后,她再无得见天光。 程灵还想跟她叙叙旧,就见许雾晞突然站了起来,着急忙慌地跑了出去。 许雾晞跑到马路边,看着拥挤的人流和川流不息的车道,乍然生出一股茫然。她要去哪,去做什么? 那个心心念念的人并不在这,她能去哪里找他。 找到他,又能做什么。 孤身矗立于人海的这刻,他依然是她血液里的荆棘,将她刺得遍体鳞伤。 许雾晞垂下头,看着精致的小羊皮靴子上炸开一滴水花。 是下雨了,还是她哭了? 都有吧。 时间一下从她身体了脱离,她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蹒跚地移动了两步,抬眼,就是一个熟悉的背影。 许雾晞难以置信,愣在原地,他回来了? 不,这不可能。 但是…… 她恍惚间又回到了那段时光,孤独地,等待着一个人,用暗藏心底的侥幸心理。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淋雨,你在等人吗?” 周泊黎将伞往许雾晞的方向移了移,皱着眉心脱下外套给她遮上,就听见她淡到无法听清的声音响起:“是啊,一直在等,可他没来。” 周泊黎向四周张望了一眼,将许雾晞往自己方向拉了拉,圈进自己怀里。 “先跟我走吧,我先带你去换一身衣服。” 许雾晞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对劲,周泊黎不放心她一个人,想到这附近有一套闲置的住所,就打算带许雾晞过去。 许雾晞一路上如木偶般任他拜弄,倒是让周泊黎生出丝丝异样的感觉,他还是喜欢那个会回怼他,生机勃勃的女生。 周泊黎说要跟她结婚不是在说谎,他是真的对许雾晞有兴趣,在两人的第一次见面,那个对视,他就在许雾晞身上嗅到了同类的气息。 那是一种,离群索居,孤立于人群的荒漠和冷寂,是皑皑雪山上不见生命的凉薄。 明明是两个不同境遇,不同地位的人,怎么可能会是同类。 他不相信,敏锐的潜意识却已经开始关注她。 他知道她和席洵理之间的不清不楚,也知道席洵理毫不掩饰的对她的百般呵护,当然,没有人会傻到去当着席洵理的面问两人的关系。 可许雾晞的母亲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席夫人,席洵理如果不是只想跟许雾晞玩玩,那他们两个,永远都见不得光。 显然那位新上任的席夫人也没有默认他们的关系,不然不会给她的女儿安排相亲。 呵,席洵理又怎样。 他周泊黎,会成为许雾晞身边,唯一合法的存在。 61另一面的他 “你的家,看起来跟你的风格很不搭。” “我的风格?在你眼中我是什么风格?” 听到这话,周泊黎来了兴趣,眼神中写着好奇两字。 许雾晞想了想,又向四周张望了一圈,周泊黎带她来的这个个房子虽然很久没住人了,但很干净,家居风格不是那种高级精英的独居住所,反而很有烟火气息。 桌上花瓶里还插着新鲜的花束,是周泊黎回来路上顺道买的,餐桌上铺着小碎花桌布,墙壁和家具的颜色也都是偏暖向的,吴兴路就不一样,席洵理的风格就是黑白灰外加设计感特别强,家里的每一个家具都是出自知名大设计师的作品,改造一下当个艺术馆都可以。 周泊黎的家,就像普通生活人家常见的装修,虽然选的都是很大众耐看的装潢,却没有生人勿进的感觉。 “你看起来就是那种非常有强迫症,家里应该都是……条条框框的。” 周泊黎轻哂一声,带着复杂的目光也开始看向周围。 “其实……这是我跟我妈以前生活过的房子,那个时候,她还没有成为周大法官,她就只是——我的妈妈。” 周泊黎放松了绷紧的身子,靠向靠背。 “但她不止是你的妈妈。”许雾晞听出他话里的怅然,道出事实。 在做父母和做自己这件事上,好像永远是矛盾的,当你专注于自己的事业时,你就永远无法担当好父母的角色,为此做出牺牲的,就是孩子。 可没有哪个父母是为了成为父母而生下来的,她也有权利选择自己的未来,如同应女士,如同周法官。 都是权衡利弊的取舍而已。 “我们家关系比较复杂,我母亲,她能够走到今天的位置实属不易,所以容不得她犯半点差错,所以她对自己要求严格,对我也是。” 周泊黎挽起袖口,将领口解开两颗扣子,用略显疲惫的目光看着许雾晞。 “当习惯了冷漠,或许真的就会变成一个冷漠的人。” 许雾晞正在擦着湿发的手停下,若有所思道:“可人的本性会变吗,当你长期浸染在一个并不喜欢的环境中,你会收到影响变成环境中的人,还是出淤泥而不染,坚持做自己?” 周泊黎反问道:“你是哪种呢?” “我不会变。”许雾晞回答得很坚定,她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也知道自己为此要牺牲什么。 “但我有时候也会犹豫,我自己无所谓,但我也会在意我爱的人想法,我不在意的东西,也许被人会看得比命还重,那么,我应该自私一点,只想自己,还是无私一点,按照他的想法来呢?” 许雾晞喉咙动了动,她避无可避地想到许澜怀,许澜怀在被她引诱跨过道德伦理的界限时,是心甘情愿还是迫不得已,他的坦白,又有几分是真实的,亦或是为了让她安心的谎言。 周泊黎沉默许久,最后道出一句:“我并不想改变,但我已经在变了。” 他的这句话充满了无奈,也证实了他的可悲。 许雾晞看了看他,话锋一转说道:“你知道我第一次来到安港的感觉吗?” 许雾晞回忆起往昔:“那个时候,我坐在车里,感受到很悲凉,也很恐慌,烈火着锦,鲜花烹油,安港太繁华了,繁华到每一处都像一个精心打磨的作品,所以你也得把自己精心打磨才能融入其中,可我不知道要把自己打磨成什么样,我可能会变得面目全非,那我还是我吗?” 许雾晞说到这浅笑一声,“我之前以为你和席洵理是同一种人,但你们不是,差别太大了。” 周泊黎倒了一杯温水递给许雾晞,调侃道:“看来带你回一次家,倒是让你颠覆了很多我的刻板印象。说说,我们区别在哪?” 许雾晞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很认真地说道:“席洵理就像那种被用各种高科技技术造出来的,最完美的艺术品,是为安港这座城市量身打造的主人,而你是属于被移到这座城市的馆藏珍品,一开始或许会不适应,但很快也会受到万人追捧。” 周泊黎眼带笑意,语气也很温柔,“那你呢?” “我——?” “我就是一棵大山里的杂草,运气好被风吹进安港,很快就会被人踢出去的。” 许雾晞做着滑稽的嫌弃动作,扫地出门的那种,逗笑了在场的两个人。 周泊黎其实也没有笑得很明显,但许雾晞还是感觉到了他的开心。 她将杯子放下,一拍大腿,感慨道:“我俩怎么在这聊起人生理想了,饿死了,你这有没有吃的?” 周泊黎点点头,“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 许雾晞皱着一张小脸,“你还会做饭,我不会要以身相许吧。” 刚才那一番突如其来的深刻谈话,倒是让许雾晞对周泊黎亲近了几分,言语之间也不再那么生疏,甚至还开起了玩笑。 周泊黎站了起来,又半躬下身,故作威胁地说道:“那就以身相许吧,我酌情免你利息。” “周泊黎,法律禁止无良贷款,你是律师,怎么能违法?”许雾晞嗔了他一句。 “嗯,我知法犯法。” 许雾晞意识到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了,气氛也愈发地暧昧,她尴尬地转过头,看向窗外,雨开始下大了,噼里啪啦的砸在玻璃上,室内却安静得过分。 空调好像突然停了温度,许雾晞开始感觉到背后由后颈到肩胛骨的位置,都有了一股凉意。 周泊黎闷笑一声,拉开与她的距离,稳步走进了厨房。 这时许雾晞才想起自己忘了什么,连忙掏出手机给林诗打了一个电话,结果电话刚接通,就听到那头传来的,剧烈的争吵声。 62.又来一个流氓? 许雾晞赶到的时候,就看见林诗双手叉腰,一副恨不得把白眼翻上天的架势对着一个男人劈头盖脸的骂。 “什么玩意儿啊,给你几分好脸色你就以为自己比畜生高几个物种了是吧,你能活这么多年全靠你保存你那愚蠢的脑子而不自知的长大,吃了几吨屎就敢出来喷粪,早上出门的时候环卫工怎么没把你一起给清理了!” 林诗扯着袖子指着对方鼻子,声音尖锐,费思站在她身后,脸色也是很难看。 她俩被一群人堵在吧台,此时sumore还未正式营业,除了几个工作人员也没见其他人。 只是工作人员都不敢上前,像是在惧怕那个领头的人。 许雾晞仔细看了一下,发现那个人有些面熟,又实在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这时费思注意到她,脸色一惊,不动神色地使眼色示意许雾晞先离开,许雾晞前进地脚步顿了顿,往一旁的卡座走去。 “你这臭娘们,不就是一个酒保吗,在这装什么清高,爷什么身份你不知道?这安港谁见了我不得叫一声顶爷,你朋友得罪我,本来让她下跪给爷舔干净鞋子我就大发善心放了她算了,你反倒要替她出头,那好,你给爷舔干净!” 那个自称顶爷的男人不怀好意地打量了林诗一眼,恶心的目光在林诗散开地领口停留了几秒,然后大喇喇地摊开双手在沙发上坐下,两只脚交叉搭在茶几上,脚尖左右摆了摆。 这赤裸裸的侮辱态度彻底让林诗失了理智,她怒极反笑,顺手拿了一瓶酒,用力扯开瓶塞,就往顶爷身上倒去,待酒瓶见底,还用力晃了两下,把最后几滴酒都倒了干净。 林诗做完这一切得意地笑了,用有些沙哑的声音嘲笑道:“不是要弄干净了,这下才叫干净,顶~爷,不用谢!” 林诗在喊出那一声顶爷时,特意阴阳怪气地拖长了声音。 顶爷被淋了个猝不及防,还没来得及发火,费思就举起一桶冰桶直往他身上倒,叮铃哐啷的冰块迎面砸下,刺骨的寒意让顶爷像被针扎了一样瞬间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拍落身上的碎冰,可是还是有细小的冰粒滑进衣服里,让他整个人都在喘粗气。 “你们……给我抓住她们!” 顶爷一声令下,周围守着的几个手下立刻上前将林诗和费思两个人扭捆到一起,林诗和费思两个女生哪里有这些手下力气大,挣扎不脱,只能恶狠狠地盯着顶爷。 顶爷一边滑稽地蹦蹦跳跳,一边气急败坏地招呼手下给他擦身子,许雾晞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差点笑出声,招来一旁地服务生问道:“怎么回事,你们老板穆良朝呢?” 听到她直呼穆良朝的大名,服务员看了她一眼,随机解释道:“老板外出了,不在安港,平常老板不在的时候我们都是不营业的,是今天照常开例会,这位……就突然闯了进来,费思正在练习调酒,不小心把酒撒了几滴在这个顶爷身上,然后他就开始找麻烦了。” “保安和经理呢,怎么不过来处理?” “老板把大部分人都带走了,经理外出了,这会店里就我们几个。” “哦……”许雾晞顿时明白了,这是趁着关公不在家,上门耍大刀来了。 “这位顶爷你认识吗?” 服务员摇了摇头,“没见过,他并不是sumore的会员,之前也没来过。” ——那就是不知道哪来的打秋风的。 “哎呀,轻点。”林诗一直被反拧着胳膊,血流都开始回流,她蹬了制住她的手下一脚,又朝顶爷啐了一口。 “放开我们,我朋友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来,你给我等着!” “啪——”顶爷眼见着动了怒,猝不及防地上前甩了林诗一耳光。 “还嘴硬,我顶爷怕警察?谁不知道我叔是公安局长,警察来了也得灰溜溜的回去,咳,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警察局长?许雾晞觉得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她这才想起来之前那个被他废了命根子的陈剑也是打着这名号。 好家伙,蛇鼠一家亲,合着都是一个窝出来的。这警察局长怎么一堆智障亲戚? 林诗被打得偏过了头,白皙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个巴掌印,费思见状当即挣脱开束缚,想要去到林诗身边,可是又被顶爷给一脚踹倒在地。 这一脚的力道应该特别重,费思捂着肚子半天都起不来身,蜷缩身子像死掉的虾。 许雾晞见她们俩一个接一个的被打,霎时间冷了脸,抄起花瓶里的一根装饰木棍就走了过去。 顶爷还想上前补一脚,忽然就听见一道破风声,紧随其后脑门上就挨了重重一击,打得他直冒金星。 许雾晞哪里给他反击的机会,拿出赶猪的力气往他身上揍。 开玩笑,她在大坪山也是抓过野猪的人,野猪那攻击力可不容小觑。她杀猪宰羊都干过的人,手上的力道可没有在城市里娇生惯养的女孩子弱。 她越砸越来劲,也不管手边是什么就往顶爷身上使,手上砸得累了还用高跟鞋踹他,把刚刚林诗和费思受的伤系数还了回去。 林诗和费思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完全没想到平时看着柔柔弱弱的许雾晞干起架来这么蛮,一个大男人被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许雾晞后来知道她俩的想法,一笑置之。这才哪到哪,她们俩就应该去下乡看看,那些下地干活的农村妇女随便一个都能抡死这些糟心玩意儿。 顶爷被打得晕了头,好半天都没能回神,还是许雾晞打累了,歇了手,才让顶爷得了喘息机会。 他捂着不知道肿了几个大包的脑袋,朝手下吼道:“你们都死了吗,就这么看着我被打!” 手下们这才如梦初醒,围成一圈向许雾晞冲来。 许雾晞早有准备,一只手锁住顶爷的脖子,另一只手不知从哪掏出一把剪刀,逼着他的脖子威胁道:“他们再敢上前,我就现在让你脖子开喷泉,你看看是他们快还是我快?” 有了上次的经验,许雾晞再干起来简直是轻车熟路。 顶爷被吓得破了音,连忙示意手下们停下, “你……你敢伤我……我叔不会放过你的……” 许雾晞轻嗤一声,“你叔,不会就是那个陈剑他爸吧?” 63.你享有永久的起诉权 她低头瞥了一眼,这才看清这位顶爷的长相,看起来居然和他们差不多的年纪,甚至还有点婴儿脸,剪了个街溜子的发型,身上倒是穿的珠光宝气的,手上的百达翡丽看起来亮瞎人眼。 陈顶乍一听到陈剑的名字,整个人也愣住了,他几乎要忘了对着动脉的剪刀存在,瞪大了眼睛问道:“你怎么知道?” 还真是! 许雾晞露出无语的表情,用剪刀比着皮肤碰了两下,反问道:“那你叔没有告诉你,陈剑的命根子就是我废的,那家伙现在还没出来吧,怎么,你们一家,是都想去练葵花宝典?” 陈顶顿时感觉下身一凉,下意识地就想去捂裤裆。 “你叔没告诉过你,出门要把罩子放亮,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就来耀武扬威?” 陈顶咽了咽口水,紧张地问道:“你把我堂哥给伤的?” 许雾晞不理他,向林诗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把他们放了,不然我让你跟你堂哥一个下场!” 陈顶见许雾晞的样子,想到听婶婶回家哭诉的样子,忙不迭地挥手示意手下人赶紧把人放了。 “你是穆良朝的人?我怎么没听说他身边多了一个女人。” 林诗和费思一被放开,就立刻跑到许雾晞身边,。 许雾晞对着两人点了点头,又低头去看陈顶,“你知道这是穆良朝的地盘,还敢来找麻烦?” 陈顶顿时语塞,周身气势弱下去了一半,“你到底是哪道的,穆良朝出了名的不近女色,你肯定跟他没关系。” “我?”许雾晞丝毫不心虚地说道:“我吴兴十叁妹的名号你没听说过?也好意思出来混?” 此话一出,林诗和费思齐刷刷地向她看来,脸上皆是一半惊讶,一半不解。 许雾晞看到她们俩的表情,不自然地干咳两声,掩饰自己的心虚。 “吴兴十叁妹?”陈顶喃喃重复了一遍,似乎是在回忆吴兴十叁妹是哪家势力? “你——” 陈顶刚吐出一个字,就蓦然被另一个男声打断,声音俨然带着笑意: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吴兴十叁妹这个名号?” 许雾晞回过头,就看见大门处出现一个逆光的身影,身形修长,单手插兜。 周泊黎不紧不慢地走过来,悠闲地像是在散步一样。他睨了陈顶一眼,恢复了以往的冷酷做派。 陈顶见到他仿佛见到了救星,一脸凄惨地开口: “泊黎哥,救我!” 周泊黎根本不理他,只是盯着许雾晞看,一副发现新大陆的样子。 许雾晞疑惑地问道:“你俩认识?” “他的嫂子,是董……董家的二女儿,之前见过几面……”周泊黎将许雾晞扶起来,掏出一张湿巾替她仔细的擦手,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地上的陈顶。 许雾晞听出周泊黎的停顿,心里清明,肯定是因为董雪宁才见过面,这家伙,还说婚约是假的,这都见家人了。 周泊黎将许雾晞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她无事后才环视周围一圈,然后对着陈顶说:“我已经通知你哥嫂来领人了,你……”他看向他的手下,眉心微皱。 陈顶立刻解释道:“他们都是我花钱雇来的,我本来今天就想趁着朝哥不在,在我那群兄弟面前长长面子,最近我叔出事后,那群人越发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陈顶越说越小声,最后还委屈地低下了头。 林诗将费思扶到一边休息,然后揉着酸痛的手腕靠近,一脸暧昧的问道:“这不是董雪宁的男朋友吗,你怎么认识的?” 许雾晞没想到林诗居然认识周泊黎,于是问她: “你怎么会认识董雪宁的?” 林诗撇了撇嘴,“董雪宁是隔壁艺术系的系花,每次学校有什么重要活动需要门面,必定就是董雪宁,她可是很多男生的女神,女生宿舍被告白,一半都是她的追求者。” 许雾晞好奇:“她比余心还要漂亮吗?” 林诗想了一下说道:“类型不同,董雪宁就是那种清纯系,说话也温温柔柔的,就是那种白月光的类型。” 许雾晞看林诗的手肿得厉害,也没有兴趣打听这些事了,于是唤了周泊黎一声;“哎,周泊黎,你先送我朋友去医院吧。” 周泊黎点了点头,“我车就停在门口,走吧。” 陈顶见众人离开,忙叫嚣着:“泊黎哥,我也要去医院,你看我都被她打成什么样了?” 陈顶指向许雾晞的手刚伸出一秒,就被周泊黎冰冷的目光瞪了回去。 许雾晞在一旁点了点头,“对,你也得一起去,还得付医药费呢。” 陈顶捂着被揍成猪头的脸,想要控诉,又不敢开口。 算了,花钱消灾,花钱消灾。 这什么吴兴十叁妹惹不起,惹不起。 可惜周泊黎的车塞不下这么多人,最后变成了陈顶一个人打车去医院,其他人坐周泊黎的车。没想到最先反对的事许雾晞,她怕陈顶跑了。 周泊黎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我是律师,你忘了,他逃不了。你永久保留起诉的权利……” 周泊黎目光闪动,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在我这里。” 无论是谁,无论何时,只要许雾晞想要一个公道,他都会为她讨来。 64爱过,错过 yanyushu8.com 到了医院后,许雾晞陪着林诗和费思做了基础检查,林诗没什么大碍,活蹦乱跳的,就是费思看上去脸色惨白,也不知道是不是伤到内脏了。 在等待拍CT的时候,林诗又开始跟许雾晞八卦:“说真的,姐妹你到底有几个男朋友,之前那个一直送你上学,开着帕加尼的那位,是被甩了?还有上次来给你送零食大礼包的那位,最近也没见过了,你这换男朋友的速度你哥知道吗?” 许雾晞下意识地就想回答她许澜怀人在国外怎么可能知道,但转念一想,她说的应该是席洵理,想到之前张显说起过的事,她问道:“席洵理怎么联系上你的,听说你还收了他的好处?卖友求财是吧。” “我这人财迷心窍,多体谅体谅。”林诗嘿嘿一笑,突然反应过来,“等等你说什么,你哥是席洵理?” 林诗夸张地从椅子上蹦跶起来,激动得大叫,引得周围所有人都看了过来,护士还出来吼了一句,说让保持安静。 许雾晞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连忙将林诗拉回坐下。“你瞎嚷什么,你不早知道了吗?” 林诗对天发誓,:“我真不知道,之前就是你搬寝室的时候,不是有很多人吗,其中有个加了我,说让以后你要是有什么紧急情况就通知他一声,我以为是你亲戚,没多想,就加了,迄今为止也没说过一句话。” 林诗还翻出微信号以示清白,许雾晞看了一眼,不认识,看来应该是席洵理的手下。 许雾晞果断点了删除,并跟林诗说道:“以后别随便加人,小心被诈骗,好歹以后也是要当记者的人,怎么连这点辨别真假信息能力都没有。”林诗开学初就申请了转专业,转到新闻传播,通知已经下来了。 林诗八卦之心熊熊燃起,哪里还顾得上其他,晃着许雾晞的胳膊追问她和席洵理的关系,许雾晞这才仔细解释了一下她和席洵理如何成为兄妹这件事。 “我的妈呀,这么狗血的吗,你爸妈青梅竹马,结果你爸为救席洵理他爸意外身亡,席洵理他爸在你爸的葬礼上对你妈一见钟情,进而强取豪夺,她逃他追,你妈意外失忆,席洵理他爸骗婚,你妈恢复记忆后发现已经爱上了席洵理他爸,两个人就这么相爱相杀,哇塞,我看小说都很久没看这么狗血的故事了,这要卖给八卦周刊不得赚爆啊。席洵理与我母亲不得不说的二叁事,快快,雾晞,我要出名了!” 林诗望天感叹,许雾晞跟着翻了一个白眼,“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你少胡思乱想了,还有,我家的事跟你出名有什么关系。” “我是爆料人啊,到时候全安港都知道我的名字了。”林诗理所当然地回道。 许雾晞轻蔑笑了一声,“那你去试试吧,看看安港谁家媒体敢接你的爆料。” 林诗垂头丧气地怂下肩:“对哦,忘了这茬了,唉,我的发财大计再一次惨死腹中。” “你的发财大计就没孕育过。”许雾晞语重心长地在林诗背上拍了两下,“少女,普利策才是你的未来,搞事业才是王道啊。” 这时一个护士走进诊室,里面医生的声音也随之传了出来:“目前看来主要是腹部的软组织挫伤,也就是皮肤肌肉层有些淤血和肿胀,没有伤到内脏,接下来48小时内用冰袋冰敷,每次15分钟,间隔一个小时,这样可以减轻肿胀和疼痛,48小时后改用温敷促进淤血吸收,如果疼得厉害,可以吃布洛芬或者乙酰氨基酚,避开空腹吃,但是不能吃阿司匹林,可能会加重淤血。” 另一个清冷男声补充道:“这几天注意避免剧烈活动,尤其是弯腰和提重物,虽然现在问题不大,但是如果出现腹痛严重,恶心呕吐,发烧,头晕乏力等问题,一定及时回医院复查。” 费思拿着诊断单走了出来,林诗立刻迎了上去,费思脸色好了许多,向她们说道:“我不严重,医生说的你们也听到了,回去吧。” 林诗一脸担忧,“要不我陪你住几天,你的伤不是还要上药吗?” 费思连连摆手,“真不用,到时候指不定谁来照顾谁,再说了我现在还跟男朋友住一块,你来做什么?” 林诗一巴掌拍上脑门,“忘了这事了,对了你跟他打电话了吗?” “打了,他一会儿就过来接我,刚下班。” “那正好,省得我还应付宿管了,是吧,雾晞……雾晞?” 林诗叫了许雾晞两声,见她目光放空,于是走上前拍了拍她的手臂,“雾晞,回神了,你在想什么?” 许雾晞先是往诊室方向深深来看了一眼,又去看诊室门口的信息屏,上面显示的大夫姓名叫做杨正名。 真是魔怔了,看到背影觉得像就算了,怎么现在一个大夫的声音也觉得像他,就这么想他吗?看更多好书就到:y iy ewu.c o m 许雾晞,你有出息一点好不好? 许雾晞自嘲地摇了摇头,迎面看见周泊黎一个人走了过来,还没等许雾晞开口,他先解释道:“陈顶的家人来接他了,放心,后续的医药费和疗养费都会一次性打到你朋友卡上,先让他回家接受教训,我过几天再压着他来跟你朋友们道歉。” 林诗的目光在周泊黎和许雾晞之间来回打了好几个转,非常识趣地说道:“那我先跟费思走了,她男朋友到了,这位——” “我叫周泊黎。” “周律师麻烦你送我们雾晞回学校啊。” “你不跟我一起回去吗?”许雾晞不解地看向林诗。 “不了,我待会去找学长拿基本专业书,本来今天都约好了的,我自己回学校就行。” 林诗生怕自己当了巨无霸电灯泡,疯狂找着撤退理由,费思看到男朋友的车后,也随机跟他们告别。 “我男朋友来接我,我先走了,今天谢谢你,雾晞。” 费思虽然外表看上去比林诗还离经叛道一些,谈了恋爱之后倒是显得非常小女生,每次说起男朋友总是一脸甜蜜,现下跟许雾晞她们道别完就立刻奔向男朋友怀里。 许雾晞隔着人流瞅了一眼,是一个长相憨厚的男孩,跟费思说话时也是笑眯眯的。 “雾晞,现在也晚了,要不我先带你去吃晚饭,再送你回学校吧。”周泊黎打开车门,绅士地邀请许雾晞上车。 她看了看天色,这才后知后觉的感到饥饿,她也没打算委屈自己,索性答应了周泊黎的提议。 两人离开后,又是一对身影从电梯走了出来。 “师兄,那我就先告辞了。” “哎,可惜你明天就要飞回去,不然我这个当师兄的怎么都得请你吃个饭。” “哪里的话,我还得多谢你帮我安排这次检查,以后你来德国也一定要联系我,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他迈开步伐走进黑暗中,右眼的眼睛闪过一丝不正常的光泽。 杨正民看着他的身影在心里感慨,哎,多好的一孩子,怎么就…… 高大挺拔的青年微微鞠躬道别后,转头望向空旷黑暗的停车场时眼神微微闪过一丝落寞。 刚才,好像听见她的声音了。 65.透过他,在看谁 许雾晞以为周泊黎会像席洵理一样带她到一个私人会所吃饭,结果周泊黎又把她给带回了家。 “周律,您这个老是把女生往家里带的习惯有点……不像个好人呐!”许雾晞调侃道。 “刚刚都说好我做饭给你吃的,而且这离你学校近,要不是你朋友突然出事,现在我应该给你上饭后甜点了。” “你还会做甜点?” “会的不多,不过你喜欢吃的我应该都会做一点。”周泊黎戴好围裙就准备进厨房。 “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喜欢什么甜点,你怎么会知道?”许雾晞一脸不信。 “我有作弊攻略,你喜欢泡芙,对吧?” 许雾晞的笑容僵硬在脸上,看着周泊黎洗菜的背影半天说不出话。 意识到她的沉默超出了正常,周泊黎立刻回身解释道:“是你母亲告诉我的,她生怕我得不到你欢心,于是给了我一张——备忘录。” 许雾晞觉得万千话语堵在喉咙,那种莫名的窒息感又出现了。 “她怎么会知道的?” 周泊黎扬了扬手上的水,头也不抬地问道:“一位母亲了解自己的女儿的喜好是件很稀奇的事吗?” “不稀奇,但发生在她身上,就挺稀奇的。” 应女士在她的生命里缺席了这么多年,却如有神降的了解她的喜好,这不稀奇吗? “你跟你母亲似乎……有点生疏?”周泊黎关掉水龙头,从冰箱黎拿出一块牛肉和几个番茄,放到案板上开始切,手法熟练。 “从我爸过世后我跟她就没怎么见过,生疏才是正常的,不过我倒挺好奇的,应女士是怎么找到你的。” 周泊黎往锅里倒了几颗冰糖,冰糖融化后加入牛腩块开始翻炒,接着又加入桂皮八角等香料,香味飘飘荡荡地开始往许雾晞的方向弥漫,她的肚子适时地给出了回应。 温和的灯光打落在厨房忙碌的人身上,她不自觉地代入过往,那个时候,她也是这样坐在沙发上,等着许澜做饭。 周泊黎简单做了两碗番茄牛腩面,色香味俱全,牛腩炖得软烂入味,番茄的酸甜味掺杂得恰到好处,许雾晞一边狼吞虎咽地吃着一边给他竖大拇指。 “真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手艺。” “留学的时候练出来的,回国后也没怎么下过厨,不知今晚这餐这位顾客能不能给我五星好评?”周泊黎静静等着许雾晞吃完,自己一直没有动筷,看着许雾晞像只小仓鼠一样的小口小口地吃着面条,殷红的嘴唇一张一合,时不时吐出一小截舌头,色泽诱人。 周泊黎的眼神逐渐暗沉下来。 许雾晞满足地吞下最后一口面条,心里感慨还是碳水使人快乐。 她看着周泊黎没怎么动过的碗,想开口问他,但还是把话咽回了肚子里。估计是跟席洵理一样,晚上都是在吃草。 许雾晞觉得他们一定跟自己养的那只小羊很有共同话题——毕竟饮食习惯都一样。 她本来想自告奋勇帮忙洗碗来着,可是周泊黎将她按到沙发上,摸了摸她的脑袋说道:“乖乖坐着,不听话没有甜点吃了。” 他的两只手按在自己的双肩上,半躬着身,头往下沉了几寸,瞳孔中开始晕染迷幻的漩涡。贴着肩头的指腹不着痕迹地摩挲了两下,隔着单薄的布料也能感受掌心源源不断传递的温度,许雾晞突然意识到两人的距离在今天有些过分的拉近,而这一切显然是周泊黎的有意为之。 她原本并不好奇周泊黎的意图,像之前的上田信一样,他们靠近她总是有某些原因的,她也不着急去知道,毕竟有所图的不是她,时间久了,真实目的自然就会被暴露。 周泊黎显然善于把控人际交往的界线,在无形中加深两人的熟悉度,且自己作为主动方率先坦诚,更有概率获得自己的好感,而事实也是如此。 然后当下的情况让许雾晞有些摸不着头脑,周泊黎看上去…… 周泊黎当然知道自己有些失控,他现在应该立刻放开许雾晞,并说些其他转移话题,缓解这尴尬的氛围,然后体贴的送许雾晞回校,完善他今天所立下的彬彬有礼,乐于助人的绅士形象,但显然有些事情不受控制了。 他记起之前两人在雍益会的第一次见面,那时候苏珊在他耳边说道:“那个小妹妹,好像透过你在看别人。” 所以才有了那一次回眸,周泊黎想知道,她在他的身上,看到了谁的影子。 66.余心的请求 时间眨眼就过去了,在此期间许雾晞难得过了一段清净日子。 席洵理还一直留在国外没有回来,甚至连骚扰电话都没有打过;周泊黎上次见面后也没有再出现在她面前,应女士问起时许雾晞也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句没有联系,应女士以为两人没相中,也就没再提过这件事。 林诗和费思的伤都恢复得不错,陈顶的赔偿第二天就打到了账上,那显眼的数字让两人都有些咋舌,许雾晞安慰她们这是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毕竟对于这些有钱人来说,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是再简单不过的问题了。就连韩游和杨锆都没有再出现在她面前。 仿佛一夕之间所有烦人的因素都已经消失,她终于回归到了一个普通女大学生的生活,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晚饭吃什么的问题。 在终于结束最后一门课程,打算去赴林诗的晚餐邀约时,许雾晞久违的在学校门口见到了一个熟悉面孔。 “余心?” 上次在工作室一别,两人也没再联系过,不过许雾晞也能从各大杂志和广告上越来越多的看到她的身影。 此时的她带着硕大的墨镜,一身名牌加身,高挑的身影在人群中鹤立鸡群,惹人注目。她看到许雾晞后,兴奋地朝她挥了挥手,然后冲过来给了她一个熊抱。 “你是来找我的?怎么没给我发消息?” “刚好在附近,顺路过来的。”余心指了指路边的一辆跑车,“刚提的,有没有兴趣去吹吹风?” 许雾晞明白她是有话跟自己说,看了一眼时间,点头答应了。 余心载着她来到一家空中旋转餐厅,点了两杯喝的后,余心又不知从哪掏出一个礼盒,“这是我代言的美妆产品,限量款,最新上市的,送你。” 许雾晞淡淡笑道:“无事献殷勤,贿赂我?”她没有接过,余心也就将礼盒往她的方向推了推。 “这是谢礼,上田信对你很感兴趣,想让我再劝劝你去他工作室工作,并让我当这个说客,为此给了我这个说客一次特约,然后……你看到了。”余心扬了扬手中的车钥匙,将它放在名牌包旁。 “所以你这个说客打算怎么劝我?”许雾晞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余心耸了耸肩,“我劝完啦,任务完成。” 许雾晞笑出声,“这么敷衍工作,余大模特你很不专业啊。” “我的专业不是体现在这方面,再说了,你又不是那种耳根子软的人,不相干的事谁能勉强你,我趁机捞个好处,已经够了。” “不过……”余心话锋一转,问道:“上田信确实在圈里很有地位,你为什么不想去他的工作室渡层金呢,如果你真的对摄影感兴趣的话。有他领路,你以后会走得更顺畅。” 许雾晞不置可否,“没有那条追寻理想的路会是顺畅的,越顺畅的路,越要付出更大的代价,我有自己想做的事,和他,道不同不相为谋。” 余心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又扯出一个微笑:“我这里还有另一份工作,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许雾晞正在翻看菜单的手停下,指关节在玻璃杯上敲了两下:“洗耳恭听。” “我有个姐妹,是个小演员,最近参演的一部文艺电影居然在柏林电影节上被提名了,可惜身家有限,实在负担不起知名摄影师的跟拍价格,可要是随便找一位,又怕出岔子。我跟她推荐了你,她很喜欢你的风格,你有兴趣吗?”余心又补充道:“就是得飞去柏林,而且行程比较紧,到时候……会很累。” 见许雾晞有些犹豫,她继续叹了一口气说道: “主要是我这姐妹以前被坑过一次,找的那位摄影师是对家安排的,那组黑历史照片让她错失了很多时尚资源,现在豆组的黑粉还拿着那组照片嘲她,乐此不疲。她也是想趁这个机会一雪前耻。雾晞,你帮帮忙。” “不是我怕辛苦,可我说到底也是一个新手,这次的奖项对她应该挺重要的,如果……” “但你至少值得相信,雾晞,这个圈子,要找出一个值得信任的人,太难了,如果你是嫌弃薪酬少的话,我私人可以贴补你一些,况且你的技术很好啊,不然上田信怎么那么喜欢你?” 上田信喜欢的可不是她的拍照技术,许雾晞在心里暗暗腹诽。 余心见许雾晞似有摇动,又继续劝说了几句,许雾晞拗不过她,最终还是点了头。 67.吹往柏林的风 坐在许雾晞对面的是一位穿着素净,墨镜下只画了口红的,极具风情的一张脸。浓密的野生眉下,眸光潋滟似藏了万种风情,摄人心魄却毫无谄媚之态。 在看到她的第一眼,许雾晞就明白她的确是为了大荧幕而生的,文艺片天生的女主角。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惠理。”她随手拨弄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在许雾晞身旁坐下。 机场的大屏在不断变换着航班信息,广播里也在通报着即将起飞的航班,许雾晞将目光从手机上收回,看向身旁的惠理。 “你好,我是许雾晞,吃糖吗?”许雾晞从怀里掏出一颗话梅糖,递给惠理。 惠理没有接,将腿随意地搭在行李箱上,慵懒地靠向椅背,纤细的小腿在空中晃晃悠悠。“虽说我名气不大,但作为一个女明星吗,保持身材还是必要的,我的黑图够多了,要是因为这一颗糖再出一组机场黑图,我又得被经纪人骂了。” “一颗糖的威力这么大吗?”许雾晞笑了笑,撕开糖纸将硬糖往嘴里一塞,酸甜味道立刻充盈口腔。 “不过你的team呢,怎么就你一个人推着行李箱就来了?” 惠理轻轻一笑,“我经纪人去值机了,我的team目前就是我经纪人,”她指了指许雾晞,“你——”又指向自己,“——还有我。” 她两手一拍,挑眉说道:“怎么样,惊喜吧,你可是一来就荣登核心成员了。” 还没等许雾晞说什么,惠理又接着解释道:“哎呀,其实我再这么落魄,之前都还是有的,只是前段时间跟我那破公司解约了,带出来的就我那个经纪人,这不余心才拜托到你头上。 ”说到这惠理哼了一声,“那妮子最近事业得意得很,这次请你来估计也私下补贴你钱了吧” 许雾晞默认了,在搜索框里输入‘惠理’两个字。 惠理瞥了她手机屏幕一眼,不屑地说道:“我糊咖一个,搜也没意思,估计热度最高的还是当初的黑图。” “那不是。”许雾晞掀眸扫了惠理一眼,对方小声地疑惑了一声,暗道:“怎么可能?” “什么也搜不到,机场信号不太好。”许雾晞将空白的页面亮给惠理看,对方愣了一下,然后失笑。 许雾晞收回手机,看着页面显示出来的图片,迅速浏览了一下,然后放大屏幕。 其实惠理当初的那组黑图没什么大黑点,就是她纯素颜出镜,邋里邋遢的样子,然后因为拍摄角度的问题,某些部分会过于露骨和不雅,主要她的身份是一个演员,这种放在普通人身上激不起半点水花的照片,放在她身上就是灾难了。 许雾晞又看了看她其他的写真照片,可能是因为出演角色的问题,她的妆造都是偏向年轻元气的少女风,和她本人的气质十分不搭,甚至可以说有些突兀。 惠理出道的电影是青春电影,她在里面饰演了一个勇敢追爱却因为家庭原因自杀的女二,男主是她的青梅竹马,对于当时只有16岁的惠理来说,这个角色和她再契合不过,可是随着年龄增长,少女风与她的发展路线背道而驰,她本人也非常抗拒这个风格。 “16岁的时候谁不是青春飞扬,披个麻袋都是好看的,可谁能永远18岁。”惠理指着照片下面的一条恶评怒气冲冲地说道。 许雾晞滑动照片,轻轻说道:“或许他们只是还没想过接受已经走出18岁的你,正如他们没能接受已经与18岁渐行渐远的自己。” 惠理莫名的看了她一眼,竖起大拇指,“这话说的,很文艺啊。” 许雾晞无奈失笑,又点开这次她入围的影片简介,惠理这次拍的电影一部悬疑片,叫做《无声呐喊》,讲述的是个惠理扮演的小镇聋哑女孩阿诺第一次进城打工,却在当天夜里就目睹了一桩凶手案,进而卷入到一场跨越三十年的连环杀人案中,她和调查这件案子的警官林维通过抽丝剥茧,在找寻真相的过程中展现了这三十年间巨大的社会变革和人文变迁。无声呐喊这个名字不仅是在描述阿诺,也是在描述在时代洪流下被裹挟前进的迷茫一代。 “我就是为了这个本子才跟公司闹翻的。”惠理冷不丁地在许雾晞耳边插了一句话。“我想接这个本子,可是公司觉得它毫无商业价值,想要我去接另一部剧,因为那部剧给的钱多。”惠理还做了一个夸张的倒胃口表情。 许雾晞没有说话,继续听她把话说下去。她露出怅然的表情,“我不是清高,只是我是一个演员,我也想在自己的领域做出成绩,留下作品,我不希望大家只记得十几岁的惠理。” 经纪人这时回来了,她将机票递回给惠理,说明登机时间到了,于是惠理和许雾晞一起拿着行李箱去过安检。 上了飞机后,两人挤在狭小的座位上,继续说话。 “其实之前余心跟我说起过,我还不觉得,今天跟你见面后发现还真是,雾晞,你跟人相处还真是既亲近又抗拒,你的——”她指了指许雾晞的眼睛,“眼神,写满了不耐烦和疏离,但是又很包容空旷,就像……就像……如风过境的草原。” 惠理打着响指寻找措辞,终于在贫瘠的词汇里找到一个词语来描述。“就是那种旷野的感觉,我打赌,只要骨子里有征服欲的男人,都逃不开你这双眼睛。” 许雾晞不置可否,“你还说我文艺,你更是吧。”这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飞机广播打断了两人的谈话,惠理往椅子里缩了缩,眼罩一拉,一副准备入睡的架势。 “女士们,先生们,下午好,欢迎您乘坐安港航空……”广播音伴随着云层起伏,许雾晞看着窗外的蓝色,抿了抿唇,才发现嘴里的酸甜味已经消失了,她索性打开平板,开始构思这次的拍摄计划。 柏林,又是一个陌生的城市。去年的这个时间,她才第一次坐上飞机,飞往安港,现在却…… 她的路,还真是越走越远了…… 68重逢后的第一句话是教训她 落地勃兰登堡机场后,她们就上了来接送的车前往剧组所在的酒店会和,长途旅行让几人疲惫不已,早早地就歇下了。 第二天一早许雾晞就率先起来踩点,她参考了惠理的造型,选了叁个地点,waschauer strasse地铁站,Babylon剧院和柏林大教堂。 在地铁站测试了光线之后,许雾晞就接到了惠理的电话,她和经纪人做完造型正赶过来了,许雾晞索性就在原地坐下,专心调试相机,她一直低着头,自然没注意一道目光不知从何时起就一直注视着她。 上上下下的人群,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羽绒外套,戴着毛线帽,卷曲的头发从帽檐溜出,俏皮地立在空中。 疾驰而过的黄色列车,轰鸣的声响,薄荷绿的瓷砖墙壁,将认真的女孩聚焦成画面中心,她此刻也成为了影像的中心。 像是突然感受到什么似的,女孩突然抬起头,环视了一圈,没有找到想要的目标后,她略带落寞的低下了头。 看着她的男人失了神,没注意到手中的书籍已经掉落,可能他注意到了,但也不想在意。 毕竟心心念念的人像一场梦般出现在眼前,他能做的只有祈求这个梦境不要结束得太快,如同过往千百次的那样。 安东看着自己的室友像被抽走了魂般,一动不动地盯着一个女孩,连课本掉了都没察觉。 “许,要我帮你要个联络方式吗?” 虽然跟自己的室友相处了很长时间,但安东知道他这位来自东方的朋友比柏林的冬天还要冷冽,每天过得跟苦行僧一样,无视众多美女的搭讪,一心扑在学业上,连最严厉的迈耶教授都对他赞赏有加。 见对方迈出一个步子又缩了回去,安东拍了拍胸膛,自告奋勇地向许雾晞走了过去。 许雾晞刚给惠理发完信息,就感觉一道宽阔的阴影落下,她抬眼一看,一个头发凌乱,留着胡茬,笑容满满的男生抱着手站在她面前,用流利的中文问道:“这位美丽的女孩,请问你知道波茨坦广场怎么走吗?” 许雾晞用比金属扶手还要冰冷的语气回道:“不知道。”一个外国人来问她一个中国人路,不是诈骗就是搭讪。 安东了然地点了点头,然后掏出手机,“感谢你的回答,你有WhatsApp吗,加一个好吗,我想感谢你。” 许雾晞翻了个白眼,这人有完没完,这么粗暴直接的搭讪方式是谁教他的。 “或者加个chat,我的室友也是中国人,他平常就是用chat的多。” “我对你没兴趣,可以请你离我远一点吗?”许雾晞严肃地打了一个禁止靠近的手势,抓起包就准备离开,就听见身后惠理惊喜的声音响起。 “安东?” 许雾晞还没来得及思考他们是怎么认识的,两人就热情地来了一个贴面礼。 惠理兴奋地跟许雾晞介绍:“安东是记者,之前我另一部电影宣传时候认识的。” “对了安东,听说你之前住院了,身体怎么样了,看你恢复得蛮好的。” 安东爽朗的笑了笑,“我之前去中国的时候出了点意外,还好有我亲爱的室友帮忙,对了,许你之前不是也见过的,之前你突发过敏那次。” “你刚刚在干什么,跟雾晞搭讪,你不是有女朋友的吗?不怕我跟辛西娅告状?” “我是在帮兄弟要,惠理你可不能污蔑我。” 安东又对着许雾晞笑道:“四舍五入也是熟人了,这下加个联络方式没问题了吧。” 许雾晞没有再拒绝,惠理在一旁嫌弃地说道:“你什么兄弟这么怂,要个chat都要你出面。” 安东点了几下手机,说道:“许是个内敛的东方男人,难得对女生感兴趣,我当然要帮忙,总不能见兄弟打一辈子光棍。” 说完他对着角落招了招手,许雾晞突然心跳加快,一种无法言说的冲动霎时布满了全身。 砰砰跳动的心脏意外的与身后逐渐靠近的脚步声重迭,如同鼓舞的号角声,一下,一下地重击。血液在叫嚣,沸腾,跳起澎湃的火花。 她咽了咽喉咙,一簇干烧的火焰席卷喉咙,大火燎原,将她的冷漠烧得一干二净。 那是来自血液里的应召,是相同心跳彼此呼应的证明。 她知道那是谁了,不用开口,不用回头,她就知道那是谁。 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人和她有同样的共鸣,她曾经以为那是上苍赐予他们的红线,后来才发现,那是囚禁彼此的枷锁。 许雾晞的手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她的呼吸变得急促,眼前开始浮现一层透明的水液。 是该逃跑,还是装作平静地打个招呼? 许雾晞还没想好自己该以什么方式面对他,那道冷冽地声音就不客气地说道: “谁教你的,随随便便来一个男的你就搭理,许雾,谁给你的胆子?” 69.好久不见,她的——许澜 许雾晞从没想过会在如此尴尬的情境下重逢。 寒冷的天气,她的手心却出了大量的汗,她将相机往怀里一抱,尝试通过那微不足道的重量压下狂跳不已的心脏。 她能听见脚步声在自己背后停下,微弱的电流开始在背脊骨攀升,目光移到笑容满面的安东脸上,又移到露出疑惑表情的惠理身上——她就是不敢回头。 仿佛是感应到身后的人要开口,她抢先说道: “惠理,我们赶紧开始拍摄吧,时间不够了。” 也不管其他人是什么表情,她扯起惠理就往之前踩点的方向走去。 惠理摸不着头脑被她拉着走,一边问许雾晞一边指后面。 “你怎么不理他,你们认识吗,他跟你好像很熟的样子。” 惠理频频回头张望,那个男人看上去很失落,垂下了头,安东仿佛在安慰他,拍了两下他的肩膀。 “哎哎,雾晞,到头了!” 眼见两个人走到尽头,许雾晞还往着墙壁冲,她急忙刹车。她可不想明天突然多了一条头条新闻——两名中国女性在柏林地铁站撞墙自杀。 许雾晞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身子刚侧过四十五度,下一秒又转了回去。 惠理看着她的举动,眼珠子溜了一圈,小声问道:“雾晞,你欠他钱吗?”一般这种情况不会欠钱就是前男友。 许雾晞面露尴尬,深吸了两口气,终于转过了身。 只是恰好一群人刚从地铁上下来,汹涌的人流遮盖住视线,也看不到远处的身影。 许雾晞心绪复杂,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算了,我们先拍照吧。” 惠理看着她这样子,一脸玩味,“你这该不会是把人家甩了,始乱终弃吧。” 明明是她被甩了,许雾晞在心里腹诽了一句。 “好了,他们没追过来,你不用做贼心虚。”惠理看到她躲躲藏藏像只小老鼠的样子,觉得好玩极了。 许雾晞抹去鬓角的汗珠,不自然地别过脸。 “惠理,我刚刚样子看起来很狼狈吗,丑吗,我今天都没化妆,是不是看上去很吓人啊?” 惠理双手将许雾晞的小脸捧在手心,肯定说道: “你跑的那么快,人家连你背影都不一定看得清,到底是什么人啊,让你这么失态?” 许雾晞嗫嚅两声,惠理没听清,许雾晞自暴自弃地举起相机,“干活,眼不见为净。” 惠理看她这样子,挑了挑眉,也没再继续追问,很快进入专业状态,毕竟她今天的造型过于‘单薄’,在这地铁站可抗不了太久。 两人结束拍摄后,天色都已经黑了,惠理被经纪人借走赶下一场活动,许雾晞正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去大教堂那边踩点,还是直接回去修图,肩上突然被轻轻拍了一下,一个温热的温度突然贴上脸颊。 “冷不冷,拿着咖啡暖暖手,不过晚上不要喝了,影响睡眠,你以前就爱熬夜。” 这熟悉的语气让体内又开始产生酥酥麻麻的感觉,她下意识地就想承认错误,一颗对字刚到喉咙口,她反应过来将热源推开,冷冰冰地直视那个思念已久的面容。 没有什么震撼人心的重逢场面,也没有什么或浪漫,或尴尬的见面场景,他们就这样很普通的在异国再见,地铁站也臭烘烘的,充斥着流浪汉难闻的体味和不知来自哪些人的‘体液’味道。她的毛线帽下是发油的头发和素面朝天的脸,为了保暖和方便拍摄,她统共就带了一件羽绒外套。 ——好一言难尽的重逢。 再看看对方干净得体的衣服,标志性的寸头,一双星眸里闪烁着幽光,嘴巴微微抿起,剑眉上扬,透着雕塑般的凌厉之色。 怎么还是这么帅? 许雾晞没来由地烦躁起来,咬着后槽牙微微发力,鼻子动了动,一个正眼都没给对方。 许澜看见她的小表情,忍住笑意,将咖啡杯蛮横地 塞进她手里,说道:“哑巴了,不会叫人了。” “你谁啊,我们认识吗?”许雾晞扭头就走,走了几步发现自己应该上地铁,于是又调转方向回去。 许澜怀沉默着跟她进了车厢,坐在她身边。 许雾晞看见他的举动,瞪了他一眼,又另寻了一个座位坐下,谁知道许澜怀又跟了过来。 “那是流浪汉最爱躺的位置,你确定要坐过去?” 许雾晞刚抬起的屁股不情不愿地又放了回去,她眼睛盯着相机屏幕,心思早就已经飞远了。 她不说话,许澜怀也没开口,两人就这么静静坐着,光线在穿梭中忽明忽暗,一如两人的心情。 许雾晞想起以前他们也是这样,她趴在桌子上写作业,许澜怀就坐在一旁看书,时不时纠正一下她的‘分心’。 她写得烦了就想赖到许澜怀怀里撒娇,许澜就一边抱着她,一边检查她的作业。 那样的时光遥远得像一幅画,可惜画中人都不再是当初的模样了。 许雾晞忍住泪意,开始专注地看着窗户外飞驰而过的水泥墙面。等到地铁到站,她抓起背包就跑了出去,逃亡一般回到酒店房间后才松了一口气。 她躺在床上放空了好久,突然想起什么,又像弹簧似的蹦起来,跑到窗边,果然看见楼下那个身影,他的指尖有星火忽明忽灭,脚边落了几颗烟头,证明了时间的流逝。 他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真是,到国外什么烂习惯都学会了。 许雾晞忽然觉得口有些干,刚倒好一杯水,就感觉手背上落下一滴湿润。 她愣住,杯中的水也跟着晃起一丝波澜。 许雾晞默默坐到床边,昏暗的床头灯照出她留下泪痕的那半张侧脸。 她真的好久没见他了,他有变化吗,刚刚好像没看清。 其实也不是,只是怕把那张脸再刻进心里。 地铁车窗的倒影上,她,看了他好久…… 70.melt 许雾晞是被疼醒的。 可能是突然的长途旅行和作息改变,让她的生理期提前到来。 她捂着疼痛的肚子起身,小腹突然抽搐的疼痛让她脸色惨白得吓人。 包里的止疼药已经被挖开最后一个洞口,她蹲在床边缓了好久,才勉强站起身。 她先是给前台打了一个电话,可是异国的语言和她蹩脚的英语让她交流了半天也没能让对方明白自己的意思,她索性直接下楼,没想到却在大厅一眼看见了许澜怀。 他不知道在这里等了多久,单手撑着脑袋已经睡着,半张脸掩在棒球帽的阴影下,只看见锋利的下颔线。 疼痛感再度袭来,她没功夫再去理会他,径直走到前台掏出翻译器,表达了自己的需求。 可是前台一脸为难地表示他们没有酒店医生,如果需要的话可以帮忙联系急救。 许雾晞想到到时候又是一番折腾,还不如自己忍忍算了。中国女人还忍不了一个痛经,开什么玩笑。 她朝前台摆了摆手,准备打道回府,许澜怀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看着她惨白的脸紧皱眉头。 “哪里不舒服,怎么自己下来了?” 也不等她回答,许澜怀操着一口流利的德语跟前台交流了一番,然后看了看许雾晞,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难受还乱跑,我先送你回房间。” 许雾晞挣扎了两下,就像条死鱼般瘫倒在他怀里——太疼了,实在是没力气了。 许澜怀抱她回了房间,将空调温度调高,又用热水打湿毛巾,妥帖地按在小腹上 许雾晞半眯着眼,任由他摆弄。 许澜怀也不说话,就这么安静地照顾她,只是在毛巾温度降下来的时候,深深叹了一口气: “许雾,你现在是连一句话都不想跟哥哥说了吗?” 许澜怀见她还是沉默,只能又重新去打湿毛巾,顺便跟朋友打了一个电话,只是回来的时候,就听见许雾晞小声在跟谁说着电话,声音软软的,是以前跟他撒娇时才会有的语调。 这么晚了还打电话过来,是男朋友? 许雾晞也没想到席洵理会突然打电话过来,两人都好久没联系过了,只是偶尔会听应女士提起席洵理在英国忙着接手什么公司,又要开拓什么业务。 其实也不是没联系过,有时候席洵理打给她,但要不就是她忙着上课,要不就是席洵理忙着开会,两人闲聊几句也不得不挂了电话。 反正许雾晞也没主动联系过他。 “你怎么这个点还没睡?” “你这个点打电话过来问我为什么还没睡,是你有病还是我有病?” 许雾晞蜷了蜷身子,身下又涌出一股热流,又开始疼了。 听到她的闷哼,电话那头的席洵理立刻察觉了不对劲,追问道:“怎么回事,你不舒服,叫医生了吗,是哪里受伤了?我叫张显送你去医院。” “我现在在德国,张显怎么送我去医院,你少大惊小怪的,我就是痛经了,休息下就好了。” “怎么跑德国去了?” 许雾晞小声解释了自己工作的事。 席洵理不放心,又嘱咐了几句,还说明天联系安排人过来,或者明天先把手上的事情推了,飞过来看她。 许雾晞自然了解他的大少爷做派,连忙制止了他,说自己还有工作,让他别来碍事。 “反正离得这么近,我过来怎么了,你来德国也不说一声,你很不想见到我吗,你不想我吗?我们都这么久没见了。” “不想你,不想见。”许雾晞冰冷地吐出自己的回答。 许澜怀倚在墙壁上,疲倦地闭上眼睛,耳朵里还是不断传来两人的‘浓情蜜意’。 他的心如同手中的毛巾温度,在不断下降,握着毛巾的手,青筋也愈发的明显。 凌迟处死,也不过如此了。 真不愧是他的同胞妹妹,太了解怎么割他的心了。 许雾晞还不是故意的,要按照她此时的状况,早就不耐烦地把席洵理电话给挂了,但她疼得时间太久,她就想做点别的转移注意力,可是又不敢跟许澜怀说话,刚好席洵理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雾晞,来,把衣服掀起来。” 许雾晞正打算结束席洵理的念叨,就听见许澜怀的声音突然响起,她扭过头,看见许澜怀扬了扬手中的毛巾,示意她把上衣重新掀起来。 这话在她看来没什么毛病,可听在电话那头的身处异国的席洵理耳里,可就想入非非了。 深夜,异国,男人,掀衣服。 这对劲吗? 许澜怀恍若没看见许雾晞在打电话一样,接过她的手机,按了挂断,将手机放回床头,然后神色如常地摸上她的小腹,没有放上热毛巾,而是用温热的大手覆盖肚脐的位置。 “你在干嘛?” 许雾晞一脸迷茫地看着他的动作,想起身又被压了回去,许澜怀看她还想去拿手机,脸色顿时就不好了。 “不是疼得厉害,还有力气打电话?躺下!”许雾晞此时刚缓过那阵劲,就见许澜怀将被子一掀, 整个人隔着被子压身而上,躺在她的身边。 “我明天还有个会议。” “在你这睡会儿。” “很早。” “别吵。” 许雾晞每想说话就被他堵了回去,看着许澜怀半天发不出声音。 他为什么要在这睡,自己没地方去吗? 合着这两年他是在德国流浪是吧。 也不对啊,他室友不是还帮他搭讪来着,一看就没少干这事。 被他的铁臂压得死死的许雾晞,胡思乱想了半天,一会儿是许澜怀在德国流浪的凄惨样子,一会儿是许澜怀在德国夜夜笙歌的快活景象,就这么想着想着,她也慢慢睡了过去。 直到许雾晞的呼吸变得平稳,许澜怀才重新睁开眼,看着她安静的睡颜,眼中的情绪喷薄而出,恨不得将眼前人溺闭在感情里。 他闭了闭眼睛,轻轻地落下一吻。 这是他在见到她的第一眼时就想做的事。 “……许雾” 呢喃耳语融化在纷扬的大雪中,轻飘飘的感情,最终都会落成茫茫雪国,埋葬所有求不得、恨别离、爱长久。 71.别,逢(席h) 醒来的时候,许澜怀已经不在身边了。如果不是身旁有人躺过的痕迹,她会觉得昨晚的一切恍惚得像一场梦。 许雾晞扭头一看,床头放着一杯水,用手背探了探,温度正合适,水杯旁边放着止痛药,还有一张纸条: 【去跟教授开会,晚点再联系你。——许】 许雾晞简单洗漱了一下,就继续和惠理她们出门工作了。今天是《无声呐喊》的媒体见面会,许雾晞拍了几组采访会照片后,就随地找了一个地方坐下开始修图。今天就要把现场图发出去,经纪人在旁边选图,偶尔能听见会场传来的声音,惠理流利的英文倾泻而出,经纪人在一旁感慨: “我家惠理有颜又有才,那些黑子找不出黑点,只知道拿着当初的照片黑她,这次要是能拿奖,一定要狠狠出一口气。” 许雾晞笑道:“就是!到时候买个一条龙热搜,亮瞎他们的眼。” 经纪人狠狠点了点头,掏出手机联系媒体发通稿,一边手指飞舞一边问道:“对了雾晞,你有官方账号吗?工作室发图的时候也要@你。” 许雾晞握着鼠标的手停下,她认真想了想然后答道:“还没有,我现在注册一个。” 在名称框那一栏,她思索了很久,最终还是输入了叁个字。 惠理柏林电影节的第一组写真图,一经放出,迅速在国内媒体引发超高讨论度。【惠理新造型】、【惠理柏林写真】、【惠理氛围感】一度刷屏热搜。 首先惠理在媒体见面会的发言就打下了不少好感,不少路人对于她言之有物的发言内容和耳目一新的造型赞扬不已。 惠理一改以往黑长直的女神造型,漂染头发,烫卷发尾,一身慵懒风穿搭。 在许雾晞的镜头下,她化身驱散柏林寒冬的精灵,靠在地铁站的栏杆上,眼神里满是故事感,诉说着独属于柏林的浪漫。 站台下,薄荷绿的墙壁,飞驰成虚影的黄色列车,极富动态感的画面却变成了静止向的背影,文艺,慵懒,自信,松弛,她游走在文艺电影中的城市,生动而有力量,眼里的倔强是被阳光溺爱的生命力。 很多人都对这次惠理大改的风格感到好奇,循着官博找到了摄影师的主页,却发现这是一条刚建立不久的账号,名字叫做——【野草风】 账号内容是两条博文,置顶的是一张黑白风格的摄影照片,是一个女人的背影,行走在荒芜的草地上,通过光影和构图营造出一种哥特式的审美叙事感,但没有配文。 第二条就是这次帮惠理拍摄的写真照片,许雾晞只选了一张,是惠理半低着头,地铁站里的风吹拂起她的头发,惠理嘴角弯起,神采奕奕的眼睛似乎是在看镜头,又似乎是在看着别处,许雾晞借助阴影,完美凸显了她的力量感和轮廓立体感,粉丝都在感叹惠理果然是为荧幕而生的。 随后几天放出的另外两组写真让这场讨论热度一直居高不下,直到电影节结束的那天,《无声呐喊》一举拿下最佳影片和最佳女演员奖,将惠理彻底送上了话题巅峰。 可惜许雾晞无缘和惠理她们共襄盛举,因为她接到了一通来自的国内的电话——应女士要结婚了, 婚礼日期已经定下,她被要求回国,在上飞机的那一刻,她还是给安东的账号发了一条信息,可惜安东没有回复。 消息宛如石沉大海,直到她落地安港,都没有收到任何回信。 那个人,他再一次的,食言了。 虽说应女士法律上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席夫人,但是碍于她的身体,两人一直没有举办婚礼,应女士身体好转后,席英东当然不舍得委屈她,所以火速将婚礼提上日程。 在陪着应女士试婚纱的那一天,许雾晞也见到了久未谋面的席洵理。 “唔……席洵理……你……放开……放开我……” 安静的试衣间内,席洵理把许雾晞禁锢在怀里,纠缠的呼吸声逐渐急促,情欲于肉体交缠中升温。 许雾晞双手被禁锢于头顶,腿心是尺寸骇人的性器,想要冲进她的身体,将她一寸寸碾碎。 “……真是没良心的,一个电话也没主动打过,雾雾,我可是做梦都在想你。”席洵理舔了舔她的耳垂,语气暧昧勾人: “……想肏进你身体里的感觉,我都快憋疯了,恨不得砍了我那玩意儿,不然发泄多少次都不满足。” “呵,那你最好是真的这么干,造福全人类了。” 听说席洵理在英国成功以22亿美元成功收购了一家生物制药公司,以42%的股权成为最大单一股东,这场收购为席氏打开英国的医药市场做了一个漂亮的开门红。谁知道这一切的主导人此刻正扒在自己身上沉迷地吸奶子,混账得不像话。 许雾晞半垂着眼,任由席洵理在自己身上作乱,隔着试衣间的门,她能清晰听到门外走动的脚步声,和应女士时不时传来的悦耳笑声。 她踢了踢席洵理的小腿,无奈地说道:“我说你发情能不能看看场合,我不想明天和你一起上新闻头条。” 母亲嫁入豪门,女儿在更衣室于继兄白日宣淫,这是什么狗血八卦。 席洵理充耳不闻,解开皮带不顾许雾晞的挣扎就插了进去,小穴早就湿得不像话,温热的指腹贴着穴肉,缓慢将阴茎送往最深处。 “……嗯啊……” 许雾晞声音没收住,小腹紧绷,身体给出最直接的反馈,一股暖流席卷柱身,粘黏的肉壁开始吮吸阴茎,伴随男人抽送的力道夹紧又松开,反复几次后就泄了洪流。 噗呲噗呲的暧昧声音被感官放大,许雾晞忍不住保住他的脖子,送上自己的身体。 “这么热情?看来那个男人没能满足你啊……” 席洵理将许雾晞半抱起,握着她的小腿肚搭在自己腰身上,拇指压着阴蒂揉搓,每次退出时都会用力一捏,直击快感。 许雾晞的大脑混乱得只知道享受,身子酥软的贴在硬得像石头的胸肌上,无力地应了一声。 席洵理听着她的轻哼,脸色黑了一度,抽送得更加用力,在她的身体里很快发泄了一次。 他换了一个位置,将许雾晞放置在转椅上,单膝跪了下去。看着那还在吐着精液的肉穴,他沉了沉眼,舔了上去。 翕张的穴口反射性地流出一泡蜜液,让男人大饱口福。舌头不停地来回扫荡,时而用牙齿磨过充血的阴蒂,在抓着自己头发的力道加重时,他会掐住许雾晞细软的腰肢,用力地吮吸。 许雾晞沉醉其中,只顾舒坦酣畅地发出断断续续地呻吟,在汹涌再度袭来的时候,她绷直了脚尖,彻底爽倒在酣畅淋漓的滋味里,也忽略了外面呼唤她名字的声音。 席洵理双手按住她的大腿内侧,笑意随性,“雾雾,你母亲好像在找你,怎么办?” 许雾晞此时像一个上瘾成性的人,只耽于性爱,哪里顾得上其他,伸手寻到能给予欢乐的阳具,就握着它主动吃了进去。 男人看得眼红,两只手像手铐一样拷住许雾晞的手腕,凶横地肏着花心。 快感加持得太强烈,女人的小穴想被玩坏了一样决堤,哆哆嗦嗦地喷水。 男人恶劣地低下头,用酥麻的嗓音低声说道: “少喷一点,雾雾,我的鸡巴上现在全是你的水,待会儿擦不干怎么办?” 许雾晞散漫地睁开眼,嘲讽道:“那你别做了呗。” 她反正已经爽到了,至于眼前这男的,哪凉快哪待着去! 席洵理闷笑一声,不再克制,腰身猛地一沉,整根性器重重捅入穴内,龟头破开层层阻隔,直抵最深处。 仅仅是这一下的插入,就把许雾晞送达到了高潮。 72.跟他保持距离 许雾晞交叉着手抱于胸前,百无聊赖地盯着应女士的婚纱发呆。席洵理坐在她旁边,借着抱枕的掩护偷偷替她按摩后腰。 无视那数次偷吃她豆腐的大掌,她掏出手机回了几个工作消息,上次惠理的柏林行结束之后,就有好几家明星工作室联络到她,想要雇佣她拍摄。 席洵理将半个身子虚靠在她身上,看着她逐一回绝那些消息。想了想,开口说道:“都是些名不见经传的小明星,还浪费你时间一一回复,要不我给你开个工作室,像这种事情你就交给助理去做就好了。”多留点时间来陪他多好。 许雾晞白了他一眼,“你是最浪费我时间的那一个。” 席洵理半点没有被怼的觉悟,又继续说道:“那我联系一下谢崇,让他安排一下旗下的人,刚好有几个最近流量不错的演员,拿来造势刚好合适。之后再安排你和杂志合作,拿几个摄影奖,你的名头就起来了。” 许雾晞没有说话,她知道席洵理说的那几个人,都是娱乐圈新晋大热的流量演员,综艺,广告,电视剧全是他们的身影,不知有多少粉丝爱得要死要活,在资本的眼里,也不过就是可以拿来为她造势的‘工具’。 她忽然想起席洵理曾经说过的话,有了他和席英东的认可,她就是席家的公主,一切资源自然会送到她手上。如果没有席家,她可能真的得老老实实地去上田信的身边,从一个小助理做起。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扭头问道:“惠理这次,是你让余心联系我的,你知道惠理会得奖?” 席洵理挑了挑眉,“余心打着你的名号接近谢崇,谢崇又看在我的面子上给了她资源,她当然得回报一下,不然白让她吸你的血吗?” 许雾晞皱了一下眉头,推了推他,“别说的这么难听,哪有你说的这样。”余心又不是蚊子,还吸她的血。 席洵理轻哼一声,表示不屑。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这么多慈悲心,对于女孩子总是宽容得不得了,真当自己是护花使者了。 “得奖这件事也只是估计,谢崇觉得惠理是个可塑的苗子,这次得奖概率挺大的。”席洵理话锋一转,“也是你有实力,拍的好,才让惠理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我就是推波助澜了一下。” “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许雾晞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睫,脸颊浮现难得的羞涩。 席洵理哪里见过她这幅模样,如同看见新大陆一般,扯着她两个腮帮子上下打量,任凭许雾晞怎么反抗都不松手。 应女士走出来的时候,刚好看见的就是两人的‘亲密’景象。她脸色变了变,又撑起一个笑容,走到两人面前说道:“雾晞,快来试试你的礼服,阿煦,真是麻烦你了,你要是忙就先走吧,不用管我们。” 席洵理悠悠然答道:“收购案刚结束,我正好休息两天,不影响的,您有任何需求都可以吩咐我。毕竟——以后都是一家人了。” 许雾晞面无表情地打掉衣服里那只已经攀上内衣扣子的手,飞了一个眼神给旁边的男人,站起身说道:“这么闲就去帮我买两杯奶茶,我要热的,半糖。” 对于许雾晞理所当然的语气,应女士不赞同地敛了敛眉心,低声说道:“雾晞,别这么没礼貌,算了,你先跟我进来。” 许雾晞跟着走了进去,见服务员关上门,应女士立刻说道:“你还在跟阿煦纠缠不清吗?” “是他非要缠着我,我可没功夫理他。” “你如果不想搭理他的话,他会有机会缠着你吗?” 许雾晞不说话了,她承认,某种程度上她的确‘纵容’了席洵理的靠近。至于是身体上的契合,还是情感上的依恋,她没想过这问题。 她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应女士,“如果我非要跟席洵理在一起,你准备怎么办?” 应女士怔愣住,然后真的思考起这个问题。过了大约一分钟之后,她认真地说道:“那我就不结婚了,但是雾晞——” 应女士握住许雾晞的双手,拢在一起,两个人的手都有一些冰凉。 “你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跟阿煦在一起的,我看得出来,阿煦他对你是认真的,但你真的想要跟他在一起吗?如果是这样,那泊黎那孩子呢?” “我不喜欢他。”许雾晞飞快地给出回答,这个‘他’指的是周泊黎。 “雾晞,我不是非要强迫你跟谁在一起,但我希望你能多尝试几段……正常的感情,你在情窦初开的时候一直跟澜怀在一起,自然会产生一些错觉,但你不能一直陷在这种错觉里。” “所以这就是你把他送出国的原因?”许雾晞抽出自己的手,胸口像被异物堵住了一般。 应女士却出乎意料地摇了摇头,“你哥出国有其他的原因。” 许雾晞默了几瞬,还是没有说出自己在德国遇见许澜怀的事。 “你想我怎么做呢?”许雾晞整个人陷入恹恹地状态里,她对这一切感到有些疲惫。 “我只是担心你,阿煦他生长环境和你不同,他没有你想象的这么简单,雾晞,我只是怕我也护不住你,那不如趁他对你的迷恋还没这么深,先跟他保持距离。” 许雾晞目光看向玻璃门,似乎透过厚重的玻璃就能看到外面正襟危坐的男人。 她想,应女士还是单纯了,她跟席洵理的关系早就越界了。 保持距离吗? 她要不要试试呢? 73小别胜新婚 许雾晞看了看席洵理。 又看了看。 电脑上的图从上午P到现在,还停留在一半。 她又用余光看了看,犹犹豫豫转回了头。 席洵理这家伙也不知道是忙还是不忙,说他忙吧,他也不去学校,也不去公司,整天就黏着她,每天就在问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说他不忙吧,许雾晞不理他的时候,他就像现在这样:半倚在床头,一条腿半屈起,笔记本放在大腿上,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只笔,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 身上穿着一件黑色运动帽衫和灰色休闲裤,他在家的时候最喜欢这样穿,帽子罩过脑袋,只露出额际的碎发,一脸严肃的看着电脑屏幕,一旁的床上散落着几份修改过的文件,眼角的泪痣被在阴影下若隐若现。 “我说,你什么时候开始吃棒棒糖了?”他这是终于发现自己的少男心,开始回归童真?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了几下,席洵理的嘴角微微勾起,颇有些得意地说道:“我最近在戒烟,用糖来代替下。” 许雾晞转过身子,面朝他的方向,不解问道:“为什么戒烟要用吃糖来代替,这两者有什么关联吗?” 席洵理将嘴里的棒棒糖嚼碎吞下,朝许雾晞招了招手。许雾晞习惯性地走了过去,刚走几步又想起来什么,抿了抿唇,驻留在眼底,一脸戒备地说道:“直接说,我又不是听不见。” 这家伙那天试完婚纱以后就把她拐回吴兴路,缠着她厮混了好几天,要不是许雾晞严词抗议,她现在根本躺在床上起不来。 席洵理倒像是吸了精气的妖精一样,越来越精神。至于应女士说的什么保持距离的话,早就被抛诸脑后了。 席洵理瞧见她的动作,意味深长地眯了眯眼,拍了两下身旁的位置说道:“不碰你,坐过来休息一下,你都对着电脑工作好久了,让眼睛休息会儿,我可不想看你变成瞎子,你也不用敬业到这程度。” 男人在床上的话毫无可信度,这几天许雾晞深有体会,床上求他放过自己多少次,他听了吗,没有! 许雾晞轻哼一声:“你现在说的话在我这里没有一点信用,鬼才信你。” 席洵理眼角勾起漂亮的弧度,语气充满了暗示:“赖我?是谁在床上的时候叫我重一点,快一点的,你不也很舒服吗?” 许雾晞一点也不心虚:“那我叫你停下的时候怎么不停,你耳朵只长了一只,话只听一半是吧!” 席洵理无所谓地将地笔记本挪开,从床上起身,径直走到许雾晞面前,将她打横抱起,还掂了两下。 “你把我夹得这么紧,我想退也退不出来啊……” 合着全是她的错了,这男人倒打一耙的本事越来越炉火纯青,许雾晞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他扔进了被窝里。 席洵理隔着被子就这么压了上来,许雾晞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她被裹得像个木乃伊似的,只能挺着倔强的眼神和席洵理大眼瞪小眼。 肌肉贲张的身躯离开了几秒,被子一掀一盖,席洵理转眼就贴在了许雾晞身上。 许雾晞张嘴想骂他,席洵理就吻了下来,口腔里棒棒糖的甜味还有残留,顺着两人的唇舌在来回传递。 “唔……你……唔唔……” 轻松就可以覆盖半个脖子的大掌贴合着颈上的动脉,强迫着女生主动迎接强吻。 然而一反常态的温柔最容易打动人心,刚刚还强势得不像话的人这会突然放缓了动作,手指穿插过柔顺的发丝,一下一下地捋着。津液交缠的黏腻声音混合着他低沉的喘息声,带动着狭小空间里迅速升温。 许雾晞被吻得晕晕乎乎的,就听见他抵住汗湿的颈侧问还要不要。 “要你妹啊……” 男人浅笑着又吻了过来,唇瓣都要被他亲破,嘴唇又肿又麻,许雾晞狠狠咬了他一下,确实是下了狠劲的那种,都见血了。 席洵理顶着腮帮子,指腹在伤口处一抹,自然地沾染上一片红渍。他看了几秒,笑得更开心了。低头看向许雾晞又多了一点埋怨。 “这力道下次咬我身上多好,咬深一点,省得过几天就没了。” 许雾晞:“……”国外呆了一段时间更抽风了。 正以为他又要大干一场的时候,席洵理只是将她按进怀里,闷闷说道:“真的不骗你,睡会儿,要不要给你讲睡前故事?” 许雾晞翻过身,背对着他,长长地打了一个哈欠,“你闭嘴吧!” 身后的热源又贴了上来,许雾晞也没在管他,困意来袭后她就这么睡了过去,只剩席洵理独自抱着软乎乎的她,一会捏捏,一会亲亲,爱不释手。 74他的眼睛,瞎了? 许雾晞是被响个不停地闹铃声吵醒的。 她习惯性地摸了摸旁边,还残留着体温的余热,只是人不在了。 揉了揉眼睛,许雾晞睡眼惺忪地去下了楼,席洵理正在开视频会议,她自顾自地在沙发上坐下,接过席洵理递过来的牛奶喝了一口,随手打开手机,一条新闻推送就跳了出来: 【豪门命案两年迎来重大反转,真凶竟是……】 许雾晞点开链接,飞快浏览了一下讯息,混沌的大脑变得无比清醒。 程家当年的案子被再度翻了出来,被媒体大肆渲染报道,因为失踪已久的程致尸体被发现埋于当年的程家别墅,嫌疑人还是他的姐姐程灵,程灵在许雾晞回国那一天被逮捕,并声称程致才是当年害死李丹丹的凶手,程灵交出了新的凶器,凶器上的血迹检测出了程致和李丹丹的DNA。 许雾晞看着报道内容,陷入沉思,无视身旁落座的男人,直到手心里被贴上一个滚烫的温度,她才怅然地看向席洵理。 “我想见她一面。” “见谁?” “程灵。” 席洵理疑惑地瞥了一眼手机界面,点了点头,“我安排,不过,你能跟我说说前因后果吗?” 他放轻了语调,看出此时许雾晞的情绪已经低落得有些明显了。 “说来话长,等我先和她见面再说。” 程灵人被关在看守所里,精神倒是看上去不错,隔着透明的玻璃,程灵还率先打了一个招呼。 比起她,许雾晞反倒更像那个被关的人。 “你怎么看上去这么憔悴?” “你怎么看上去那么兴奋?” 程灵晃了晃脑袋,“在外面流浪这么久,到了这反而心安了,不用老是躲避追杀,可以安安稳稳地睡个好觉,多好。” “你跟韩游说出真相了?” “他其实也追查得差不多了,我就补充一些细节而已。” “那你……”许雾晞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程灵第一次找上她的时候,就是在杨锆和韩游上门的第二天,一个陌生的短信,几句简单的话语,就足以让许雾晞辨别出她的身份。 “我以为你会问我为什么要找你帮忙?”程灵回忆往事笑了出来,“结果你什么都没问就答应我了,还帮我转移韩游的视线。” “几句话的事,无所谓什么帮不帮忙。” 程灵静静打量了许雾晞一会儿,突然说道:“我感觉你好像知道的比我多,关于……大坪山的那些秘密。” 许雾晞嗤了一声,“什么秘密,那破地方难不成藏了宝贝?” 程灵向后靠上椅背,伸了一个懒腰。 “我其实撞见过几次李丹丹和我爸吵架,当时我没听懂他们在吵什么,但是后来逃亡的时候,就回过味来了。” 程灵突然倾身,像个好学生一样专注地盯着许雾晞的眼睛,“你是不是,差点变成李丹丹那样?” 她的话语灵动,还带有一丝俏皮,却像一把利刃,试图剥开层层包裹的内心。 “其实那年夏天除了我爸,我们没有一个想回老家的,李丹丹每天就是逛街出国买买买,更是反对这个计划。平常那老头恨不得把李丹丹宠上天,说要星星摘月亮的,居然因为这个事情还打了李丹丹一巴掌,我那时候路过门口,就听见老头骂她:【你一个贿赂,还敢跟我闹上脾气了,你给谁脸子看呢!】 我那时候好奇,就从门缝偷看,李丹丹跪在地上,扒着老头的裤脚恳求:【我不能伺候他们了,我怀孕了,他们会把我玩死的。】 我那时候吓坏了,听到怀孕急忙去找程致商量对策,生怕多出来个跟我们争家产的,结果程致反倒喜笑颜开,我后来才明白缘由,他是笃定财产都是他的了。” 其实程灵的这番话听起来没头没尾,但了解内情的许雾晞一听就明白了。 贿赂,从来就不止于物品,女人,也可以成为贿赂的本身,尤其是,当这个女人被赋予了一定程度上的金钱和资源后。她本身,就会成为一个筹码。 她没接程灵的话,而是站起身,用一种悲天悯人的目光看着程灵,说道:“你有后悔过吗,杀掉程致?” 程灵果断地摇了摇头,“不杀掉他,我知道我的下场会变成什么样,更何况,他还对你哥动手。” 程灵说到许澜怀,终于脱下伪装的面具,扯出一个凄惨的笑容:“我那时候,是真的喜欢你哥。” “他到底对许澜做什么了?” 程灵抬起头,逆光下看不清许雾晞的表情,她努力地睁大眼想看清,自己却先落了泪。 “你不知道吗,他把你哥眼睛给弄瞎了,右眼。程致,把你哥的眼睛,活生生地,挖了出来。” 许雾晞的双手骤然攥紧,她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个消息,许澜右眼……为什么上次见面没看出来? 他的眼睛,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这是怎么回事? 许雾晞面上不显,心里早就掀起轩然大波。她的耳朵开始嗡嗡作响,几乎都听不清程灵的话语: “……你妈回来……那晚……吵架……出事……” 许雾晞如同患了老年痴呆症的老人,根本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去的,又是怎么瘫倒在路边。 裤脚已经粘上了泥泞,空旷的柏油路延展向看不见尽头的远方,许雾晞一脚踩空,摔倒在树下。 直到一滴露水滴落在眼皮上,许雾晞抬起头,看着林荫间落下的阳光,和传来的蝉鸣,思绪在恐慌和痛苦中,回到了那个夏天…… 75恶夏(一) 程致又堵在她的必经之路上。 许雾晞别过头,垂下密睫,掩饰眸中的不耐。 “麻烦让让。” 保安房距离别墅不远,一条小径5分钟直达,小径周围还有密植,在夏天是最茂盛的时候。 林荫落在石板路上,屏蔽午后的燥热感。 或许是眼前的人带来的阴冷气息,许雾晞突然有一种冷针在血液里穿梭的感觉。 “你怎么老是闭门不出,不嫌闷得慌吗?” 许雾晞没接他的话,只是看着一旁的树木发呆。 程致倒不觉尴尬,撸起袖子,看了看时间,说道:“你是不是要去找你哥,我带你去啊。” “不用,我认识路。” “我姐今天心血来潮,换了个地方上课,你确定认识路?” 许雾晞:“……” 程致随意地拔下一片叶子,在手中碾碎,又拍了拍手,勾起笑容说道:“走吧,我就当顺便散散步。” 许雾晞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她回头看了一眼变成一堆绿浆的‘残叶’,无意识地皱了眉心。 程致领着她来到二楼尽头的房间,打开门,扑面而来的是沉积已久的灰尘的味道——这是一间杂物间。 许雾晞顿时反应过来程致骗了自己,可程致已经反手一推关上了门。 “让开!”许雾晞呵斥道。 “别紧张,我没打算对你做什么,就是聊聊天而已。” 程致解开衣领的扣子,又将袖子撸起,常年不见天日的皮肤有种石膏腻子的白,白里是腐朽斑驳渗透出来的青,让许雾晞想起自己那回南天里就开始渗水的墙壁。 她讨厌那种感觉。 程致慢慢地靠近她,俯下身,凑近她的耳边,像是深夜突然在床边响起的低语:“我想试试,睡你是什么感觉,你跟你哥睡过了吗?” 许雾晞怒目,眼中闪着愤怒的火焰,她的身子却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程致的两只手突然箍上许雾晞的手臂,极大的力道让她反射性地弓起了后背,手掌用力推搡,试图让程致离自己远一点。 许雾晞都能听见胸膛剧烈的心跳,轰隆隆的,是坠入深渊前的恐惧信号。 程致却像发现了新玩具一样,往她脖子上吐息,游移地像恶心的大蛇。 他在享受她的恐惧,恐惧越多,他越兴奋。 那只手探进了衣服里,往私处潜入,许雾晞有一种密密麻麻的蛆虫在后脑蠕动,扭曲地交缠的感觉。 她觉得自己应该在尖叫,但是又没有听见任何声音。 可能是屋外的蝉鸣声太响了,还是嘈杂的呼吸声太多了。 她不知道…… 事情并没有往更糟糕的方向发展。 “哎……”程致突然发出一声叹息,蓦地放开了她。 许雾晞听到门外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轻快的脚步在门外稍作停留,继而就是吱呀的开门声。 程灵先是‘咦’了一声,手嫌弃地在鼻子前挥舞了两下,然后疑惑地看着两人: “你们在这干嘛呢,程致,你把人带这来干嘛,许澜怀在找她。” 程致一副被打扰了的不满神情,朝程灵问道:“你又来这干嘛?” “我来找东西,姓李的那女人说她的一个什么项链丢了,我记得是我之前拿走了,好像随手扔在这边了,过来找找,省得她又跟爸告状。” “一条项链,也值得大张旗鼓的找,多大点事,什么时候丢的,让保安调监控看看不就得了。” “我们家什么时候有监控了?” “回来之前安的,爸说以防以后我们不在的时候有流浪汉溜进来。” 程致将袖子拉了回去,活动了两下脖子,说道:“行了,我去跟她说,一天天的尽找事。” 两人一来一回的搭着话,似乎忘记了旁边站着的许雾晞,她抱着手臂,努力地想把自己藏在阴影里,阳光斜打过来照在她的下半张脸,勾勒出一个叁角形状,和上面几不可见的泪痕。 程灵见程致离开,才抱着手幽幽开口:“程致怎么把你骗来这的,你居然还真的跟过来了?” 许雾晞愤然抬头,深深地看了程灵一眼,跑了出去。 程灵看着她慌张离去的背影,嗤了一声,“切,连句谢谢也不说,我是要吃了她还是怎么的?” 程灵自己没想到,这句早已被她遗忘的道谢,会在几年后以一种沉默的方式还了回来。 许雾晞跑出别墅,恰好撞进正到处寻找她的许澜怀胸膛里,看着许澜怀深邃的瞳孔和焦急的神色,她积攒已久的情绪终于爆发,‘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许澜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压下心中的茫然安抚她的情绪,将她搂紧怀里细声安慰。 在感受到熟悉怀抱的那一刻,许雾晞才敢肆意发泄自己的委屈和恐惧。 她始终相信,永远地躲在许澜怀里,这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会保护她的,不是吗? 76恶夏(二) 许澜怀当然不会对许雾晞异常的情绪表示无视,他哄了好久,才将她安抚下来。 看着许雾晞沉睡的脸蛋,和哭得红肿的眼睛,他的心也被千刀万剐了许多次。 几个思绪来回间,他几乎就确定了引得许雾晞崩溃的罪魁祸首。英俊的脸庞逐渐覆上一层冰霜,在燥热的夏天凝结成尖锐的寒珠。 在许雾晞的事情上,他从来没有过犹豫,在旁敲侧击从程灵口中知道昨天的真相后,他果断跟李丹丹提了辞职。 此举率先遭到了程灵的强烈抗议,她死缠烂打地要求许澜怀留下来,可许澜怀怎么可能放任一个试图伤害许雾晞的人在她身边活动。 收拾行李,订车票,不过是一个下午的事。 许雾晞看着许澜怀利落地收拾自己的行李,斟酌了半响,才小声开口: “我们要回去了吗?为什么,暑假还没结束,你的钱拿到了吗?” 许澜怀迭衣服的手顿住,抬起头,眼中是许雾晞看不懂的情绪。 他走过来,轻柔地抚摸许雾晞的头顶,哑着声音,有种说不出的痛感:“早点回去,高叁开课会比较早,回去也方便帮你补课,不用担心,钱都拿到手了。” 许雾晞迟钝地点了两下头,又继续问道:“我们今天就走吗?” 她只是突然想起许澜怀说要带她去游乐场的,两人都还没去,说好的摩天轮也没有了吗? 许澜怀仔细观摩了她两眼,年少的许雾晞还不懂得隐藏自己的情绪,心思都写在脸上。 “想去游乐园?那我带你去,没关系,我们先住到外面去。”他不可能再将许雾晞置于危险之中。 许澜怀还想说些什么,手机突然响了,他拿出来看了一眼,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然后温柔地单手拖着许雾晞的脸,抚摸了两下。 “我去见下程灵,很快就回来,你在房间里乖乖等我,我回来我们就走。” 许雾晞点头应允,心里却突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这股预感随着许澜怀的久久不归被无限放大,看着渐渐阴沉的天色,她的心里也愈发的焦灼起来,就像心脏被放在平底锅上,小火滋滋地煎着。 她交叉着双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心中的担忧随着时间被放大。 她还是走了出去,迈向那个上次之后就再也没进过的别墅。 她刚进门,就撞上保姆拿围裙擦着手,一头汗地从厨房走出来。 “哎,雾晞,正好,你帮我送碗夜宵给夫人好吗,老板刚刚打电话说要回来,我这会儿灶上还煮着东西,真是走不开。” 她将一碗面捧到许雾晞面前,许雾晞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面,想起之前她肠胃炎的时候,这个保姆关心地照顾她的场景,还是心软地点了点头。 保姆送了一口气,又匆匆忙忙地跑回厨房。许雾晞循着有些昏暗的光线,上了楼,来到李丹丹的房间,然后就撞见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半开的房门,传出的是男女纠缠的情欲话语,程致和李丹丹两个人,光着身子在床上忘我的纠缠,李丹丹不时地发出浪叫,程致则更用地将在她身上制造痕迹,眼睛泛着猩红的颜色。 许雾晞被这幅场景吓到,惊得转身就跑,自然就没看见,身后的程致,不知从哪掏出了一根长鞭,将它缠上了李丹丹的脖子…… 许雾晞跑到楼梯口,倚着墙缓缓蹲下,蜷缩成一团,直到被一道刺眼的闪电惊醒。 随后就是轰隆雷声落下,大雨噼里啪啦地袭击窗棂。 她愣在原地,手中还捧着热气腾腾的面,脑袋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她的脑子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回去看看。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她就是突然诞生出一种回去的冲动,然后她真的这么做了。 ——手里还捧着那碗面。 她实在没有想到自己会看到那一幕,呼吸都已经停止,直到缺氧的警告让大脑催促着理智运转。 “我……是不是要报警?” “报警?”程灵回过头看了血腥的案发现场一眼,笑道:“然后呢?” “他……杀了人……不是你杀的……”许雾晞发出声音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一直在颤抖。 程灵露出一个似笑非哭的表情,眼睛里却是深深的绝望。 “我倒宁愿是我杀的……” 许雾晞不明白她的意思,只是再也待不下去,她跑出别墅,淋着大雨冲回房间,却看见许澜怀正打着伞准备出去找她。 许雾晞结结巴巴地将事情说完,许澜怀听完后,让许雾晞别害怕,休息一下,自己沉着脸出去了。 许澜怀再回来的时候,身上却莫名其妙多了一些伤痕,手上也沾染上了血迹。 许雾晞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只是后来警察来之前,许澜怀教她,编造了一个谎言。 瓢泼的大雨,闪烁的警灯,她躲在许澜怀背后,见到了刚被调任过来就碰上命案的杨锆,也没有忽视,那来自身后的,程致死亡一般的注视…… 77.无尽夏(许) 回到大坪山后,许雾晞又回到了痛苦的高中生涯,许澜怀对于她最新出土的月考成绩异常不满,并且给出了惩罚措施。 “今晚把这两套模拟卷全部做完,上面的题型全是我给你讲过的,要是还不及格,你知道后果的。” 许澜怀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似乎前段时间的案子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目前最令他头疼的反而是许雾晞那不堪入目的成绩。 他难得地肃了眉眼,将试卷往她面前一推,“我现在开始计时,别想偷懒。” 许雾晞扭扭捏捏地扯过卷子角,不情不愿地开始读题,这什么虚数复数的看着就眼花。 好烦,不想写,她想去院子里面乘凉,刚刚吃过晚饭她就让许澜怀泡了西瓜在井水里,这会切开,红瓤绿皮,清甜的汁水会充盈整个口腔,还带着凉意,它就靠在许澜怀里,悠闲地吃西瓜,想想就美。 其实回来以后许澜更是把她宠上了一个新高度,要星星就不会摘月亮的,只是她惨痛的分数把许澜怀的理智又拉了回来,恨铁不成钢地要给她补课。 这好像是每个学期都会重复的场景。想到这,许雾晞偷乐出声。 察觉到她的小动作,许澜怀不咸不淡地抬眸,轻声说道:“已经过去10分钟了,第一道选择题都没写出来,要是超时,你的西瓜就没有了,不止今天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许澜怀的声音听不出怒意,但许雾晞知道他是认真的,立马强迫自己投入浩瀚的数学宇宙中,可惜这个宇宙婉拒了她,并毫不留情面地鄙夷她的智商。 辅助线花了好几条,公式写了一大堆,最后得出的答案完美避开了四个选项,许雾晞掰着指头开始依赖玄学,期望老祖宗的智慧能给她一点灵感。 许澜怀快速写完了所有科目的卷子,抬头一看许雾晞又开始神游天外,手指还在那装模作样的摆弄,一时不知道该怒还是该笑。 “怎么样,算出来了吗,要不要给你找本黄历你再研究研究?一共就四个选项,怎么都有25%的概率。” 许雾晞唰地埋下头,脑袋恨不得钻到抽屉里去,手指头扣弄着桌角,两条小腿交错着在空中晃悠。 “吱呀——”是椅子被拖过来的声音,随后熟悉的皂香从臂下绕过缝隙,充盈她的整个面颊。 “你给我解释解释,一道函数体,你为什么会用到几何公式?” 许雾晞:“……” 一道叹息在头顶落下,然后温暖的身躯贴上她的后背,心脏变得热烘烘的,仿佛被烫出一个洞,贯穿心脏。 “我想喝汽水。” 许雾晞转过头,神采奕奕,眼中闪着明扬的光,她的额头凝结一层微薄的汗珠,晚风从屋檐下流进,带来苦楝的味道。 许澜怀喉结动了动,焚身亲吻属于他的夏天…… 放学后许澜怀一如既往地等在校门口,和许雾晞一起回家。 树影斑驳,蝉鸣清脆,空气咸湿,许雾晞含着吸管,满足的喝着冰凉的汽水,这是她昨晚嘴巴都被亲肿换来的代价。 其实手腕也是酸的,但是也不是难以忍受,毕竟是他嘛。 许雾晞偷偷看向许澜怀,他目不转视地看着前方,左手搭在书包肩带上,右手牵着她,小路上的榕树枝繁叶茂,长得没有尽头。 许雾晞吸溜完最后一点残存的液体,自然地将它塞进书包,这可不能直接扔掉,还要换钱的。 许澜怀耐心地替许雾晞擦嘴擦手,指尖触及她的嘴角时眼神同样暗了暗。 许雾晞漫无边际地环视周围,突然听到一些异样的声音。 “……嗯……啊哈……深一点……” 许澜怀比她反应更快,脸上尴尬错愕一闪而过,拉着许雾晞就想离开。 许雾晞却好奇心作祟,循着声音的方向就走了过去。 乡下是野草肆意生长的天堂,许雾晞轻而易举的就看到草丛里纠缠的身影。 许澜怀拧着眉头走过来,正想开口斥责,许雾晞猛地捂住他的嘴巴,嘘声: “小声一点,别说话。” 许澜怀刚才走过来的动静有点大,对方好像察觉到了。但是情欲太过于缠人,两个人再度迷醉于交合之中。 许澜怀对于许雾晞突如其来的偷窥癖无言以对,只能强硬的拉着她离开,直到两人走到一片玉米地里,许雾晞才抱怨着缩回自己的手。 “越来越学坏了。”许澜怀铁青着脸,在许雾晞屁股上重重打了一下。 许雾晞带着些许的羞涩,双手缠过许澜怀的脖子,将他拉向自己,然后手指松开,顺着坚硬的胸膛下滑,掌心贴合在跳动的位置上。 许澜怀难得地露出茫然表情,身体还是依着她的动作搂上她的腰,带着她下滑,让她骑坐在自己身上。 “我想吻你。” 许雾晞向来不羞于在许澜怀面前坦率自己的欲望,许澜怀总是会满足她,其实她更想说的是——我想睡你。 这件事许雾晞在心里筹谋很久了,自从发生程致那件事后,她就一直在思考这件事,他们俩向来乐于分享彼此,没道理这件事反倒让别人抢先,自己的哥哥,当然要先下手为强。 “许澜,我现在晚上总是会做梦,梦见程致对我做的那些事。” 许澜怀眼神一凛,正想开口,许雾晞继续说道:“所以,你要帮我忘记那些记忆,我不想总是想起别的男人触摸我的感觉。” 她靠上男人的颈窝,鼻尖轻轻蹭动摩挲那渡上冶艳红色的皮肤。 他伸手圈住她,深邃的眼睛里跃动丝丝光亮,许雾晞迅疾地吻了上去,热息覆盖。 大掌轻梳她的头发,却在微微颤动,生理上的极度渴求和意志在互相拉扯,兴奋从脊骨密密麻麻地蔓延至全身, “你要我吗?”许雾晞喘息着,和许澜怀拉开距离,私处压着身下躁动的小兽,坏心意地磨了磨。 许澜怀声音哑得厉害:“要。” 薄唇微微勾起,齿关含上她的锁骨,一点一点吸吮,再一个翻身,将许雾晞压在身下,盖住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爱恋太过于浓郁,他有些受不了,巨棒已经耐不住想要进入她的身体,想听到她被插哭的声音。 男人伸手包住她的青嫩乳房,肉棒在穴口轻轻磨蹭,勾引着里面流出更多的淫液。 许澜怀的手从后腰游离到大腿,吻着她直到呼吸殆尽,同时在她身上最敏感的地方作乱。 他应该停下来的,怎么能让许雾晞的第一次在这个地方。 可他怎么停得下来。 许澜怀在臀肉上肆意地捏了两把,又重重地甩了两下,皮肤上很快出现清晰的指痕,红印像与生俱来的胎记,可惜从未烙印两人。 许雾晞想去抱他,可是手臂被折到身后,腰部被高高抬起,整个人是脆弱无力反抗的姿态。 男人闭了闭眼,咬着她的耳垂,缓缓进入了她,在冲破那一层屏障的时候,他吻着她的脖颈,将哭声悉数吞骨入腹。 他其实不应该这么做的,可是他就是想在许雾晞身上施展所有的阴暗面,那是他的贪心和私心,他要她永远记得这一刻,永远记得,他进入她身体的感觉。 他的妹妹,从生下来,就是属于他的。 他永远的,所有物。 78.无尽夏二(许h) 许雾晞被慢慢地肏出快感,她咬着牙,也克制不住抽泣的声音。被男人听见了,反倒加大了抽插力度和频率。 许澜怀将她下半身都高高抬了起来,她能看见青筋盘踞的性器在她体内进出,食指拨弄她的乳尖,然后又去拨弄发硬的阴蒂。 许雾晞高高扬起脖颈,身体摆出曼妙的曲线,在失控中达到高潮,许澜怀的高潮也来得又急又快,他抽出阴茎,将精液喷洒在许雾晞的小腹上,然后又插了进去,不顾小腹还在发抖颤动。 许雾晞看见星辰在黑色幕布中流动,被薄肌覆盖的身体时不时擦过她的视线,滴落汗水在她胸脯上。 乳肉被撞地乱晃,盆骨开始汇聚酸意,体内再度有了汹涌而出的感觉,许雾晞不明白,高潮都是来得这么快吗? 她尖叫出声,汗液泪液混为一体,张开小嘴喘息的表情在许澜怀眼中是最有效的情药,她就在这样的视觉盛宴里,身体再度达到高潮。 或许是以往的调教太有效果,让许雾晞下意识地就会咬住他,然后许澜怀也会发出喟叹。 许澜怀看着顺着阴茎流出的一抹血迹,皱了眉心,他放慢了抽速度,延缓许雾晞的快感,然后轻柔地退了出去。 将两条腿搭上肩头,许澜怀埋首,唤了她一声,然后吻上那刚被强势扫荡的淫靡地带。 男人太熟悉她的所有敏感点,两次高潮也让她的身体完全软了下来,他大口吞咽着,恨不得把所有流出的水都吸干净。 许雾晞声音都变调了,也不知道是痛还是快意。“不要……舔……哥……哥……” 男人沙哑地声音哄着她:“别哭,很快就好了,乖……” 许澜怀含了一会,又挺身插了进去,许雾晞哼哼着推他,下身有种尿意失控的感觉。 “不要了……走开……要尿了……” “好……我再重一点……你要全部都喷出来……”许澜怀看似在顺着她的意,话里说的却不是一个东西,做的更不是。 男人扣住她的脚踝,腰腹开发力,那干农活练出的身体在此刻最大化的利用,将许雾晞整个人撞得都要碎掉了。 “啊哈……慢一点……你……哥……” 许雾晞只能无助地哀求他,可许澜怀充耳不闻,龟头顶到某处时,她浑身如过电一般抽出,长叫一声,随着肉棒拔出,小穴也开始淅淅沥沥地往外喷水。 许雾晞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许澜怀带回家的,只记得许澜怀将她放到沙发上,又开始新一轮的征伐。 高潮的余韵还未消散,她的意识都是丝丝缕缕地飘散在半空,嘴里时不时地就会泄出几句呻吟。 两人大汗淋漓,在沙发上厮磨缠绵,每一次舌尖扫过肌肤,她都会颤栗着身子吐出一泡热液。 许澜怀手背上的青筋因为他的力道而变化,他在细细感受许雾晞饱满柔软的身躯,随时都能因为揉捏而涨满他的掌心。 许雾晞失魂间仿佛听见了许澜怀在她耳边的低语,又仿佛没听见,只是她的错觉。 许澜怀泄了几次之后,将她搂紧,亲吻她的小雀斑,势要在每一个印记上都落下一个吻。 他之前一直就觉得,这就是同个子宫孕育出来的印章,昭告天下,这是属于他的——妹妹。 “……哥哥?” 许雾晞整个人泡在高潮的畅意中,无意识地喊着许澜怀,男人也低下头,亲了亲她的唇:“嗯,我在。” 79.天平的称码 “滴滴——” 喇叭声唤回了许雾晞的思绪,她望向前方,席洵理从车上走了下来,快步走到她面前蹲下。 “出什么事了,你哪里不舒服,怎么坐在这,是头晕吗?” 席洵理焦急地将许雾晞挪到自己怀里,用手背探了探她的额头。 许雾晞一脸疲倦,拉下席洵理的手掌,却没有松开,只是虚音说道:“我没事,就是……在这歇会儿。” 席洵理仔细查看了一圈,发现没有外伤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上车吧,累的话上车去休息。”他也没有问许雾晞为什么只是见个面就累成这样。 车里的空调开得舒适,驱散了午后的炎热。两人很快回到吴兴路,席洵理全程都是抱着许雾晞的。 她静静窝在席洵理怀里,脑子里全是过往和现在交错的回忆。 “程灵这案子,会怎么判?” 席洵理缓缓抚摸她的脸,语气温柔。 “你想怎么判?” 许雾晞抬起头看他,席洵理脸上是如往常一般的神色,可话里的含义却意味深长。 “这不是法官判的吗,还能按照我的意愿来?”许雾晞嗤笑医生,眼神复杂地看着席洵理锋利的下颌线。 “雾雾,安港的世界,或者说,我所在的世界,意愿,就是一个目标,重要的,是达成意愿的手段。你想要做成一件事,那么,你需要考虑的,不是结果,而是过程。” 许雾晞直起身子,眼神中是一丝不解,一丝迷茫和莫大的,嘲讽。 “所以说,用金钱,和权力,哪怕这个意愿是违背世俗准则的,也可以达成。” “我想要程灵无罪释放的话,可以怎么做呢?” 席洵理垂下眸,静默了片刻,才抬起头,已然变成那副矜贵样子。 “很多种方法,第一,基础手段:找一个优秀的律师,推翻所有能给她顶罪的指控。” “她已经认罪了,还可以推翻吗?” “安港是陪审团制度,现在审判都还没有开始,在没有完美证据链的情况下,一切皆有可能,再者,口供是最容易被推翻的东西,利诱,屈打成招,一份口供的可信度能有多少?” 许雾晞背挺得更直,仿佛进入了一场辩论:“检方不是吃素的,能指控她,逮捕她,肯定是掌握了充足的证据,你要怎么说服陪审团那些证据都不成立。你要怎么,推翻事实的存在。” 席洵理长臂一挥,将许雾晞又拉进怀里,沉迷地嗅了嗅发顶。 “事实,什么是事实,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可能是,也可能不是,当权威性的人告诉你一个事实时,你是相信,还是不相信?” 席洵理在手机上调出一个页面,递到许雾晞面前。然后从背后拥住她,在耳垂吻了一下,眼底流露出难以言喻的哀伤。 许雾晞专心查看内容,没有察觉席洵理的小动作。 “这是一宗谋杀案,受害者是一名豪门贵妇,报案人是她的儿子,据当时的新闻报道,儿子目睹了叔叔因为情绪激动失控将贵妇推下楼梯,导致贵妇脑袋受到重击,颅脑损伤,在医院当了半年的植物人后,还是去世了。” 许雾晞翻动着页面,这好像是许多年以前的案子,涉及到的案件人员都用的化名,也没有照片,只有当时庭审现场的一张照片。 许雾晞又仔细看了看,突然发现了什么,想要回头,可是席洵理死死箍住了她,继续波澜不惊地讲述故事。 “儿子向警察说出自己看到的一切,他以为叔叔会坐牢,可是坐在庭审现场的他,亲眼看见,巧舌如簧的律师,是如何将自己的证词变成孩子受惊后的幻想,法医给出的死亡报告,白纸黑字的写明了贵妇是心脏病突发,给予判决的法官,认定事实的陪审团,早就在前一天与他的叔叔把酒言欢,收下巨额红包,最后给出了无罪判决。” 席洵理将许雾晞的耳垂含进嘴里细细啄弄,又贴着她的脸磨蹭,做着如常的亲昵举动。 “你看,法律公正又怎样,人不是公正的,执法者不是公正的,那正义,该如何得到伸张?” 许雾晞反手缠上他的脖子,柔声说道:“所以我并不摒弃用非常规方法实现正义,欲望可以为他们所用,也可以为我所用。” “最后的问题是,程灵需要无罪释放吗?”席洵理垂下脑袋,将力道全部放在许雾晞肩上。 “她需要有人为她辩护吗?” 许雾晞沉默了,想到今天的会面。 是啊,她并不需要,不需要许雾晞给她一个所谓的好结局。 许雾晞想到和程灵上次见面说过的话: “我以为你会问我为什么要翻案?” 那时的她并不关心,但现在她明白了,程灵想要大家知道真相,一个不被任何人掩盖的真相。 她思索片刻,给林诗发了消息:【林大记者,我这里有一个独家秘闻,有没有兴趣?】 林诗:【是豪门密辛,还是商业暗战?】 许雾晞:【是一个……关于真相的故事。】 80浪涌 yes esh uw u6.c o m 许雾晞拜托周泊黎给程灵请了一个律师后,也就没再过多关注她的事,因为她自己也陷入了忙碌的工作中,不得不说明星效应加上席洵理的‘推波助澜’,她一跃成为小有名气的摄影师,要不是还要兼顾学业,她几乎是要天天泡在摄影棚里的节奏。 对于因她住校后就不能经常见面而深感不满的席洵理,为了表示就她‘冷落’自己的抗议,强硬的在一个周末,将许雾晞带出了海。 定制的私人游艇,设计风格强烈的装修,据说是请了一位荷兰知名设计师设计,虽然不明白在甲板上设计一个花费几千万的停机坪是什么意思,但许雾晞躺在沙滩椅上,晒着暖洋洋的太阳, 除了身边一个随时随地吃她豆腐的男人,一切都是如此的美好。 “啪——” “你能不能不要老是不分时间地点,欲求不满的发情。”许雾晞透过墨镜,瞪了那个男人一眼。 席洵理抚摸了两下脸颊,又凑到许雾晞颈窝里,闷声说道:“你怎么都不跟我说话,雾雾,你最近对我好冷淡。” 许雾晞顿觉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这个男人是在撒娇吗,他从哪学的这些?孩子学坏了! 她危! 果不其然,下一秒,席洵理就啃了上来。 许雾晞想退开口他,手被束缚在身体两侧,流畅的脖颈线在视线中靠近,然后吻在她的侧颈, 突然有一道光线闪过,让她微微侧了侧头。 宽厚的身躯很快遮挡在她的上方,将光线阻隔,席洵理的泪痣在阳光下若隐若现,柔润湿软的触感让呼吸都变得紊乱。 许雾晞的手按在他的腹肌上,肌肉紧绷绷的,她舔了舔红肿的嘴角,低声道:“你在干什么?” 语气里满是责怪和慌张,还有一点点发颤。 “亲你。” “我想亲你。” 冷静的话配上一本正经的表情,如果不是那抵着小腹的炙热,谁也看不出来眼前的人是在说着调情的话语。 “你知道还有其他人在吧。” “嗯哼……”知道,但不在意。 两只手又被举高按在头顶,男人的唇舌把她压得密不透风。 许雾晞感觉自己像是一条搁浅的鱼,时不时被冲上岸的海潮打湿。 “……嗯……你……够了没……”好容易寻得机会喘息,席洵理又含住她的耳垂亲吻,握着细腰揉捏抚弄。 许雾晞被吻得情动时,感受到了一道居高临下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看更多好书就到:q iuh u an r.c om 她屈膝顶了顶身上的男人,示意他起身。 席洵理不满足地在她锁骨上咬了一口,然后抬头看向二楼。 他也察觉到了那道毫不掩饰的视线。 抬眸对上,两道冰箭在空中交错,火光四溅,削皮挫骨。 许雾晞跟着起身,看到了二楼那个双手插兜,嘴角擒着嘲讽,一头白发的男人。 他的头发不像染得,长相也有着混血的痕迹,一件花袖衬衣没有扣上,半扎在腰间,脖子上一条宝格丽蛇链活灵活现。 眼前的这个男人,张扬外放的气质,手臂上诡谲霸气的纹身,都在透露他是一个非常‘不好惹’的人。 席洵理上前一步,将许雾晞挡在身后,楼上的人看到他的举动,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xu,你从哪里得了一个宝贝,这么藏着掖着,是怕被大灰狼吃了吗?” “人心险恶,谁知道呢,毕竟某些人,路边的狗屎都要上前闻两下。” “哈哈,xu,这么久不见,你还是如此的幽默,怎么样,上来喝两杯,我可是发现了你珍藏的一瓶好酒。”对方说道珍藏的好酒时,刻意加了重音,眼神放肆地在许雾晞身上流转了一圈。 “科陆,我的好酒,你应该品不出来……” 席洵理脸色愈发难看,背后握着许雾晞的手也更加用力,穆良朝这时走了出来,看到楼上的科陆也是脸色一变,随即往楼上走去。 “要喝酒是吧,我可是刚得了一瓶珍藏,你小子运气好,今天有口福了。对了阿煦,你的鱼竿给你备好了,你去看看。” 席洵理毫不客气地拉着许雾晞离开,许雾晞在心底细细琢磨两人的关系,这个叫科陆的男人知道席洵理的小名,还叫了他,席洵理说过这是他过世母亲给他起的,除了最亲近的几个人都不知道。 但这个科陆,显然也不是席洵理的亲近人之一,从刚才两人夹枪带棒的对话,似乎是有着极深的矛盾。 最主要的是,这个科陆,好像在打她的主意——因为席洵理。 81海平 席洵理带着许雾晞上了顶层,轻拍她的后腰,示意她先进房,自己和迎面走来的写崇对了一个眼神,两人往阳台走去。 “怎么回事?” “他昨天回的国,联系了阿朝,说要谈谈这次反垄断审查的事,周传这次和常付其做老鼠仓的事影响太大,石崇出面保下了一个周传,可是常付其背下全部黑锅自然不甘心,将当初程伟的事爆了出来,想要拉石旁海下马,借此让石家保住他,可是石家的手段你还不清楚,当初程伟坑了年少的石乐一马,下场是什么,现在就剩一个独苗女儿,还进了监狱。韩家那小子还有点本事,居然真的通过杨郜查到了石乐身上,科陆这次回国,是想要……”谢崇做了一个手起刀落的手势, “……斩草除根!” 许雾晞本来坐在沙发上优哉游哉地喝果汁,乍一听到熟悉的名字,顿时竖尖了耳朵。 席洵理嗤了一声,不屑道:“他以为这是什么地方,还想把墨西哥的那套手段用到这来,他是在墨西哥砍人脑袋砍多了,智商给砍没了,只剩脑浆了?” 谢崇忧心不改,“阿朝昨天跟他谈了一下,科陆是想在公海动手,到时候做个局……”谢崇看了一眼许雾晞,声音放小。 “跟阿朝说一声,别沾染这些烂事,必要的话联系周家,让他们出面。至于现在!立刻!把他给我弄下船!” 席洵理脸色黑得不能再黑,头顶肉眼可见地要冒烟。 他心血来潮带许雾晞来散心,可不是来送命的,他怎么允许许雾晞身边出现一丝危险。 两人交谈了很久,许雾晞困意逐渐上来,还在奇怪两人的声音怎么越来越小,后颈突然传来一阵冰凉触感,席洵理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时间差不多了,我带你海钓去。” 钓什么,钓鲨鱼吗? 许雾晞后仰头,脑袋被席洵理托在掌心上,他顺势啄了一下,然后露出微笑。 “我给你定制的鱼竿到了,走,带你夜钓去。” 许雾晞默默翻了个白眼起身,一边接过席洵理递来的外套穿上一边埋怨道:“夜什么钓,大晚上的黑不隆冬,去跟鱼将鬼故事吗?哎,席洵理,你现在特别像那种变态杀人犯,诱骗女孩子然后抛尸海上。” 席洵理在她脑袋用力揉了一把,“一天天的瞎想什么,你去试试,挺好玩的,觉得无聊了我就马上带你回来。” 谢崇在一旁看得乐呵,冲她比了个大拇指。“雾晞妹妹说得是啊,我也搞不懂钓鱼有什么意思,我二大爷都嫌无聊,还不如跟老太太跳广场舞有意思。” 席洵理一个飞刀冲谢崇杀了过去,说道:“你赶紧去找阿朝,别在这哈巴狗摇尾巴了。” 谢崇一边离开一边碎碎念:“也不知道是谁摇尾巴,为了出来约会把私藏全部拿出来显摆,孔雀开屏都没你能耐,上次我借你游艇你怎么说的,你让我滚一边凉快去。” “我为什么不借你你心里没点数,你自己又不是没有,每次出海就是开趴,乌烟瘴气的。” 席洵理牵着许雾晞出了门,坐了电梯下楼,然后上了一辆快艇。马达发动,在身后带出鱼尾般的浪花。 飘散的水汽铺面而来,在朦胧的水雾中,看见了一个穿着花衬衫的身影。 许雾晞沉思片刻,扭头问道专心致志地开船的男人:“那个科陆,是什么人?” 席洵理调了一下方向盘,将快艇减速,斜睨了许雾晞一眼,问道:“怎么问起他了?” 许雾晞捶了他一下,“别想些有的没的,你不知道我为什么问他吗,你知道我刚都听到了。” 席洵理还是语气怪异,“哦,那些都是商业机密,你偷听?你知道这属于商业间谍行为吗?” 许雾晞毫不客气地怼他,“那把我枪毙好吧,你也一起,你个帮凶。” 席洵理将船停下,然后长手一撑,将许雾晞拢在身下,说道:“科陆就是蒋商言养得一条疯狗。” 许雾晞:“……”从刚才开始可就是一堆人名,都TM是谁啊? “蒋商言跟老头子当初是一起创业的,就是现在的信科,靠着一个能源项目把公司上市,后来因为理念不合闹翻了,老头子自己带着分红出来创立了曜空,打下了席家的商业版图,跟蒋商言的信科也算平起平坐 许雾晞点了点头,她来到安港后自然也了解到安港目前的两大财团就是信科和曜空,就像东西宫一样,势均力敌的状态,只是近几年信科旗下的公司连连暴雷,让席家一跃登顶成为首富。应女士失忆也与此有关,她在跟席英东出席一场活动的途中遭遇车祸,那场车祸,据说就跟蒋商言有关。 “虽说老头子也干净不到哪里去,但是姓蒋的手段确实要狠得多,国内还有所收敛,在国外简直是……”席洵理似乎是怕吓到她,所以强压下脱口而出的话,继续说道:“科陆是负责墨西哥那边,你也知道,那边出了名的,就是——” “科陆这次回来,估计是因为之前的收购案,蒋商言想要收购润思银行,这家银行是隶属于瑞士一家家族银行帝国,家族业务横跨巴西、瑞士和美国。 而周传知道这件事后,动了歪心思,联络了一家子公司的证券经理常付其,做了老鼠仓想要趁机获利捞一笔。结果两个没脑子的人哪里逃得过蒋商言的眼线,事发后周法官找到了石崇,又加上周泊黎帮蒋商言搞定了欧洲的反垄断审查,这才保住周传的一条命,常付其就没这么好命,他想活命,就得拉人下水。” 席洵理说到一半,突然住了口,把许雾晞一颗心吊到了嗓子眼,不上不下的。 “然后呢,常付其又拉了那个什么石下水,然后就扯出了程家的事,程伟跟石家有什么关系?” 席洵理看许雾晞攀着自己的肩,顶着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没了以往的梳理冷淡,只觉可爱。 “你怎么开始对这些感兴趣了,还有程家的事,你不知道吗,我以为你知道的。” 许雾晞露出苦恼的表情,“我知道一些,猜出来一些,但也只是一知半解,哎呀,你就跟我说嘛。”哪有这么故意吊人胃口的。 席洵理难得有逗弄她的机会,以往自己才是被逗弄的人,哪里肯轻易放过。 “想知道啊,交换啊,你拿什么来跟我换?”席洵理俨然一副资本家姿态,倨傲的扬起下巴,在许雾晞的脸蛋上戳了两下,腔调散漫。 许雾晞眼珠子丝滑地转了两圈,接嘴说道:“不说算了,我问周泊黎也是一样,反正他肯定知道,搞不好比你还要清楚。” 席洵理脸色突变,力道卸了两分,下身用力顶了她两下,森森然说道:“我都不知道你们俩感情这么好了?怎么,相亲看对眼了,你跟他睡过了?他活好吗,有我伺候你舒服?别是那种叁分钟就射的玩意儿吧。他们当律师的玩得最花了,谁知道有什么病,董雪宁那个未婚妻就不说了,他还有固定炮友,之前去雍益会的时候你不是也见过。” 席洵理越说越怒火上头,心里早就畅想过无数次将周泊黎大卸八块的场景。 见他越说越离谱,许雾晞知道他又开始吃飞醋了。 “行了,就此打住,我不问了,我们换个话题,你不是要钓鲨鱼吗,怎么钓?” “鲨鱼,雾雾你想钓鲨鱼,这片海域没有鲨鱼,不过我上次钓过一条巨人石斑。” 巨人石斑,跟普通石斑有什么区别?好吃吗?许雾晞这么想,也就这么问出了口。 席洵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宠溺一笑,“没,放生了。” 许雾晞更疑惑了,钓上来又放生,那费劲扒拉的钓个什么劲,这群有钱人果然是钱烧得慌。 “我以前也会去稻田里捉鱼,又一次满满捉了一桶,可惜一晚上全被野猫叼走了,气死我了!” 许雾晞想起来就生气,她跟许澜怀捉鱼捉到太阳下山,最后全便宜了野猫,她一条也没吃到。气得那段时间她路上见到一次野猫就要呲一次牙,许澜怀还笑她,不过最后许澜怀又偷偷去捉了一桶鱼回来给她,还耐心地烤给她吃。 许雾晞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味道,下巴垫在膝头,歪着脑袋看潇洒甩出鱼竿的席洵理,说道:“你给我钓条大点的呗,我想回去烤鱼吃。” 快艇的光打落在海面,照出翡翠般的光泽,像云层坠入深海,深不见底,远处海尽头升起一片幽蓝色的弧光,如同极光漫游深海。 许雾晞被这幅美景眯了眼,乖巧地不像话,看得出神——因为看海。席洵理偶然瞥了一眼,也出了神——因为看她。 82情敌相见,分外眼红 那天席洵理没给许雾晞钓上能吃的鱼,倒是钓上来两条河豚,许雾晞喜欢极了,果断带回家养了起来,但鉴于她住校,养河豚的任务还是落到了席洵理身上。 席洵理每周都会固定发照片给她查阅,不在家的时候就交给张显照顾,确保那两只糟心玩意儿能够存活,席洵理是这么叫它们的。 今天下课后本来打算回吴兴路看看那两只河豚,结果突然接到惠理的经纪人打来的电话,许雾晞匆匆赶过去后,发现惠理正在大发脾气. 经纪人凑了过来,跟许雾晞解释道:“今天真是一团乱,惠理今天原本是和那个流量谢梵一起拍杂志封面,结果对方到现在还没来,我们还有活动要赶,就跟主编商量好了先拍杂志内页,结果摄影师又出问题了,那个摄影师是个日本人,迂腐得很,说了要拍封面,怎么都不肯换拍内页,还说惠理不符合他的拍摄风格”经纪人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总之不合适,我只能找你来救场了,我们后面还有一个品牌活动,实在没时间了。” 谢梵?这个名字听上去很耳熟,好像在哪听过,不过一想对方是当红流量,听过也不稀奇了,许雾晞的注意力在另一个人身上,日本人,拍摄风格,这更熟悉了,不会是那个人吧? 果不其然,下一秒许雾晞就看见上田信走了出来,跟主编说了几句话,就带着助理离开了。主编扶着头皱眉,还要去哄正在大发雷霆的惠理,分身乏术。 许雾晞对上惠理的视线,跟她招了招手,惠理冲了过来,怒气冲冲地就拉着许雾晞往休息室走,刚进休息室的门,惠理就完全变了一副表情,大喇喇地坐在椅子上,开了一罐可乐大口大口地喝着。 “可别跟我经纪人告密,最近催着我瘦身都魔怔了,横不得24小时都把我绑在跑步机上。” “你——”许雾晞指了指外面,问道:“那一出是为了什么?” “你要说因为工作原因我等等就算了,刚刚余心告诉我谢梵那家伙在带着女朋友逛街,正好被她撞见了。我不发点火他们还以为我是软柿子。” 许雾晞拿起一个宣传册,象征性地给她扇了两下,“行了,他不来那就单独拍呗,上不了封面的是他,休息一会儿,我出去准备一下。” 许雾晞走了出去,快速和现场的工作人员对接了一下这次的拍摄主题,重新对接了所需道具和器材,临时走马上任实在匆忙,不过好在惠理本身的电影脸就足够有画面感了。 按照这次‘灵-夜’的主题,许雾晞以单一冷暖色调交缠,搭配惠理的湿发人鱼造型,塑造出一种森然性感的鬼气风格,惠理化身深夜霓虹城市下,一条误入繁华人间,被世俗烟火熏染的人鱼,鱼尾在肮脏的街道游曳而过,油渍,垃圾,排水沟,倒映在粼粼的鱼尾上,惠理绚烂的妆容配上懵懂的眼神,完美塑造出一出华丽诡谲的城市诡话。 拍摄结束后,惠理看着还未精修的成片赞叹不已,“雾晞,你的水平可真是越来越厉害了。”构图大胆,个人风格强烈,又能捕捉被拍摄者的个人特点。 主编也是在一旁啧啧称奇,“雾晞,要不谢梵的单人页也由你来拍吧。” 许雾晞摇了摇头,淡淡说道:“我不拍男性,主编你找别人吧。” 惠理也关注了《野草风》这个账号,反应过来确实许雾晞镜头下出现的全是女性,没有一个男性的影子。 她笑了笑,对主编说道:“雾晞的眼睛只能看到女性的美,那些臭男人入不了她的法眼。” 许雾晞没有多说什么,简单道别后就离开了。 这次的封面再度把惠理推上了热搜,连带着许雾晞的账号又跟着涨了一波热度,杂志开售24小时的销量就已经突破了500万。热度经久不散,谢梵耍大牌的事不知道怎么就被爆了出去,还有狗仔爆出他和女友约会的照片,许雾晞看到新闻的时候,还以为那个狗仔是余心呢。 她接了几单拍摄后,就将之后邀约全部推掉了,因为应女士度蜜月回来了,特地要求她出席一次‘家宴’。 温婉得体的应女士,正襟危坐的周泊黎,以及一旁恨不得用目光把周泊黎戳出叁刀六个洞的席洵理,构成了这场‘家宴’的主要人员。 许雾晞环视一圈,没有一个人说话,空气倒是有些凝滞,她抿了一口红酒,专心致志地品尝刚端上来的牛排。 席洵理牙龈都快要咬碎了,直勾勾地盯着周泊黎,脸上肌肉抽动了两下,说:“周律要不要解释一下,我们席家的家宴,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应女士笑呵呵地应道:“泊黎听说我们回来,特地上门来拜访,顺便……”应女士暧昧地看了许雾晞一眼。 “……顺便来看一眼雾晞,雾晞,看来你们这段时间相处得不错。” 许雾晞嚼着牛肉,简单答道:“还行。” 话音刚落,席洵理的目光就杀了过来,周泊黎无视杀人目光,坦然自若地说道:“我跟雾晞确实相处得很好,上次去我家的时候她对我的手艺也表示了赞赏,我觉得我们有很多共同点,相信婚后生活会非常和谐。” “周律怕不是还没喝就醉了,跟谁婚后生活?哦,董家的那位大小姐吗,确实,虽然上次已经说了一次,不过我不介意再给周律一次祝福,预祝周律新婚快乐。” “席少作为曜空未来的接班人,头脑也还是保持清醒的好,这种捕风捉影的谣言可不能相信,不过还好,雾晞不是那种听风就是雨的人,不然凭白增添许多误会。” “误会?周律才是误会了吧,我家雾雾面善,对谁都温柔,有些别有用心的男人得了一个笑,就想登堂入室,呵,真是不自量力。”席洵理语带嘲讽,没给周泊黎正眼,将切好的牛排送往许雾晞盘里。 “的确。”周泊黎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所以还好有席少这个当哥哥的把关,伯父伯母也是好福气,席少和雾雾相处得这么融洽。” 应女士笑得从容,“雾晞年纪小,也多亏有阿煦她我才放心。以后也免不了要你多看顾一些了。” 周泊黎领会其中的深意,笑容加深,只有席洵理的笑容在逐渐消失。 “自家人还是自家看顾的好,谁知道外面的人有没有坏心思,对吧,阿姨。” 应女士看着面和心不和的两人,尴尬地笑了笑,唤了许雾晞一声。 而许雾晞,饿了一天的她一心扑在美食上,应女士叫她的时候她才懵懂的抬起头,完全没意识到刚才那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83自白,也是一种告解 应女士以端汤为由,将许雾晞叫进了厨房,然后观摩了一下她的表情,小心问道:“雾晞,你觉得泊黎这孩子怎么样,其实你们真的挺合适的。” 许雾晞走到灶边,打开盖子看了一眼,果然是板栗土鸡汤。她爸口味重,无辣不欢的,唯一爱吃的清淡的就是应女士熬的板栗土鸡汤,应女士也只有这一道菜做的最好,其他的,不提也罢。 “你现在……经常炖这汤给席英东喝吗?”许雾晞敛了眉眼,声音降低了几个调。 应女士没察觉到她的异常,解释道:“英东说他最喜欢喝这道汤,索性今天就做了。” 许雾晞咽了咽喉咙,突然感觉喉咙像堵住了一样,有些说不出的难受。 “你怎么……好像还是不记得一些事?” 应女士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的,阿煦说的吗?”应女士眼神飘忽,“其实我的记忆恢复得不是很好,还是会忘了一些事,有时候能想起来,但很快又会忘掉。” 许雾晞沉默许久,慢慢抬眼,眼中如古井一般沉寂,化作深渊。 “那你现在,还记得什么?” 应女士陷入思考,好半天才回答:“就是出车祸那段时间的事记得不太清楚了,其他的,都有印象。”说完她还肯定的点了两下头。 许雾晞用勺子在锅里搅了一圈,舀起几块鸡肉又放下,鸡用的是普通的土鸡。 她叹息一声,问道:“你怎么,都不关心哥哥的吗?他在国外吃得饱不饱,穿暖没有,你都不关心的吗?” 应女士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起许澜怀,僵在原地不知所措,嘴巴嚅动几下才开口:“英东有派人照看他的,他没事的。” 许雾晞冷笑一声:“席英东跟我说他失踪了,找不到他人,你现在又说有人看着他,那么,我该相信谁?” 应女士想说什么,又被许雾晞立刻打断。“他的眼睛,你知道吗?” 应女士倒吸一口凉气,最终还是默认了。 许雾晞仰起头,顿感疲惫。“有时候我真的好奇,我们真的是一家人吗?爸死了,你转头就把我们抛下,跟席英东在一起,许澜眼睛出事,你俩都瞒着我,说出国就出国,把我一个人扔在乡下,到现在,许澜在国外过得什么样你不知道,我经历过什么,想要什么,你也不知道?” 她哽咽住,眼眶有了酸意。“我也不知道你们,我不知道许澜为什么那么轻易就把我抛下,我不知道明明你曾经和爸那么相爱,怎么他一死你就钻进别人怀抱,我不明白你怎么能把我和许澜抛下这么多年不管不问,我也不明白……” 许雾晞苦笑:“……亲情,家人,对于你们来说究竟算什么。” 这么多年,好像只有她困在过去,困在那个曾经幸福美满的家庭里。 她走出来后,才发现其他人都已经走得很远,只剩下她,只留下她。 许雾晞闭了闭眼,没去看应女士现在是什么表情,吸了吸鼻子,快速说道:“我没胃口了,汤你给他们喝吧,我先走了,再晚宿舍要关门了。” 许雾晞风一样的蹿了出去,像个无头苍蝇一般走了很久,才想起这是在郊区,她光靠脚力没办法走回学校的。 她想拿出手机打车,席洵理的电话就拨了过来。她挂断,身后却响起了声音:“我还以为你要再走半小时,再锻炼锻炼,你就可以去参加竞走了,许选手。” 席洵理虽然语气调侃,脸上表情却复杂万分。 “现在送你回学校也关门了,跟我先回吴兴路,好不好?”他牵起许雾晞的手,慢慢地往回走。 昏黄的路灯照在两人身上,许雾晞看着他们俩的身影逐渐交迭,融为一体。 她看着席洵理的侧颜,浮躁的情绪也在一点一点被夜风吹散。 回到吴兴路,席洵理没有让她去睡觉,而是从酒柜取出一瓶红酒。 “47年的白马,尝尝,也算能入口。”百万的酒,在席洵理的嘴里也就算能入口。 不过许雾晞这会没心思去讽刺他,只是呆呆地看着落地窗外的霓虹夜景发呆。 玻璃开始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下雨了。 许雾晞坐在地毯上,抱着双腿,喝了一口的红酒摆在脚边,她知道席洵理一直站在他身后,但他没说话,也没上前,她也就继续保持沉默。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看到了你的疏离感。”席洵理的声音在身后娓娓道来,像在说睡前故事一样。 “你穿着那件丑不拉几的外套,看我的眼神,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但更多的,是厌恶。不是因为当时的行为,而是,你就是厌恶我的存在。 我讨厌那样的眼神,从来没有人敢用那样的眼神看我。所以我故意使唤你去煮面。”席洵理突然笑了一声,“那碗面的味道确实印象深刻。我承认,一开始我的确有戏弄你的意思,我想做你眼中的焦点,我没想到,竟然是我先动了心。” 席洵理摸上心脏的位置,那里传来隐隐的痛意。 “我竟然像个没恋爱过的愣头青一样,你笑,我就开心,你难过,我就想哄你开心,我竭尽所能的把所有好东西往你面前送,但你一点都不在乎。” 他特意腾出了一个房间,用来装他送给许雾晞的礼物,即便那个房间都要装满了,许雾晞也从来没有进去过。 一次也没有。 大坪山那次,他以为他们的关系终于有了转折,转头许雾晞就拿最刺耳的话来重伤他,他第一次用了强,可结果是两个人都更痛苦。 “在你眼里,我算什么了,一个床伴?一个炮友?一个随时可以舍弃的存在?” 许雾晞听见脚步声上前,然后席洵理从背后拥住了她。 “雾雾,我的准则因为你一点点被打破,我所有的界限因为你化为乌有……” 雨点打在窗上,噼里啪啦的响声如同放鞭炮一般,他的声音恍若隐于雨雾中,忽远又忽近。 “可我,为什么觉得,甘之若饴呢?” 许雾晞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他,席洵理半张脸落入阴影之中,眼神却亮得惊人。 “可你也并没有吐露你所有的感情,你还是有所保留。”许雾晞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下意识地想反驳他。 “我当然有所保留,因为我妄想留下一点属于席洵理的自尊和骄傲,雾雾,如果我把我百分之百的感情全展现出来,你敢看吗,你敢接受吗?你真的有勇气去面对吗?雾雾。” 席洵理的一声声质问却窗外的闪电还要惊人,她没有回答,也回答不出。 她知道答案,答案都是否定的。她是个胆小鬼,她害怕。 席洵理将她转了一个身,吻上她的唇,唇畔纠缠之间,咸咸的味道流过嘴角。 他们都闭着眼,也不知道是谁哭了。 “雾雾,你尽可以沉湎于回忆,可是回忆不会回应你的,它就在那里,如果你不走向它,它是永远也不会追上你的。” 这还是他们之间第一次有如此缠绵悱恻的吻。 “所以,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以看看你的现在,看看……我。” 我会带你,走向未来的。 许雾晞闭着眼,睫毛颤动了几下,眼前虽然是黑暗,但是黑暗中有极具诱惑力的恶魔在召唤她, 她被吸引,最终还是睁开了眼。 眼前——是席洵理。 他说,要带她,走向未来。 84.风波将起 许雾晞生病了。 从她来到安港之后,她一直健壮如牛。 或许是那天晚上跟席洵理在晚上走得太久,后来跟他在阳台闹得太晚,导致她今天下课后突然就开始头昏脑涨的。 她正打算回寝室休息,就看见周泊黎在教学楼外等着她。 “你怎么过来了?” “刚好在这附近谈工作,就顺便过来了。”周泊黎今天穿的是kartik research,和他平日里板正肃穆的风格有挺大反差。 不过,谈工作穿这么休闲吗? 两个人静静走了一会儿,周泊黎突然停下脚步,胸膛微微提起,然后蹦出了一句话:“今天天气不错。” 许雾晞看了一眼阴沉的天空,秋风萧瑟,卷起地上的落叶打了一个圈。 “……你想说什么?”许雾晞轻轻锤了一下愈发昏沉的脑袋,直截了当地问道。周泊黎今天欲言又止的,到底想说些什么。 “其实……我想问,你今晚有空吗?” “你要约我出去?”这个事情有这么难以启齿吗? “要是忙的话也没关系的,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周泊黎眉心皱起,嘴上说的话和表情完全是两个意图。 许雾晞在用混沌的脑子努力理解他的意思,“你究竟是想我去还是不想我去?” 怎么比起她这个当事人,周泊黎反倒更纠结的样子。 “因为……要去的地方……有点远……”周泊黎避开许雾晞的视线,望向一旁走过的形形色色的学生。 “不会是要出国吧?” “没有,是去公海。” 公海?许雾晞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为什么要去那?” 周泊黎没有立刻回答,在心里天人交战,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才深深的看了许雾晞一眼。 “去吧,雾晞,我会保护好你的。”他像是在对自己做着承诺,眼中浮动异样的光芒。 许雾晞噗嗤一声笑出来,“我们是要去上战场吗?” 周泊黎看着她的笑容,有点说不出话来,她的脸色有点惨白,许雾晞自己都没注意到。 “行吧,出海玩是吗,那我先回寝室拿点东西,你在楼下等等我。” 两人直接乘坐直升机去的,最后降落在一个小岛上,岛上只有一栋别墅,位于山顶,他们一路往上走的时候,看到了很多持枪的保镖。 周泊黎领着她进了一个套房,应该是私人休息室。海岛上的温度低了很多,许雾晞虽然吃了药,眼前还是时不时的发黑。 周泊黎换了身衣服后,嘱咐许雾晞乖乖待在这,就急匆匆地出去了,许雾晞看见他出去的时候特意吩咐了两人守在门口。 等了大概一个小时,都不见周泊黎回来,她的头又开始疼了,正在跟那两个门神商量一下找点药的时候,楼下就传来一声枪响,只停了几秒,又回归平静。保镖脸色俱变,让许雾晞退回房间,正打算关门之际,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从拐角跑了过来,和许雾晞擦身而过。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许雾晞一下就认出了来人。上次那个被她揍成猪头的‘顶爷’——陈顶。 “你——”许雾晞刚开口,陈顶就畏畏缩缩地跑进她的房间,躲在沙发后面探出个脑袋,紧张嚷道:“快,快关门。” 许雾晞给了保镖一个眼神,两人迅速关上了门,然后双双掏出枪严阵以待。 许雾晞如同没事人一样坐到沙发上,左手搭上靠背,下巴垫在手背上看着陈顶问道:“你怎么在这?” 陈顶按着心口喘了两口粗气才回答:“不是,姐,这话该我问你吧,你怎么在这,不会是泊黎哥带你过来的吧。” “泊黎哥不厚道啊~”陈顶感叹了一句。 许雾晞思忖了两秒,问道:“是不是跟那个科陆有关?” “你认识科陆,你怎么会认识他的。”陈顶瞪大了眼睛。 “我不认识,见过一面而已。” 周泊黎说要来公海的时候,她就猜到跟科陆有关,想起之前席洵理和谢崇说的,她对什么收购案不感兴趣,但是常付其牵扯出了程家的案子,她就感兴趣了。 按照她所了解的,科陆是受了蒋商言的吩咐要解决常付其,但他目的不止这个,周家应该是派了周泊黎来插手这件事,但周泊黎为什么要拉上她呢? 难道是,因为席洵理吗?还是整个席家。 上次听席洵理的语气,他并不想参与到这件事上来,周家出于某些原因,想要拉席洵理下水,于是就把注意打到了她的头上,席洵理向来不避讳两人的亲密,所以他俩的关系稍微调查一下都能知道,让周泊黎将她带来,还是为了给席洵理下一个诱饵。 上次的家宴已经证明了席洵理在乎她这件事,所以一定要把席洵理,或者说席家拖下水的原因是什么呢? ——蒋商言。 许雾晞陷入沉思,半晌都没搭理陈顶,陈顶张了几次嘴巴,都没敢打扰她,上次的教训还历历在目。 陈顶脚都蹲麻了,确认枪声没有再响起,这才松了一口气。 许雾晞回过神,看见他这幅样子,觉得好笑。 “怎么,顶爷被一个枪声就吓成这样啊!”许雾晞语带调侃,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姐,十叁姐,别再取笑我了,我上次已经被好一顿教训,长记性了,我这次单纯就是想出来玩玩而已,哪知道又碰上这事啊~” 陈顶觉得今年肯定犯太岁了,不然怎么上哪都触霉头。 “你跟谁过来的?” 陈顶愣了愣,唯唯诺诺地答道:“跟我哥嫂过来的,我以为就是一次普通晚宴而已,董家那小公主都在。” 见许雾晞露出疑惑深情,陈顶突然意识到不对,想起上次看到周泊黎和许雾晞略显亲密的样子,解释道:“就是董雪宁,以前泊黎哥的那位……” 哦……周泊黎的未婚妻,虽然他否认了这个称呼。 许雾晞望向外面,能看见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隐约可见几束射灯闪过,照出灯塔的方向。 楼下突然传来喧哗声,像是有人在争吵,然后就是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 85.未料到他的举动 突如其来的尖叫声让陈顶刚探出的半个身子又缩了回去,许雾晞向窗外看了看,朝门口方向走了两步,其中一个保镖拦住了她。 “许小姐,外面不安全。” 陈顶也拉住她,声音都结巴了:“姐,你走了我怎么办?我害怕。”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许雾晞觉得好笑,挑眉看他。“死了我俩彼此作伴,互相当垫背的,也不孤单。” 陈顶脸皱成一团,“我还年轻,有点小钱,女朋友刚谈了一个,这会死是不是有点太亏了,我都还没结婚呐。” 许雾晞正想安慰他下辈子又是一条好汉,房间门突然被大力踹开,两个保镖刚掏出枪就被一行训练有素的人给控制住,枪被卸掉扔在地上,许雾晞见这群人想要对保镖们动手,连忙制止道:“住手!你们是谁的人?” 清脆的皮鞋声响起,众人推开,科陆手里夹着一根烟,单手插兜,居高临下地走进来,环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许雾晞身上。 “他们,是我的人。” 许雾晞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科陆歪了歪头,吸了一口烟,吐出一个烟圈,上下打量了许雾晞一眼,又移开了眼神。 “xu的眼光越来越不行了……档次太low了……” 许雾晞:“……”她咬住了后槽牙,提醒自己要冷静,不要动怒。 “你要干嘛?” 科陆自顾自地坐下,长腿搭在茶几上,还是那件风骚的花衬衣和蛇链,他仰着头,看着头顶的水晶吊灯,“聊聊?” 也没有等许雾晞回答,他轻轻动了两根手指,其他人就如潮水般退了出去,顺带还拖走了两个保镖。 陈顶早在科陆往沙发上走时,就蹿到了一旁的岛台后面,举着一只平底锅防身。 许雾晞抱着手,抬起下巴说道:“聊呗,虽然我很想拒绝。” “你……跟xu睡了多久了?”科陆想了半天,终于憋出了一句话,嘴边的猩红转移到了指间。 “你这么大张旗鼓的就是为了来问我跟他睡了多久?” 有病吧! “怎么,你暗恋他?爱而不得,因爱生恨,所以要来对付我?” “差不多吧,我就是很想见到……他生气的样子,特别迷人。”科陆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 陈顶听得瞪大了眼睛,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悠,他突然有点听不太懂中文了。 “是想见到他生气的样子,还是……他杀人的样子?” 科陆闭着的眼睛突然睁开,盯着许雾晞,眼里是异样的光芒在跳动。 “你怎么知道的?哇偶,我对你越来越感兴趣了。” “哇哦,我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呢。”许雾晞模仿着他的语气,扯出一个假笑。 “我今天本来是想解决一只不听话的老鼠的,可是那只老鼠找上了周,让我很不爽,刚好周把你带了过来,你又是xu的心头好,那么,我是不是,该拿你出气呢?” 科陆语气温柔,像在哄小孩的感觉,可吐出的字一个比一个危险。 “拿不拿我出气不重要,你想做的,是让席洵理来这,可你凭什么肯定,他就一定会因为我——而来?” 听完许雾晞的话,科陆突然倒了半个身子,望向许雾晞身后的陈顶,指着他打了个响指,说道:“那家伙叔叔的儿子,不就因为轻薄你,而被废了命根子,xu可是难得的再次动用了关系网,我可从来没见他为了哪个女人动用关系网,我敢肯定,你——一定是他的宝贝。” “就凭这一件事?”许雾晞质疑。 “当然不止这一件,可我了解他,他动心了,你就是他的软肋,让你来这,他就一定会出现。” “所以,你跟周泊黎做了交易,他把我带过来,你放了常付其。” “啪啪啪——”科陆鼓着掌,赞扬的眼神在许雾晞身上短暂地落了几秒。“真是聪明,不过这有了一个男人,还吊着一个男人,看着许小姐人也多情得很。” 许雾晞哼了一声,“我当然多情,多情又不是男人的专利。” 她的眼神转移到地上被卸掉的枪支,眼色暗了几分。 科陆却在这时候突然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针剂,然后单手钳住许雾晞的下巴,控制住她,轻声地安抚道:“放心,不会很痛的,只是一点河豚毒素,毒法的时候会有一点点痛苦,没关系,忍忍就过去了。” 许雾晞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针管,猛地一个踢腿,却又立刻被科陆反制住,他接受过专业训练,两下就卸了许雾晞的胳膊。 许雾晞倒在地毯上,冷汗直流,痛得失去知觉的手在身后探索,以身躯为掩护,很快就摸到了地上的枪。 她刚才倒的瞬间就有了这个念头,于是刻意往手枪所在的地方倒去。 陈顶看到许雾晞手上倒下,着急忙慌地冲了出来,冲到一半就看到许雾晞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一把枪,对准了科陆。 哇,不愧是他叫姐的人,真帅,要是拿着枪的那只手没有发抖就好了,或者枪的保险打开就好了。 许雾晞作为一个守法公民,哪里会用枪,更不知道保险的事,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迅速按下了保险。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她这桥段她看过很多次。 但她确实失算了,她以为科陆只是想用她威胁席洵理,谁料对方真的想要杀了她,河豚毒素都准备了。 许雾晞的举动没有让科陆收到一丝一毫的威胁,这里是公海,谁都有可能成为一举喂鱼的尸体。 许雾晞看着科陆无惧地站了起来,示意她往自己心脏开枪。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姿态。 接连示意下,再加上生病作用,她眼前开始一阵阵的发黑,整个人昏昏欲睡。 在最终闭上眼之前,她听到了一声枪响。 不知道是谁开的,她开的吗? 86哄她入睡 “呃——” 许雾晞醒过来的时候,最先感受的就是疼痛,浑身上下都好疼。 挂着的药瓶在一滴一滴地顺着透明软管输送着液体,耳边的仪器发出有节奏的电子音,看着旁边一大堆的仪器设备,她意识到自己应该是在医院。 还是在家里?她也不清楚,脑子很混沌。 周围光线很暗,靠着窗的沙发上映出一个身影,月光巧妙的避开了他的身体,落在两端。 “……席洵理?” 许雾晞轻轻开口唤了一声,才发觉自己还戴着氧气管。她的声音气若游丝,落在听到的人耳里又是一阵心绞。 “你睁开眼想看到的第一个人,是他吗?” 沙发上的人起身,走到床边,床头灯找出了他的样貌,眉宇之间都是和许雾晞相似的基因。 许雾晞感觉心脏被重击了一下,重鼓砸下。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因为自己受伤,才赶回来的? “你……” 许澜怀沿着床沿坐下,握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示意她先不要说话。 “你的身体还很虚弱,刚醒来不要说那么多话。” 许雾晞此时大脑万千种想法飘过,有一种还在梦中的感觉,不然许澜怀怎么会出现在她眼前。 可是手心的热度源源不断地传来,她甚至能感受到覆盖着掌心的微薄的汗意。 许澜怀轻轻拂过她的眉眼,俯下身子,吻上她的眉心,再开口,声音沙哑,还带着不可察觉地颤意:“许雾,你可真是长本事了,我拼了命了想尽办法回来,看到的你却躺在病床上,你还不如直接剜了我的心来得痛快!” 许雾晞被他的话勾起了过往的一些回忆,将手抽出。 “你现在才来说这些话有什么用。” 许澜怀垂下头,深呼吸了几次,再抬头时,脸上夹杂着愧意。“是我不好,你才刚醒,怎么就跟你说这些,是哥哥不好,你别生气。” 他是太嫉妒了。 他一直守着许雾晞,生怕她醒来见不到自己,可没想到他睁开眼,看到他,喊得却是别人的名字。 那一刻他的身体被掏空了一样,空留寒冬一片。 许雾晞看到许澜怀小心翼翼道歉地样子,软了神情,她哪里舍得生他的气,偶尔闹闹小脾气还要掌握着度。 许雾晞再想张口,就有些使不上力了,她手指微动,许澜怀立刻明白她的意思,摊开五指,对她说道:“写出来,想说什么?” 【我怎么了?】 许雾晞就记得科陆对自己开了枪,她同时也昏了过去。然后发生了什么? “我联系上应女士的时候,她就说了你在医院,肩膀上中了枪,失血过多在抢救,我就赶了过来,具体情况也没多问,你昏迷叁天了……” 许澜怀吐出一口浊气,至今还有点后怕。他以为至少应女士会把她保护地很好的,可以快快乐乐的做一个小公主。 原来自己还真的中枪了。 许雾晞舒展了眉眼,困意再度上来,她眨了眨眼睛,倦意顿时席卷全身。 许澜怀低声在她耳边哄她,就像小时候那样。“睡吧,我在,安心睡吧。” 许雾晞强撑着在他手心一笔一划地写道:【你还走吗?】 还会像以前那样,像在柏林那样,一言不发的消失,然后了无音讯。 “不会了,哥哥再也不会走了,放心,我永远陪着你……” 得到了他的承诺,许雾晞才放心的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87亲哥和继兄的修罗场 第二天经过一系列的检查,许雾晞的伤不算严重,子弹并没有打到要害,伤到神经,在听到医生宣告的那一刻,许雾晞就知道自己还是赌对了,科陆并不想要她的命,如果席洵理看重她,她就是威胁席洵理最好的筹码,如果席洵理不管她的死活,科陆自然也不会在乎一个小虾米。 她提前联系穆良朝,也是给自己留了一个保障,双重退路下,受点皮肉伤也是在她的意料之中。 她看向正在给自己吹冷热汤的许澜怀,几番思索下还是开口:“你照顾我多久了,要不要回去休息?这里有护工和护士,我没关系的。” 许澜怀眉眼凝滞了一秒,放下汤碗,淡淡说道:“你现在是嫌我烦了吗?” 一句话就把许雾晞后面的话给噎了回去,她都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 “我是……” 外面微风徐徐,吹来一阵秋爽的风,还有两只肥美的麻雀落在窗台上,叽喳两声又飞走。 许雾晞住的医院就是之前应女士修养的地方,应女士早上来看过她一回,哭得梨花带雨的,又被席英东给劝回去了。 那个人,倒是一直没露过面……是出什么事了吗? 许澜怀看许雾晞望着窗外出神,眼尾流露出掩饰不住的落寞,几年的时间,让他们生疏至此吗? 明明应该是最亲密的两个人。 许澜怀强撑起一个微笑,刚想开口,门就被推开,门檐上的风铃因此铛铛作响。 修长而优雅的身形出现在门口,挑高的个子几乎要触碰到门框,席洵理迈着从容的步伐走了进来。 见到许雾晞半倚在许澜怀怀里,他绷紧了嘴角,眸色沉沉,带着些看不懂的情绪。 他在床边停下,不发一语,还是许澜怀先开口。 “我去给你拿报告。” 许雾晞没有留他,她的确有些话想跟席洵理单独说。 席洵理目送许澜怀离开,面容才稍稍松动了些,他终于和许雾晞对上眼神,眼眶里满是红血丝,也不知道多久没睡了。 “对不起。” “你怎么才来?” 两人同时出声,皆是一愣。 “为什么要道歉?”许雾晞歪了歪头,轻轻地说道。 “我以为我睁开眼看见的就是你呢。”毕竟以席洵理的性子,肯定会守着直到她醒来,然后霸道地责问她为什么孤身犯险。 席洵理看着许雾晞澄澈的眼神,突然有种落泪的冲动。 这还是许雾晞第一次对他撒娇,要是以前,他肯定会把人拥进怀里,重重吻她,直到她抗议,才恋恋不舍地放开。 他现在也想这么做,想得快疯了。 “我没有把你保护好,雾雾,我对自己太自信了。”爱让自傲者自卑,他对许雾晞毫不掩饰的偏爱,却差点成了她的催命符。 许雾晞静静地看了他叁秒,然后说道:“席洵理,你太小看我了。” “我是一个成年人,我能够对自己的选择负责,要去哪,去不去,都是我自己选的,哪怕周泊黎骗我,最终结果也是我自己跟他走的,他没有绑我,腿长在我身上,我对于后果当然有所预料,这也在我的接受范围之内。” “可是……” “可是什么,如果我今天是一个毫无行为能力的小女孩,或者一个只依赖于你的金丝雀,那你道歉,无可厚非,但我不是!” 许雾晞看着他的眼睛,眼角的泪痣都黯淡了许多,她坚定地重复道一遍:“我不是,不管是当初在sumore,还是公海别墅,亦或是现在,我做的所有决定,我都能担得起!” 她能够对自己负责,对结果负责,哪怕当初她要因为伤了陈剑入狱,她也觉得那是值得的。 “我受伤这件事,除了伤害我的科陆,没有任何人要为此道歉,因为做错事的不是你,或者你们。” 许雾晞不是圣母,要大方宽慰所有人,但她预料到了此行的结果,自然不该怪到其他人头上。 “还是说,你觉得我受伤这件事,伤害到了你的威信?” 席洵理蹭的站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觉得我在意的是这个?” 许雾晞向后靠在许澜怀为她垫好的枕头上,脸上再度带上了疏离感。 她的身体还很虚弱,所以说话也是半带气音:“你把我看做你的所有物,因此道歉,因为你没有保护好我,席洵理,我一直都说——” 意识到接下来的话有些重,许雾晞叹息,刻意停顿了两秒,才说道:“——你太高看你的感情了。” 席洵理嘴巴嚅动了两下,胸口有种窒息般的疼痛,就像心脏被寒冰冻住,还要用蛮力挖开一个洞,然后搅动凝冻的血肉。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是我一厢情愿,是我自以为是,你……不需要我的保护,甚至……不需要我的爱。” 席洵理像是失去平衡,连连后退两步,半晌,他回过神,轻轻的笑了,寂寥又苦涩。 “是因为他吗?”席洵理看着她,手指向门外,“因为他回来了,所以你不需要我了。” 席洵理喉结动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克制情绪。下一秒,他就猛地上前,一把揪住许雾晞的两只胳膊,不顾右手上还挂着点滴,恶狠狠地说道:“凭什么,他可以给你的,我一样可以给你,爱,陪伴,性,有什么不同,你就非要他的?如果你需要哥哥,那我就退回哥哥的位置,反正你留在我身边就好了,我不介意以什么关系。” 许雾晞被他大力的动作弄得直皱眉,只能努力解释道:“你是不是误会了,我不是在说许澜。” “你就是因为他!” 席洵理此刻双目通红,没了以往的尊贵优雅。 “你就是因为他,他回来了,你就不要我了,我做了这么多,你权当看不见,就因为他回来了,你就瞬间把我弃之敝履,我是什么垃圾吗?许雾晞!” 席洵理还是第一次这么字正腔圆的叫她的名字。 许雾晞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太对劲,不然怎么好端端的就开始为许澜怀争吵了。 可席洵理也不听她说的话,陷入了自己的情绪里。 “凭什么,凭什么许澜怀就可以得到你的心,凭什么他什么都不用做就是你就是他的,就因为那可笑的血缘关系吗?” 许雾晞垂下眼眸,声音缥缈:“他只是曾经得到过我而已。” 当她重生的那一刻时,她就已经不属于任何人了。 她只是她自己。 许雾晞伸手想去拉席洵理,却被他一把躲开,席洵理摇了摇头,阴郁眉头冲了出去,许澜怀一直守在门口,自然听清了两人的对话,他看着席洵理离开的背影,嘴角扬起一抹不屑,他知道席洵理的情绪爆发是因为什么。 在他赶到医院的那一刻,席洵理其实也赶到了,但席英东率先叫走了他,因为想要了解许雾晞的状况,许澜怀也跟了上去,听清了两人的对话。 “我要他死,他怎么敢的,怎么敢对雾雾动手,他当席家都是死人了吗?” “阿煦,冷静点,你现在太不理智了。”席英东低声呵斥道。 “我不管,我绝不可能放科陆毫发无伤地回到墨西哥!”席洵理已经在心里思忖过千万遍科陆的死法了。 “科陆就是为了激怒你,你如果真的动手,正中他下怀。” “所以呢,就让雾雾白遭受这一遭。”席洵理恨不得现在冲到科陆面前一枪崩了他。 “她遭受这一切不是因为你吗?”席英东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大摇大摆地招摇过市,将她置于危险中心,陈剑的那一出,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你的软肋,要不是有个席家继女,你的继妹的名头在那挂着,她早就被人生吞剥皮好几回了,你以为她妈为什么要安排她和周泊黎相亲,她母亲都比你清楚安港有多危险。” 席洵理:“……” 席英东缓缓点了一支烟,看着自己已经有些崩溃的儿子,心头难解苦意。 “你的骄傲自大,总有一天会害死她的。阿朝替你擦了多少回屁股了,阿煦,我倾尽所有心血教养你,不是为了让你变成一个为爱不顾一切的猪髧兜!” 席英东大概是真的气得狠了,最后还直接用方言骂了人。 许澜怀听到这里就没有再听下去,他知道许雾晞这次受伤是因为席洵理就够了,另外,还有一个……周泊黎? 那次在柏林,大晚上给许雾晞打电话的人,是二者中的谁? 席洵理冲出门,看见门口的许澜怀,迅速整理好心情,摆出平时的倨傲姿态,用余光扫了他一眼,然后说道:“别以为你回来就能改变什么,别忘了,当初是你先抛下她的,你以为她会轻易原谅你吗?” 许澜怀抱臂胸前,与许雾晞如出一辙的冷漠疏离。“原不原谅又怎样,她从生下来就是我的,一直是,永远是。” 席洵理不甘示弱:“是吗,但她在床上的时候,叫的还是我的名字,她醒来的时候,叫的也不是你吧!” 席洵理看到许澜怀的脸色,露出意料之中的表情,把控战局的人,自然胜券在握。 许雾晞的心,还是被他给撬动了。 88.不要别人进入她的心里 许澜怀回来的时候,注意到许雾晞的眼神向他身后瞟了一眼,眸色顿时暗了暗,心底陡然升起一股不适和烦躁感,他还真是小瞧那个男人了,竟然真的吸引了一些许雾晞的心思。 暗自压下怒气,许澜怀恢复平常的表情走到许雾晞面前:“伤口还痛不痛,今天能使上劲了吗?” 许雾晞点了点头,“好多了。”每天不是吃就是睡,啥事都是许澜怀代劳,她快跟猪一个德性了。 “刚刚你们在聊什么?”她听到许澜怀和席洵理说话声,但听不清具体内容。 “没什么,他说晚点再来看你。” 许雾晞听后也没再说什么,两人又陷入诡异的沉默当中。 许澜怀看了看她,突然苦笑一声,“你以前不会跟我这么生疏的。” 许雾晞抿起嘴角,看向光洁的地板,上面能清晰映出两人的身影。可是他们彼此的内心,早就蒙上了一层隔阂。 “以前你也不会扔下我的。”许雾晞的声音有点小,像是说了,又像是没说。 许澜怀猛然抬头,将许雾晞圈进怀里,黑眸深沉,不见出口。他贴近许雾晞,鼻尖相抵,喉结难耐地动了动,似乎在努力隐忍自己。 许雾晞能清晰感受自己皮肤上传来的,若有似无的痒意,那是许澜怀喷洒的气息,如同羽毛来回扫拂。 心跳开始变得不规律起来,许雾晞盯着他卫衣的领口,细细数着上面的纹理。在许澜怀与她十指相扣的时候,抬眼看他。 视线一交汇,拉丝的爱意就开始顺着指尖攀沿,后颈被覆上更大的触感,清淡澄澈的皂香味在寂静无声的空气里暗自浮动。 “唔——” 潮湿,缠绵的触碰,就像潮水一遍遍扫荡干燥的沙滩,急促地喘息声交迭在一起,唇舌厮磨,他的欲望像是要一点点蚕食掉她,最后一起回归原点。 即使许雾晞的双手此刻无力,许澜怀还是扣住她的手腕,在身后彻底按住,伴随着骨头升起的快意,两人倒在床上。 身下的炙热,也在许雾晞小腹上锤了一下。 怎么,好像比以前更大了? 许雾晞小小地挣扎了一下,伤口有些痒意。对方似乎误会了什么,顿了顿,然后吻得更加深入。 分开的时候,许澜怀在唇瓣流连了许久,才不轻不重地用指腹抹掉嘴角的湿润。 许雾晞头发微微有些凌乱,眼里湿濛濛地一片水意。 夕阳的余晖开始挥洒进屋内,金红色的光点伴随着风动,像一杯清甜的杨枝甘露。许雾晞脸上的燥意稍稍褪去,望着许澜怀发呆。他还沉浸在刚刚的氛围里,右眼一闪而过金属般的光泽。 这个人在夏天的末尾离开,又在初秋回来,就好像从未离开过一样。 但不是的……许雾晞很清楚这件事,不是这样的。 哪怕彼此完全贴近,胸腔里的空气被挤压,隔着衣服传来的温度依然让人安心,但也还是变了。 如果是以前,许雾晞会忍不住蹭蹭他的脖子,摩擦他的颌骨,脸颊,所有令她朝思暮想的位置。 在过往的某一段时光中,她会窝在他的怀里,问一些毫无意义的问题,比如“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那时候的许澜怀,一定会给出肯定的回答。会说喜欢她,爱她,也会深深进入她的身体,会在每一下发狠顶弄的同时,用夹杂着些许诱惑和不容置疑地的微哑话语说道:“不要移开眼睛……要……只看着我……” 许澜怀现在也是这么说的:“只看着我……就好。” 不要再让无关紧要的人进入你的心里了。 他会受不了的。 他们是一脉相生的兄妹,他的心痛,她感受不到吗? 他的雾晞,不会这么心狠的。 89退回到哥哥的位置 po1 8ai.c o m 后来的时间,席洵理再没有来过医院。 直到临出院的前一天晚上,许雾晞睡得迷迷糊糊的,依稀感觉到有人来到床前,驻足许久。 然后轻轻地牵起她的手,在手心落下一个吻。 吻了很久,手腕上传来些许微凉的手感。他低声在耳边说了什么,声音绵长又悠远,像在诉说一个久远的传说。 许雾晞又睡了过去,第二天睁眼的时候,才恍惚昨晚似乎是做了一个梦。 可是看到左手手腕上突然多出来的一串佛珠时,她才惊觉,原来昨夜,并不是一场梦。 许雾晞将手腕举到鼻前,闻到了淡淡的沉香味道。准确来说,是奇楠的味道。某个人的家里,有着同样材质雕制成的摆件。 许雾晞抚摸着佛珠,微微出神…… 回吴兴路的时候,她发现变化很大,东西都还在,但席洵理的气息,完完全全地,从房子里消失了。 许雾晞疑惑地看向一旁的张显,问道:“他到哪去了?” 张显面无表情地答道:“少爷搬走了,他说这套房子就留给您住,过段时间会正式转到您的名下。” 搬走? 许雾晞下意识摸上了佛珠,再度开口问道:“他为什么要搬走?” 张显没有回答,只是眼光移向许雾晞手腕上的佛珠,纠结许久后才开口:“这串佛珠,是少爷的母亲留下的遗物,夫人去世后,一直供奉在弘济寺。直到一个星期前,少爷时隔多年,再次去了弘济寺。” 张显顿了下,似乎有些哽咽。 “——他是跪着去的。” 许雾晞皱紧了眉心,不太理解张显话里的含义。 “少爷他,亲自跪过了108级台阶,求出了这串佛珠。” 张显至今都还记得那天的情形,席洵理一身正装,一步一磕头的,跪进了寺庙。 他说:“张显,这串佛珠跟随我母亲在这接受了这么多年香火的供奉,总归还是能在佛祖面前刷点脸,有点用处吧。” 席洵理嘴角肌肉动了两下,似乎想扯出一个微笑,但最终还是失败了。 他有些落寞地低下头,把着手串转了两圈,喃喃低语:“希望能保佑她平安吧,如果我做不到的话。” 大殿内静谧祥和,佛祖低眉微笑,经幡被从殿外吹来的风扬起,仅能听见诵经声。烟火缭绕,席洵理闭上眼,泪痣都显得有些冒犯庄严。 佛祖在上,知愿有灵,不敢妄言;他曾苛求一份感情,直到现在,乃至以后,都不算放手,如佛光普度,能否为心中人求得一世周全,平安喜乐。看更多好书就到:2 hait an g.c o m 再睁眼,佛依旧是不空不着,内蕴悲心。 张显走后,许雾晞一个人在空旷的客厅静坐了许久。 阳光在窗帘上如流动的乐符,起承转合就完成了一次光影转换。 纷扰的思绪,最终还是化作一次无奈的叹息…… 许雾晞出院后又回到了往常忙碌的生活,在摄影棚和学校之间两点一线,许澜怀代替席洵理,成为了那个陪伴在她身边的角色。只是两人仍旧是不咸不淡地相处着,许澜怀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隔两叁个星期才会出现在许雾晞面前,或和她吃一顿饭,或闲聊近况。 至于席洵理,每次去见应女士的时候都会远远的见上一面,打了个招呼,席洵理就会借口离开。 但每次都会遇见,无一例外。 有一次许雾晞突发奇想去找应女士的时候,恰好就撞见了她的两位‘哥哥’,并排站在应女士面前,尊敬地低下头,听应女士说着什么,一个听得认真,另一个听得面无表情,不过许雾晞知道 他早就不耐烦了。 毕竟一母同胞的人,一个眼神就足以心灵交汇。 许雾晞没有打扰他们,而是默默地退了出去。 她默契地回归到自己正常的生活中,没有再去主动地联系任何一个人。 直到程灵的案子再度开庭,她也久违地,接到了来自周泊黎的电话。 90.错综复杂的安港 程灵的案子拖了将近一年多的时间,才终于迎来终审,开庭前,周泊黎联系了许雾晞,说是程灵有话委托律师带给她,两人约在了周泊黎的律所见面。 寸土寸金的金融中心,拥有一栋独立的办公楼,出乎意料地使用了深沉和复杂温暖的色调作为特色,木质化的装修和抓人眼球的风格,又颠覆了传统律所的想象。 许雾晞坐在待客室,透过打开的大门,就能看到走廊墙上挂着的合伙人照片,一个打扮青涩,眼神却坚定得闪闪发光的女生扶着单肩包,好奇地盯着墙上的照片张望,她的目光,在其中一张照片上停留了尤为长的一段时间。 许雾晞被她的眼神吸引,拿起携带的相机为她拍了一张照片。快门落下的瞬间,那个女生刚好转过了头。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周泊黎恰好在这时候走了进来,带上了门,将门外的视线一同阻隔。 周泊黎看上去有些憔悴,他摸了摸许雾晞的杯子,给她的杯子里加了一点热水。 “我以为……你不想见我了。”周泊黎犹豫半晌,才沙哑着声音开口。 许雾晞歪了歪头,“是为了上次公海的事?” “我一直欠你一句抱歉,我承诺过会保护好你的,但还是害你受伤了。” “所以你觉得没脸见我。”许雾晞脸上看不出任何怒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周泊黎露出苦笑,“我是这么认为的,可是今天跟你见面,才发现你好像并不需要我的道歉。” 许雾晞认真打量了周泊黎的办公室一圈,比起他的家,这里感觉太压抑了,抛开这里是办公室,感觉这里简直更像一间监狱。 他每天都是在这样的环境上班吗? “我倒没生你的气……” 周泊黎听到这话,眼睛里陡然升起一丝光芒,这丝光芒很快就消散了。 “你不在意我,所以觉得无所谓。” 他之于她,是一个无关轻重的人。许雾晞接下来的话,也判定了他的想法。 “人都是权衡利弊的,以自己的利益为先,我跟你的交情,也没到你要为我付出生命的地步,我也没有把自己的生命寄托在他人身上的打算,后果我有预想,自然也能接受。不过,我能问问,你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周泊黎看着许雾晞,似乎是想要看进她的心里去,看清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怎么能这么的…… 周泊黎也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她,她好像不会被世间的任何事所牵绊,独立于人世,看破一切。 可怎么会这样呢,不过也是20出头的年纪,同年纪的其他女生还在专注于谈恋爱的烦恼,或者学业上的困惑。 即便作为被周泊黎‘舍弃’的人,她也坦然接受,甚至还关心他当时发生了什么事。 这样的她,在安港再也找不出来第二个,怪不得席洵理为她沉迷,自己也仓皇动心。 许雾晞就像一个未被雕琢的稀有玉石,只是一点点的裸露就能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对于在安港纸醉金迷的人来说,拥有这样一件珍宝,比罂粟还具有致命的诱惑力。 谁不想把这样的珍宝珍藏于室,独自欣赏。 但显然,许雾晞不会是乖乖等着被鉴赏的宝物,她是天生就该随风飘扬的精灵。 如果许雾晞知道此时周泊黎心中的想法,她一定会嗤笑出声。周泊黎将她想象得太美好了,她也有自己的私欲,也会为了达到目的做一些必要的牺牲。 “我没想到科陆将董雪宁也带到了公海,董家和我们周家捆绑较深,有很多无法割舍的事,周法官,也就是我的母亲,出面联系了我,要我务必保证董雪宁的安全,科陆就趁此机会找上了你。我后来去找你的时候,你已经……” “那么……作为你对我的亏欠,我能问你一些事吗?你回答我,那公海的事,就一笔勾销。” “你说!”周泊黎挺直了身子,迫不及待地睁大眼睛,许雾晞抛出的鱼饵让他无法拒绝。 “科陆对我动手,目的是想让席洵理趟进这摊浑水,可是为什么呢,他跟席洵理,有什么矛盾?” 周泊黎眼神怪异地看了她一眼,反问道:“你为什么不直接去问席洵理,他当事人不是更清楚吗?” 许雾晞暗戳戳地翻了一个白眼,她倒是想,也得人家愿意才行,每次见面不是你好就是再见,他俩现在跟个人机似的。 “算了,换个问题,程灵的父亲,程伟,跟那个叫常付其的有什么关系,这两个人跟石家,又有什么关系。” “我只知道,程伟以前跟常付其来往密切,他的工程公司跟石家,准确来说,是石旁海,有不少的业务往来。有一次石乐在拉斯维加斯的赌场出事,还是程伟把人给领回来的。” “这个石旁海,又是什么人?” “石旁海是安港政府的首席法律顾问,也是法律改革委员会的主席,这几年在安港也是混得如鱼得水,律政司司长的位置稳坐其上。” “所以说,常付其,就相当于石旁海的狗腿子?如果我猜得没错,常付其应该替石旁海私底下解决了很多见不得光的事。那你哥的事又是什么情况?” “周传……不知道从哪听到了收购案的消息,居然勾搭上常付其,想要趁机牟利,但他们的事被监管部门查到,由此还影响了收购案的推进,收购案,可是涉及到很多人的利益,程家的案子被牵扯出来,一发而动全身。雾晞,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这其中有太多势力参与其中,席家独善其身,科陆都能盯上你,来引席洵理入局,所以,对于程灵,我的建议是,你不要再跟她联络了。” 这也是周泊黎把许雾晞叫来律所的原因,一方面是想跟她见一面,解释当时的事情,另一方面,也是想提醒许雾晞。 许雾晞垂下眼眸,也不知道是否将周泊黎的话听进心里。 快速在心里整理了一下讯息,许雾晞接着问道:“所以,她要你带的话,是什么?” 周泊黎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她说对不起,还有——她留了一样东西给你,她说你知道放在哪。” 许雾晞眼神微微错愕,眉心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程灵为什么要跟她道歉,还有……东西?她知道放在哪? 91为他而生的妹妹 许雾晞并没有去程灵的庭审现场,所以具体情况都是由林诗转述的,程灵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陪审团一致裁定程灵故意杀人罪名成立,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 林诗对于这个结果深表不满,尤其对于作为检方的韩游在法庭上的咄咄逼人,更是多加谴责。 “果然是个二世祖,脑子里只想着上位,哪里管真相,程灵的案子明眼人一看都另有隐情,她的杀人动机呢,她又为什么时隔多年才出来举证李丹丹的案子,这些根本就没有调查清楚,这算什么真相?” 林诗越说越气,这段时间以来,她一直在调查真相,可是程灵闭口不言,除了她杀了程致这件事,其他半点口风都没泄露。 “你想要什么真相,程灵的确杀了人,什么样的隐情也掩盖不了她杀人的事实,更何况一码归一码,李丹丹的案子怎么能和这件案子混为一谈。” 韩游阴森森的声音在林诗背后响起,她陡然转身,看到韩游,立刻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 韩游无视其态度,大喇喇在林诗身边坐下,林诗立刻像弹簧一样蹦起来,坐到了许雾晞旁边。 “呵,一码归一码,那请问韩检,你不是在调查李丹丹的案子,怎么就转到程灵的案子上了?再说了,明眼人都看得出程灵隐瞒了许多事,你怎么就能肯定程灵杀程致不是出于正当防卫,那这起案子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我相信法医给出的报告已经很清楚的证明了程致尸体上很多伤痕都是死后造成的,如果是正当防卫,你怎么解释?还有埋尸的事情,程灵杀了人之后可是将人埋在了程家别墅,这些也是正当防卫可以解释的?程灵的证词也说得很清楚,她故意引诱程致出来,然后杀了他。” “那你们所有的证据不也是根据程灵的证词来的吗,如果她是被迫了,如果还有别的凶手呢,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 “证据呢,林记者,查案不是靠臆想,你的证据呢?” 两个人一来一回,唇枪舌剑,许雾晞无奈地朝服务员招了招手,“给这两位上杯冰水,火气太重了。” 韩游的目光移到许雾晞身上,意味深长地问道:“许小姐,作为当年案子的当事人之一,你到底知道些什么,你和程灵之间,究竟还有什么秘密?” 许雾晞促狭地看着他,半眯着眼,说道:“韩检,你查了这么久,就什么都没查出来吗?” “还是说,你不敢查呢?” 韩游瞬间脸色一变,表情一言难尽。他当然查到程伟当年跟常付其来往密切,常付其又是石旁海的手下。可是,这跟程致和李丹丹的案子有什么关系。 许雾晞从韩游的表情也看出来了,她叹了一口气,娓娓开口:“我所知道的是,李丹丹是程伟,拿来讨好人的礼物。一个样貌身材姣好的年轻女人,再附上一些可观的资产,足以让任何有心人动心了。另外就是,李丹丹,和程致有染。” 许雾晞将一些真相选择性的说了出来,但她目睹的事涉及到许澜怀,她也不想让许澜怀再度牵扯其中,她所知道的当然比这多,但现在还不是揭露真相的时刻。 她也在耐心地等待着,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好了,今天我请两位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许雾晞施施然离开,剩下林诗和韩游两个人横眉对竖眼,彼此瞪着对方咬牙切齿。 好半晌,韩游才开口:“看起来,你想要的真相都跟大坪山有关,要不要,跟我一起那个地方看看?” 林诗露出复杂的表情,有点想往,又有点抗拒。 韩游加大砝码,示意许雾晞离开的方向“怎么,你是怕查出什么不该查的,牵扯到你朋友的身上?” “雾晞才不是那种人,去就去,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打脸!” 走出咖啡厅的许雾晞,给许澜怀发了一个信息,对方很快就回复了一个好字,然后发来一串地址。 许澜怀赶到的时候,许雾晞正在看着一个方向发呆。 他顺着方向看去,那是一个穿着校服的高中男生,正站在花台边,给坐在花台上的一个小姑娘扎辫子。 小姑娘正喜滋滋地吃着雪糕,小腿交错着摆动,男生生怕扯痛了她,别扭地一边梳头发一边让她安生点。 许澜怀默默到许雾晞身边坐下,惆怅开口:“那时候你很乖,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所以应女士走后,照顾你也是一件很轻松的事。” 也是最幸福的事。 “我好像一直都太依赖你了,从没有想过你有多辛苦。” 许澜怀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意识到许雾晞没看他,又开口:“我巴不得你一辈子都依赖我。” 守护她,爱她,不就是作为哥哥应该做的事,也是他生为哥哥的意义。 他提前来到这世上,就应该为她扫除一切障碍。 “我一直在等你开口。”许雾晞转头,看进许澜怀的深眸里,黑渊有着化不开的温柔。 “我在等你给我一个解释。”不管是什么都好,他的解释,哪怕是谎言,她都会相信的。 无条件的偏爱,是许雾晞给予他的特权。 “我……”许澜怀握紧拳头,眼眶有了热意。 “应女士回大坪山的那一天,看到我吻你了。”沉默许久,许澜怀才说起当年的事情。 “她很生气,觉得是我引诱了你。” 许澜怀至今还记得应女士气急败坏骂他的样子。 【你怎么能对雾晞做出这种事,她是你的妹妹,亲妹妹,你疯了吗?】 可许澜怀很不服气,为什么他不可以做这种事。 虽然很小,但他就是有这段记忆,应女士摸着平坦的肚子,对徐康国说道:“咱们再给阿澜生个妹妹吧,万一咱俩有天不在了,剩下他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多可怜。” 徐康国侧脸贴上应女士的小腹,不满道:“这可是我们家的小公主,真是便宜那臭小子了。” 你看,许雾晞就是为他而生的。 应女士知道他的想法后,骂他是个变态,怎么能对自己的妹妹有欲望。 可是对妹妹有欲望不是很正常的吗? 他有了妹妹,就不可能再对别的女生动心了。他的一切,全都献祭给了许雾晞,他甘之如饴,求之不得。 “我跟应女士说了,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只要你就够了,应女士说,那是我们相依为命产生的错觉,如果有一天,你后悔了,你也该有选择的机会。” 应女士的话的确让他动摇了,如果有一天,许雾晞后悔了,他该怎么办? 如果许雾晞厌恶这段违背伦理的关系,决定离她而去,他又该怎么办? “我只有你了,雾晞,失去你这件事,我想都不敢想。”许澜怀的声音带着哽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那时候刚好眼睛受伤,我就接受了应女士的提议,我先离开一段时间,应女士会把你接到身边,好让你理清这段感情。” “但我没想过离开太久的,我本来想把眼睛治好就回来,只是……又出了其他意外。” 他疯狂地想回到她身边,可不能把危险也带回去,再没有保证许雾晞绝对的安全之前,他容不下一丁点的闪失。 许雾晞凉薄一笑,所以真是命运弄人,后面发生的事,估计他和应女士都没想到。 毕竟,谁会知道,从小长大的地方,竟然会是一个恶之花的土地。 许雾晞伸出手,轻轻拂过他的眉眼。 “所以,你的眼睛,治好了吗?”他的右眼,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依旧和往常一样,能清晰印出她的样貌。 “虽然伤得比较严重,但也恢复了,只是视力受损比较严重,会有点看不清东西。” 许澜怀将许雾晞的手拉到嘴边轻轻一吻,饱含无限缱绻。 “放心,是你的话,一定能看清的。” 许雾晞的心口又有了酸涩的感觉,她忍住落泪的冲动,眨了眨眼将眼泪压回去,低下头,说道: “我们要不要回大坪山一趟,你还没有回去看过爸吧?” “好,我把手头的事处理一下,找个时间我们一起回去。” 许雾晞有些不解,“你一天到底在忙些什么?” 许澜怀轻飘飘扔下一句话,“哦,我的医院装修得差不多了,马上就要开业了。” 什么? 许雾晞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的什么? 医院? 是她幻听了吗? 许澜怀才多大年纪,就要开医院了? 这个世界真是魔幻啊…… 92送给自己的花 席洵理在接到应女士的晚餐邀约后,果断地推掉了下午以及晚上所有的会议。 他太想见她了,哪怕只是一面也好。 直到进入郊区别墅之前,他嘴角的笑意就没下来过,但是看到应女士对面坐着的两人,他立刻收敛了笑意,冷着一张脸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许澜怀也就算了,周泊黎这家伙怎么还有脸来这的?张叔为什么不把人扫地出门,还是他们席家太客气了。 在场的四个人中,大概只有应女士一个人是在真心实意的高兴。 “平常这里也没什么人来做客,难得还有你们时常过来陪陪我。” “阿姨需要的话,我周末都可以过来陪你的。”周泊黎贴心地接过应女士的话。 “阿姨身体不好,倒是用不着周律时常过来献殷勤了,免得又发生什么不该发生的意外。”席洵理意有所指,周泊黎坦然应对。 “意外也是有因有果,没了因,自然就不会发生意外。”周泊黎得了许雾晞的原谅,哪里还理会旁人的讽刺。尤其是名不正言不顺的席洵理。 “还是罢了,毕竟不是自家亲生的,旁人哪里知道心疼,应女士,有时候也别太相信外人了。”许澜怀不痛不痒地在另外两人身上扎了一刀,不愧是学医的,精准下手。 作为许雾晞的‘亲’哥哥,他是最有资格说这话的人。 应女士脸都要笑僵了,她也迟钝地感知到了三个人之间的不对付。想到自己那一意孤行的女儿,头又开始疼了。 “对了,阿煦,雾晞没有跟你一起过来吗?” “她没跟我在一起。”席洵理答得很快。 “咦,我之前以为她跟阿澜在一起,结果阿澜自己过来的,现在她也没跟你在一起,那……她上哪去了?” 应女士疑惑地给许雾晞拨去一个电话,对面很快就接通了:“喂?”清丽的嗓音让三个男人都挺直了腰背。 “雾晞,你在哪,怎么还不过来吃饭?” “哦,我这边临时——” “想吃冰淇淋吗,我去给你买?”一道陌生的男声突然打断了许雾晞的话,应女士开着免提,所以所有人都听见了。 除了应女士喜出望外,其他人都恨不得顺着信号冲过去。 “哎呀,你在约会吗,跟谁啊,你的同学吗?” “不是,算了,这会儿不方便,之后再跟你说,今天我不过去吃饭了。” 应女士欣慰地挂了电话,看向神色各异的三个人,“看来雾晞今天是过不来了,没事,我们自己吃。” 许雾晞挂了电话,看向一旁那这冰淇淋,带着帽子和口罩,一副全武装打扮的男人,再次叹了一口气。 “我想我说的很清楚了,我不拍男性的。” 谢梵的团队之前就联系过许雾晞好几次,想要许雾晞为他拍摄一组特刊,被许雾晞直接拒绝,谢梵不死心,今天甚至亲自找上门了,将许雾晞堵在学校门口。 两人走到最热闹的广场,谢梵直接将口罩摘下,长舒了一口气。 许雾晞问他:“你不怕被人看到,被你粉丝认出来。” 广场中心,是一个街头歌手在唱歌,周围聚集了零零散散的人群。有个穿着花裙子的小女孩从许雾晞面前跑过,拉着妈妈的手指着气球说要买一个。 临街的店铺都在播放音乐,期间还有谢梵的歌。 “我很久没这么出来走过了。”谢梵闭上眼睛,仰着头感受慵懒的阳光,光线如同钻石在他的脸上闪闪发光。 “我一开始也是街头歌手,被路过的经纪人发掘,但是他不让我唱歌,说是没有市场,我适合去演戏。倒是也真的让他说中了,一炮而红,粉丝暴增,只是从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自由了。 我从小是跟爷爷奶奶长大,满了18岁后就来了安港打工,我拿最佳新人奖的那天,我爷爷在医院去世,我连最后一面都来不及见。我看着光鲜亮丽,实际上……呵。 之前惠理的事,是我经纪人擅自做主,我根本不知道那天还有拍摄安排,当时……是我的前女友来找我,想要我陪她过生日,在我最穷的时候她都陪在我身边,可是当我活了,我们却分手了,我只是想给她补过一个生日,没想到就……” 谢梵转过头,眼神看起来单纯又干净,“不说那些了,你的照片很有故事感,也能让人产生共鸣,贴近现实的同时又有独特的创造力和生命力,我真的很喜欢你的作品。” 许雾晞笑了笑,不置可否。 “所以呢,你跟我说这些,是想通过你的悲惨经历,来博取我的同情,让我为你拍一组照片吗? 可是谢梵,你知道吗,你今天能够坐到我身边,对我说这一番话,本身就是一种幸运了,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多少女性,根本没有机会诉说她们的痛苦,她们甚至都不了解自己所经历的一切,是不该承受的,她们已经麻木了。 你作为一名男性,作为第一性,活在这个世界上,本身就是一种优待了,你的眼里只看得到你的困境,这很正常,因为多数人,都是这样。或者说,你们男人,只看得到属于男性的困境。 而这就是我只为女性拍照的原因。 你知道在大山里,有多少女孩,一出生就被溺死,又有多少女孩,能够走出大山,看见这个世界,并且和你一样,诉说她们的痛苦。 你今天之所以来找我,是因为听到我要接下v-queen九月特刊的拍摄工作,你知道上了这次封面,就相当于拿下了v-queen背后所代表的一系列高奢资源。 我并不知道你所说的故事真假,我也没有资格对你作任何评判,但我有权利选择我的故事,很抱歉,你永远不会成为我镜头里的主人公。” 许雾晞的目光从谢梵的脸上移开,落在广场阶梯上一家卖花人的身上。 卖花的人是一位年迈的阿婆,她脸上和手背被岁月雕琢,刻满了时间的纹理,她笑眯眯地张开双手抱住朝自己跑过来的孙女,在孙女额头落下一吻。 一位环卫工打扮的中年妇女也走了过来,假意地训斥了女儿两句,女儿跑到阿婆身后,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又指着花车,说了什么。 妇女露出不悦的神情,阿婆连忙打圆场,从花车里取下一朵洋桔梗,择清花枝,插在孙女头上,孙女高兴地晃了晃脑袋,妇女也无奈地摇了摇头,阿婆又取下一朵茉莉花,同样插在了妇女头上,拍了拍她的手,似在说道:“女儿和孙女都有,不偏心。” 许雾晞看着镜头里被她留下的这一刻,心头暖暖的,溢出笑意。 她走了过去,买下了花车中最漂亮的一束花。 93夜晚在等待的人(席h) 许雾晞抱着花束开门,伴随着电子音响起,屋内的黑暗与外面的灯光交织在一起,汇聚成浓稠的黑影。 关上门的一瞬间,还在散发着的浓郁花香瞬间被清冽的气息覆盖。 “啊——” 许雾晞一双有力地大手翻过,整个人被按在了门板上,随后一个火热的身躯贴了上来,气息在后颈蠢蠢欲动。 许雾晞手中的花束也因为挤压变成碎片,散落一地。 花瓣落在精致的手工皮鞋上,包装纸皱皱巴巴地躺在一边。 许雾晞一开始还以为是小偷进门,刚想找个趁手的物件砸人的时候,她的耳垂突然被人舔了一下。 这个动作…… “席洵理,你今天又发什么疯?” 许雾晞的手双手被反扣在身后,整个人像案板上的鲶鱼一样,动弹不得。 席洵理紧紧贴着她,左手像镣铐般扣住手腕,右手顺着裤腰摸到前面,拉开拉链。 这个动作让许雾晞一下有了应激反应,她顾不得手上的力道,强硬地转过身,屈膝想要攻击席洵理的腹部。 可席洵理预判了她的动作,轻松化解,作弄的手也攀上她的颈部,在跳动的脉搏施加力道。 “怎么,碰都碰不得了吗?现在。” 席洵理的声音带着隐怒味道,不顾许雾晞的挣扎,蛮横地扒下她的衣服,胡乱地在肩头点火。 “席洵理,你放开!”许雾晞的声音带上了颤音,透露出的哭腔连许雾晞自己都吓了一跳。 席洵理不发一语,只是在娇嫩的乳房上重重咬了一口,留下一道猩红的痕迹后,又将许雾晞抱了起来,扔到沙发上,就这么径直插了进去。 紧致的小穴极力排斥着万物的入侵,壁肉开始蠕动吮吸,想要把这庞然大物赶出去。 “你跟他做过了?” “怎么还是这么紧?” 席洵理艰难地吐出浊气,没有前戏的性爱让两个人的额头都渗出薄汗。 许雾晞一巴掌就朝席洵理甩了过去,胸膛起伏得厉害。 “呵。” 席洵理用舌尖顶了顶被打的地方,嗤笑一声,欠下身与许雾晞四目相对。 “打得不够吧,没关系,待会让你打个够。” 席洵理高大的身躯压迫感十足,许雾晞将头扭向一边,抗拒他的接近。眼神落在手腕的佛珠上。 许雾晞的怒气消散了几分,她突然想到戴着佛珠好像不能行房事,于是伸手想要将佛珠摘下来。 席洵理看见她的动作,眼神又暗了几分,突然发力掐住她的下颚,迫使许雾晞正视她。 “我到底要怎么才能留下你?”只是留在他身边,就这么困难吗? 席洵理霸道地吻了上来,长舌肆意侵入,身下的阴茎也随着动作横冲直撞。 两个人的身体有种默契的契合,即便气氛焦灼,性器却契合得如鱼得水。 “我退回哥哥的位置,以为你会因此对我慈悲一点,我无数次的期待过你会主动走向我,你说我太高看我的感情,可雾雾,我的感情就这么低廉吗,让你连在心上留下我的一席之地都不肯。” 许雾晞猝不及防对上席洵理的眼神,就看见他眼眸里的痛苦。 心肠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她挺了挺腰,小腹收缩了一下。埋在体内的肉棒立刻做出反应,用最熟悉的节奏进出,在一泡蜜液的浇灌下,胀大了几分。 许雾晞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像是坠落深渊的第一秒,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发不出声音。 席洵理含着乳尖,龟头没入又退出,将穴口撑得更大。 猩红的性器开始往更深处浸入,女人白皙的身体很快泛起情潮,雀斑出打上一层漂亮的胭脂色。 “嗯……慢一点……你别……插这么深……” 穴肉裹挟着阴茎不允许离开,席洵理只能通过不断地抽插缓解这要命的紧致感。 “我慢一点,你别咬,怎么饥渴成这样?”别的男的这段时间没有满足她吗? 许澜怀那家伙该不会不行吧? 许雾晞吸了吸鼻子,身体久未经过欢爱,敏感得有些过分。她半个身子都被男人撞得往地上滑, 席洵理扶着她的腰,在落地的那一刻就这么把许雾晞送上了高潮。 “呜……好重……” 卸力地许雾晞用手背挡住眼睛,能明显地感觉到高潮的小穴翕张开合,宛若嗷嗷待哺的婴儿。 “看来还没吃饱……我也是……” 席洵理在她耳边闷笑,握着她的脚踝开始新一轮的肏弄,直到身下的地毯被两人的体液完全打湿,他才念念不舍地放开,将最后一点白浊吐在许雾晞的奶子上。 “你今天突然发这么一顿疯到底是干嘛?”许雾晞没好气地踹了席洵理一脚,侧过身子半蜷起身体,平复自己的气息。 席洵理沉迷地吮吸乳肉,口齿不清地说道:“你今天跟谁在一起?” 怎么她身边的男人跟苍蝇一样多,真想把她关起来算了。 许雾晞这才明白席洵理抽风的症结所在。 她三言两语将今天的事说了清楚,媚眼如丝地横了席洵理一眼。 深知自己吃错醋的男人一点也没愧疚之心,继续痴迷地吃奶子。 许雾晞的手指无力垂下,落在厚厚的地毯上,指腹浸染汗液,沾染上一片飘落的花瓣。 她举着那片花瓣,递到席洵理嘴边。 男人不过诧异了一瞬,就从善如流地将花瓣含进嘴里,连带着指腹细细研磨,然后再度挺进,抱着她干了一次又一次。 许雾晞几番晕了过去,只记得恍惚中有人在她耳边说道:“我好爱你,雾雾。” 94不过只是个开始(许h) 睡得迷迷糊糊的许雾晞感觉小腿传来一阵痒意,以为是席洵理在闹她,所以下意识地翻了个身,陷入温暖的被褥中,嘟囔道:“别闹了,席洵理,你昨晚弄了好久。” 在小腿流连的手突然停住,然后骤然收紧,攀升向大腿内侧,在湿润的穴口浅浅拨弄了一下。 许雾晞被动静闹醒,映入眼帘的是许澜怀平静无波的面容。 她的瞌睡虫一下子飞走,。 许澜怀怎么在这? 许雾晞顿时转头去找席洵理的踪影,许澜怀的声音淡淡响起:“他不在。”也没解释席洵理去哪了。 “那你……?” “我来给你送早餐。”当然,许澜怀言简意赅的省略了两人交锋的场景。 “哦……”许雾晞挠了挠头,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对这尴尬的场景进行说明。 许澜怀的目光在她裸露出来的身体上流连过,白皙皮肤上的每一个红痕都在昭示昨晚的欢爱有多激烈。 他的手指从许雾晞腿间离开,拇指和食指拉出一条长长的细丝。 许雾晞看着许澜怀不说话的样子,心里已经开始蹦蹦跳了起来,她太了解许澜怀的状态,知道对方已经生气了。 她尝试着往许澜怀的方向挪了挪,男人立刻接过她,搂到自己怀里。 “你跟他一向都玩得这么……”许澜怀半蹙眉头,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措辞。 “没有没有!”许雾晞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她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抓奸在床的妻子,然后她的丈夫又是被叫做哥哥的人。 许澜怀将手放到她的头上,顺着发丝轻柔拂下,所有的情绪最终化作一声无奈地叹息。 “你待会还有事吗?” “嗯,晚上要去医院协助我的老师做一场手术。” “好厉害,你现在都可以做手术了吗?” “只是协助。”许澜怀喉结动了动,还是没忍住心里的欲望。 许雾晞在他怀里正在发呆,猝不及防就被许澜怀扑倒,看着对方眼里的欲望,她紧张地舔了舔嘴唇。 “我……” 许澜怀将空调被一掀,低首埋入秘谷,无视许雾晞的惊呼,含住花蕾就用力吮吸了一口。 许雾晞浑身哆嗦了一下,红肿还未消退的小穴已经反射性地开始流水。 感知到许雾晞的怯意,许澜怀又直起身子,露出些许受伤的表情。 “怎么,他做得,我就做不得?” 许澜怀侧过头,低垂了眉眼,眼睛的黑色光泽都黯淡了几分。 这一副姿态立刻让许雾晞着急了,她圈住许澜怀的脖颈,跨坐在他的身上,主动吻上他的脸颊,舌苔扫过唇角,瞬间凌乱了两人的吐息。 “不一样的……” 许雾晞眼睛湿意朦胧,小声地哄着面前的男人,“不一样的,你们不一样的。” “是哪里不一样?”许澜怀眷恋地摩挲她的侧脸,声音沙哑带着痛意。 许雾晞怔了一秒,勾着许澜怀的脖子,送上自己的乳房。羞涩让她整个人笼罩上一层粉色。 领会到她的小心思,许澜怀也不好再说什么。他拖着许雾晞的后脑勺,重新放她回床铺,将身上的衣物脱下,伟岸的身躯笼罩而下,似一座大山压下,让她绝无逃脱的可能。 距离上一场性事才过去几个小时,许雾晞的小穴还湿润得厉害。 许澜怀吻着她,开始小幅度的顶弄。许雾晞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地从齿间溢出,像脆弱的小兽在可怜兮兮地求饶。 男人的两只肌肉贲发的手臂撑在两侧,青筋在皮肤上凸起好看的弧度。 也不知道许澜怀是怎么练的,他的肌肉比席洵理的还要粗壮一些。 两个人的身体贴得很近,只留有两指宽的距离,时不时肏得深了,乳头就会摩擦在一起。 许澜怀匍匐在她的身上,许雾晞能清晰看到他的喉结,锁骨,胸骨的凸起,汇集在中心线上,沉淀出一个凹槽,在延展向下,化为腹肌上的沟壑。 许澜怀将女人的双腿弯曲掰开,让自己进入更深,脑海中深埋的记忆随着动作一点点浮现。 许雾晞高高扬起长颈,发出溺水般的呻吟,她将手搭上许澜怀的腰腹,无声地恳求他能轻一点,或者停一下。 许澜怀却将揉捏乳肉的手搭上许雾晞的肩头,然后又移向舒展的脖颈。 抹了抹眼泪,体会到他的意图,覆盖上他的手背,半圈住他的手腕。 许澜怀逐渐缩紧力道,很快就让许雾晞的脸上浮现不正常的潮红色。 白皙的胴体在男人眼中充满了诱惑力,他吐出一口浊气,猛地挤压喉管又很快放开。 一瞬间的致命窒息让许雾晞彻底失控,高潮在她身体里爆炸。 “啊……” 许雾晞放空大叫,哆哆嗦嗦地潮吹,大股滚烫的液体淅淅沥沥浇在还在运动的鸡巴上。 许澜怀闭了闭眼,随手扯过皮带将许雾晞的双手捆绑起来。 泛红的胴体因为捆绑紧绷成一个暧昧的弧度,许雾晞还沉浸在高潮中没平复下来,许澜怀又冲着臀肉甩了几巴掌,将她翻了个身,摆出跪姿,掰着臀肉贯穿她的身体。 浑身发抖的身体在快感中摇曳,像是被他掌控的玩偶,内壁不断地失控抽搐,让许雾晞只能抓着被子呜呜咽咽地承受。 膝盖盯着木质地板,印出一片红色,可是身体内的阳具还在折磨她,让她无法忽视身后的压迫感。 许澜怀终于给许雾晞留出喘息的空隙,辗转在她的嘴角,吐出气音:“我们来做个实验好不好?” 许雾晞混沌的脑袋无法理解他的意思,哼哼两声。 “你跪多久,我就肏你多久,好不好?” 许澜怀随意地在她脑袋上揉了两把,然后一把扯紧,头皮上传来的拉扯感让许雾晞差点滑落在地,许澜怀及时地扶住了她的腰,哄道:“坚持住,这才刚开始……” 许雾晞看了一眼窗外刚升起的朝阳,久远的记忆纷至沓来。 确实,才刚刚开始…… 95过往序幕拉开 许雾晞和许澜怀很快踏上回大坪山的旅程,他们先是到了镇上,去了程家的别墅。 许雾晞凭着记忆,一步步来到当初的杂物间,她打开门,呛鼻的灰尘扑面而来。入眼还是熟悉的物件,斑驳的墙壁已经脱离,露出膏体,时间在这间屋子里得到了具象化。 她慢慢走了进去,年久失修的地板发出喑哑声,她左右打量试图找出与记忆当中不同的地方。 想起当年的情景,许雾晞抬起头,看到了门背后上方拳头大小的监视器,她本来想搬一把椅子上去看看,转念一想,警方肯定早就把这里搜了个遍,没道理会错过这里的摄像头。 许雾晞又转过身,目光定在了一个没有被白布遮挡,裸露出来的画架上。 画架上是许澜怀的肖像,许雾晞伸出手沿着边缘慢慢摸索,终于在一块黑色油彩覆盖的地方摸到了异样的凸起。 许雾晞撕掉画纸,果然是一张记忆卡。她将这张记忆卡放进口袋,面不改色地走了出去,却在下楼时,看见了意料之外的两个人。 韩游和林诗,他们也是昨天刚到的大坪山,韩游觉得程家还有线索,所以先和林诗来了这,没想到就撞见了在楼下等待的许澜怀。 韩游之前调查案子,见过许澜怀的照片,且许澜怀还曾经作为嫌疑人存在,他不可能忘记,只是由于人之前一直在国外,现下遇见了,韩游自然也毫不客气地盘问起当初的事情来。 许澜怀哪里想和他多费唇舌,叁言两语就把韩游堵得哑口无言。 争执之际正好碰见许雾晞下楼,许雾晞看见两人倒是一点也不意外,神态自若地和两人打着招呼。 林诗没想到会在这碰上她,尴尬地低下头,开始有点后悔没提前跟许雾晞说这件事。 许雾晞走到许澜怀身边,朝韩游微微一笑说道:“韩检,你现在来程家,是想调查程灵的案子,还是李丹丹的案子?” 韩游不假思索地答道:“都有,因为李丹丹的案子,就是程灵杀人的动机。” 许雾晞神色复杂地看了韩游一眼,问道:“凶手不是已经都找出来了吗?你调查了这么久,难道不知道杀害李丹丹的凶手是谁吗?” “如果不知道,我可以告诉你。”许雾晞紧接着又说道:“杀死李丹丹的就是程致,案发当晚我的确撞见了现场,我哥是为了保护我才说谎,这件事没有这么复杂,程致和李丹丹有染,误杀了她,程伟顶罪入狱。” 韩游没想到许雾晞就这么把真相说了出来,嘴巴蠕动两下才问道:“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说,可是程灵为什么要杀程致,程致当时是在什么样的情况误杀李丹丹的?” 许澜怀脸色复杂地瞥了许雾晞一眼,抢先解释道:“程致有毒瘾,李丹丹死的那晚他磕了很多药,李丹丹是被他虐杀致死的,我曾经撞见过他吸毒,程致当时就想让程灵顶罪,我用他吸毒这件事威胁他,帮了程灵一次,至于后来为什么是程伟顶罪入狱,这我就不知道了。” “那程灵后来为什么又要杀了程致?”林诗在一旁追问道。 许雾晞笑了笑,歪着脑袋看向韩游:“两个命案的凶手都已经找到了,一个已经死了,一个已经入狱伏法,韩检,你还想查些什么呢?” 许雾晞似乎并不期待韩游的回答,自顾自地说道:“韩游有没有吸毒史,其实很容易就能查出来,可是看你的样子你并不知道这件事,那么,是哪里出了问题,程致的尸检报告上,并没有体现这一项,对吧。” 韩游当即就领会到许雾晞话中含义,“你的意思是,有人在其中动了手脚,是杨锆?” “我的意思是,你确定还要继续查下去吗?”许雾晞眼神有些放空,“其实查到这也就差不多了,你的绩效也攒够了,再查下去,牵扯出来的可就不止这些了。” 韩游不说话了,似乎是在思考些什么,林诗正了神情,对着许雾晞说道:“他查不查和我没关系,但这件事我一定要查,我是记者,查出真相是我的职责所在,我有必要把事实真相告知大众。” 她为什么要转到新闻系,因为她想做一个真正的记者,不是报道大家感兴趣的事,而是报道大家应该知道的事。 韩游听了林诗的话,吐出一口浊气,开口怅然:“我成为检察官的那一天,我也宣誓过,要忠于宪法和人民,恪尽职守,廉洁奉公,大家都觉得我只是想要混一个经验,可我自己从没这么想过。” 作为一个检察官该做的事,他一定会做到底。 “韩检,你知道吗,其实选中你,是程灵做的决定,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选你,但她相信你,相信你能给出一个真相。” 许雾晞回过头,望向荒凉的别墅,低沉开口:“如果你们真的想要调查,就去大坪村吧,程家这里,已经没有任何值得调查的地方了,不需要在这里做无用功。” 韩游皱着眉头看她,“你到底还知道什么,为什么不全部说出来?” 许雾晞回头,自嘲笑道:“我说了,就是真的吗,我说的也有可能是谎言呀,你们亲自去调查出真相,这才可信,不是吗?” 这话让在场的叁人都凝了气氛,不等开口,杨锆突然带着一群人走了进来,二话不说就将许雾晞控制住。 杨锆走到许雾晞面前,神情冰冷地说道:“许雾晞,现怀疑你与大坪山一宗连环失踪杀人案有关,请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咔嚓”一声,没等众人回神,镣铐就已经拷上了许雾晞的手腕。 许澜怀正欲上前,就看见许雾晞对他摇了摇头。 “我没事,别担心。” 韩游一头雾水,对着杨锆毫不客气地斥问:“什么失踪杀人案,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杨锆没了以往的温和表情,一脸冷漠地说道:“韩检,这是另外一起案子,不在你的职责范围内,我无需向你汇报。” “把人带走。”杨锆一声令下,一群人乌泱泱地来,又乌泱泱地离开。 许澜怀随即跟了上去,并不掩怒意地打着电话。韩游和林诗面面相觑,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发展到这一步。 “那现在……?”林诗很快理清了思绪,用眼神询问韩游,韩游也点了点头,“去大坪山,先去调查怎么回事?” 96她早已为自己铺路 许雾晞被捕的消息很快就在安港引起轩然大波,毕竟首富继女竟然因为连环杀人案被逮捕,尤其是在程家案子还甚嚣尘上的时候。 民众的八卦热情还未褪去,又迎来新的新闻,许雾晞的案子一下子进入舆论顶峰。 作为当事人的许雾晞,反倒悠哉自得的样子,即使待在拘留所,也依然该吃吃,该喝喝,在和席洵理许澜怀会面的时候,还心大的安慰两人。 “哎呀,你们俩脸也太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明天就要入土了,安啦。” 席洵理轻哼一声,没好气地说道:“也要安得下去才行,阿姨听到你被抓的消息,急得又进了医院,我飞机都已经起飞了,强行调转了个头回来,你呢,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还乐呵呵的,弄得像现在被关起来的人不是她一样。 “你放心,我已经联系了席家的法务部,他们已经在申请取保候审了。我会安排最好的律师为你辩护,法院那边也会动用席家的关系,不出两天你就能被放出来。” 许澜怀仔细观察了许雾晞的脸色,确认她没有异样的时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对许雾晞安抚道:“这几天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这次案件审理的法官是我老师曾经的病人,放心,已经打过招呼了,他会做出公正的判决的。” “我说你们两个,会不会太紧张了,我不是明天就要被判死刑了,庭审都还没开始,再说了,你们什么都不用做。” 许雾晞哭笑不得,看着如临大敌的两人,莞尔一笑:“我没有杀人,这才是最重要的,他们不能把莫须有的罪名栽赃到我身上。” 这时狱警领着一个女生走了过来,许雾晞看到她,兴奋地冲她招了招手,然后对两人说道:“好了,我的律师到了,你们先走吧,再见。” 关曼迪看着同时起身的两个长相俊逸,气质出众的两个男人,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这两个人她都认得,一个是席家独子,一个是最近刚刚为安港首席长官操刀手术的私立医院的院长首席弟子。两个人中龙凤齐刷刷活生生地出现在她眼前,实在让她挪不开眼。 但关曼迪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她看向这次会面的主人翁,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她不过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律师,却被眼前年纪轻轻的女孩指定为代理律师,天知道她被通知的时候还掐了自己两把,确认是不是在做梦。 席洵理嫌弃地看了一眼关曼迪,不满地说道:“这是你从哪个老鼠洞找来的律师,她知道诉状该怎么写吗?”许澜怀没有说话,只是冷漠地转过头,不发一言。 许雾晞抿了抿嘴,“我有自己的安排,你们不准插手,如果做不到,你们以后都不用来见我了。” 许雾晞知道两人肯定会自作主张,所以提前给两人下了重药。 两个男人知道她话里的含义,对视一眼,闷不做声同时走了出去。 许雾晞也不理他们,示意关曼迪坐下。 “您好,关律。” 关曼迪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客气的称呼,连忙回应道:“您好,许小姐,我……” 关曼迪胆怯地看向对方,作为律师的她竟然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 “你好像很没自信的样子,觉得这场官司会输?”许雾晞看出她的窘迫,打趣道。 “不是,不是。”关曼迪的脑袋晃得跟拨浪鼓一般,不过还是挺直了腰背。 许雾晞看她放松了一些,才缓缓开口:“我在周泊黎的律所见过你,那个时候你站在照片墙前,望着周勤法官的照片,看得入神,你的眼中,有……很棒的欲望,和野心。” 关曼迪这才回忆起了什么,恍然大悟。周泊黎的母亲周法官,现担任外交部条约法律司司长,也是国际法院史上第一位女副院长,布鲁塞尔国际法研究院院士。 在她作为律师工作期间,也从无败绩。打赢了很多场漂亮的绝地翻转的官司。 许雾晞倾身上前,直视关曼迪的眼睛。 “关律,你不用好奇我为什么会找上你,我只问你,现在有一个机会,你要不要把握住?” 关曼迪不解,又听见许雾晞说道:“你看过《芝加哥》吗?”她不明白话题怎么跳到这上面的,但还是点了点头。 “这个案子现在收到媒体极大的关注,每一次的开庭都会成为新闻头条,毕竟,我的身份……” 关曼迪忽然意识到许雾晞在说什么了。 她难以置信地抬头,望向对方恍若旷野的眼睛,再度失语。 “你现在距离你的偶像,只有一步之遥的距离……” 许雾晞如同致命美丽的诱饵,在引导着人踏入陷阱。“我可以保证你一定会赢,所以……你想成为比利·弗林吗?” 97不安感 林诗和韩游,根据村民的指引,来到阿萍婶的家。 他们敲了好久的门,以为没人在,正打算离开时,阿萍婶打开了门,看到陌生的两人也不惊讶,只是转身回屋。 韩游和林诗对视一眼,很快地跟了上去。 阿萍婶应该是在打扫卫生,她重新拿起抹布,开始细细擦拭一个黑白相框。 林诗注意到那是一个比较年轻的男子,但是相貌尖嘴猴腮,眼神总有一种心术不正之感。 “你们有什么事?” “阿萍婶,我们是有些事,想要问问你?”林诗上前一步,观察到那相框似乎是新制成的。 这个男子,是刚刚去世? 韩游倒是不客气,上来就直接开口:“这人跟你是什么关系,他过世了?” 阿萍婶抬起头看了韩游一眼,眼神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阴狠之色。 “这是我儿子,孔耀宗,他被人杀了。” 韩游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拧着眉头追问:“被谁杀了?” “你们来找我,不就是为了许雾晞来的吗,杀死我儿子的,就是她!” 阿萍婶的嗓音,在空荡寂静的房间里回响,像阴寒湿冷的风,吹凉了林诗的背脊。 “许雾晞现在应该已经被抓了吧。” 阿萍婶睨了他们一眼,将相框挂好,又去擦拭骨灰龛。苍老的身影有些佝偻,但还是小心翼翼地擦拭骨灰龛上的灰尘。 林诗的目光在骨灰龛上的一扫而过,在注意到骨灰龛旁边一个摆放着的兔子发圈时,疑惑地停留了一秒。 韩游开口:“你为什么说是许雾晞杀了你儿子,你儿子是怎么死的?” 阿萍婶将帕子随手一扔,拍了拍手,然后扯了扯衣角,脸上的疤痕被阴影截成了两半,看着竟然有些森然之感。 就像屠宰的猎人,面不改色地就要下刀。 阿萍婶走进厨房,没一会儿就走了出来,手中多了一道银光。韩游脸色一边,立刻将林诗拉到身后。 “你想干什么?” 林诗看着她手中的杀猪刀,觉得背后更凉了。 “呵,我要去杀猪,还能干什么?”阿萍婶往屋外走去,绕向屋后,韩游和林诗紧随其后,很快就听见了猪叫声。 几头猪在猪圈里哼哼唧唧,其中有一只最为肥硕健壮的猪,没有像其他猪那样哼哼,而是时不时的就会往上瞟。 林诗无意识地揪住了韩游的胳膊,韩游莫名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阿萍婶抄起一根棍子,在猪圈敲了好几下,猪群终于安静下来。 林诗心里发毛,不敢再上前,韩游被她牵住,也没办法前进,就只能待在原地问道: “所以是你报的警,你凭什么说你儿子就是许雾晞杀的,有什么证据?” 林诗没有听进两人的对话,她的注意力全在那头最肥硕的猪上。 她想起来了一件事,她今天刚好是生理期。 小时候,她回老家的时候,也是第一次来月经,奶奶带着她去喂猪。 奶奶说,他们村里抓到了一头开了荤开了智的野猪,那头猪有着像人一样的眼神。因为普通猪的眼睛,只会向下看,向前看。 可那头野猪不一样,在还没来得及开灯的那一瞬间,她就看见一双贼溜溜的眼睛,瞟了她一眼。 林诗将手搭在猪圈边上,立刻被奶奶挥开,奶奶很生气地说:“别靠近,你身上的血腥味会吸引它,它会咬你的手的。” 阿萍婶注意到林诗的一样,顺着她的眼神往猪圈里看了一眼,笑了笑,说道:“你们还是出去等吧,省得一会儿血都溅身上了。” 她挥舞杀猪刀,一刀就割开了那头猪的喉咙,鲜血溅洒开来,还撒了几滴在她的脸上。 阿萍婶回过头,宛如恶面罗刹。 “我当然有证据,因为这不是她第一次杀人了。” // “报案人是一个叫做阿萍的女人,她说自己的儿子孔耀宗在半年前突然下落不明,一定是遭了小姐的毒手。警方在老家的房子周围,发现了孔耀宗的人体碎片,也在外墙上检测到了血迹,DNA鉴定表明了血迹属于孔耀宗。 同时经过走访调查,发现村里两年前还有几起失踪案,有村民说看见过许雾晞曾在几人失踪的地方出现过,更重要的是,在这几个人失踪的林子,都有找到属于他们的人肉残渣。” 张显将调查到的报告放到席洵理面前,另一只手却率先拿起,翻看了几下,又重重摔回。 许澜怀不掩冷意,仿佛刚刚听到了一场可笑至极的说明。 “毫无根据可言,就凭几句流言他们就敢拘留雾雾吗?” 席洵理想起之前村长说过的话,眉心始终没有纾解,手指不断在膝头敲打,彰显出内心的焦躁。 张显小心翼翼地打量两人的神情,继续说道:“说来也奇怪,大坪村失踪的案子其实已经拖了很久,一直没有人调查,可是杨锆前几天突然回去,并且非常强硬地要调查这起案子,更巧地是,这位叫阿萍的人,就跟杨锆报了案。” 席洵理揉了揉太阳穴,吩咐道:“去查查这个杨锆,看看他背后的人是谁?” 许澜怀哼了一声,“不用查了,我知道他是谁的人。”他转过头,直视席洵理的眼睛。 “杨锆当时因为破了程家的儿子得到提拔,之后经常付其介绍,到了石乐手底下做事。” 石家。 此话一出,席洵理当即明白了,他示意张显俯身过来,对他耳语几句,又看向许澜怀,问道: “你怎么会对杨锆的事这么了解?” 许澜怀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摸上自己的右眼。他的眼睛是因为谁瞎的,他当然清楚,程致,不过就是一个被利用的蠢货。 他以为自己能够保护许雾晞,可原来,大坪山的秘密,不止于此。 心脏不自觉地抽痛起来,他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眼角有了湿意。 是他的妹妹,在伤心吗? 98一步步地走向真相 “当时我拿程致吸毒的事,威胁他放过程灵后,就没在意,也没想过他从哪弄到的毒品,直到后来,我在大坪山再一次看见了他,而当时的他,正在跟一个人要毒品。” “要?”席洵理敏锐地捕捉到关键字眼,“他跑到那穷乡僻壤要毒品?” 许澜怀点了点头,“我其实当时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以为他和人在吵架,偏巧那个人我就是认识,呵,大坪山的人也很难不认识。他是村长的侄子,胡建波。” 胡建波就是个游手好闲的混混,早些年出去打工,也没存下什么钱,回来后就靠着和村长的关系整了一个砖厂糊口。 许澜怀趁着假期也会去砖厂打工,时间久了,他就察觉出了不对劲。 砖厂没什么生意,大部分的时候连炉子都不会烧,可是在固定的时候,总会有一批客人来到,皆是由村长亲自接待。 有一次村长叫许澜怀帮忙送喝醉的胡建波回住处,结果一进门许澜怀就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地上有散落的针头,桌子上有一些白色粉末。 许澜怀当即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也明白了村长和胡建波起新房买新车的钱是从哪来的了。 他本想打电话报警,结果突然听到浴室有动静,推门进去,发现竟然是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女生,她身上有很多被虐待出来的痕迹,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胡建波醉得不省人事,许澜就想悄悄将人带走,结果程致突然出现,那个女生看到程致,顿时就恐惧得不行,抓着许澜怀的手宛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死死不放。 程致就是这时候攻击上来,许澜怀要护着那女生,还要分心和程致搏斗,错乱之中就伤了眼睛。 应女士那是刚好就回了大坪山,本来还在为兄妹两人的乱伦行为生气,结果就出了这档子事,应女士只能联系了席英东,将许澜怀先送走。 许澜怀伤势过重,应女士只能先陪着离开,许澜怀昏迷前,握着应女士的手要她发誓把许雾晞接出来,他害怕许雾晞会出事。 没想到应女士出了车祸失了忆,竟然将许雾晞遗忘在乡下整整一年。 他回来后知道这件事,气急攻心吐了血。因此又引得旧疾复发,私底下又动了好几次手术。 “我猜,杨锆当时应该是调查程家的案子时,查到了村长和胡建波身上,然后他们做了交易,杨锆升职加薪被调离,村长和胡建波继续在大坪山做着毒品勾当。” 许澜怀一直很担心他离开后村长和胡建波会对许雾晞做些什么,可是重逢后许雾晞对他一直抗拒又亲近,两人也没什么深入交流的机会。 席洵理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向下,冷冷开口:“我之前陪雾雾回过一次大坪山,你知道我听说了什么吗?” …… “所以说,村里的都认为,是雾晞在山里撞了鬼,被鬼上身,然后导致了村长和胡建波的死亡,那不对,还有两个人呢,另外死的两个人是谁?”林诗用笔尖戳着笔记本,细细地在上面记录听到的消息。 “是我家男人和村长的司机常力。”阿萍婶将最后一块猪肉切完,走到一旁的水龙头,冲洗掉手上的血迹,在围裙上反复擦了两下,才吐出一口浊气,坐在小凳上歇息。 “许雾不吉利,把晦气带了回来,才害死了这么多人,她好不容易走了,结果又因为杨秀慧的事回来,这才把晦气又带到了我儿子头上。” 林诗压抑住自己的好奇心,不去偷瞄阿萍婶。 阿萍婶眼珠微动,突然对林诗就不耐烦了,“行了,我还有很多事要忙,不方便招待你。” 说着就把林诗往外面赶,这时正好碰上回来的韩游,他刚刚去跟其他村民问口供了。 他和林诗兵分两路,林诗负责这边,然后两人信息共享。 韩游偷摸对林诗使了一个颜色,林诗会意,乖巧地被阿萍婶‘赶出’家门。 “我刚刚问过了,除了在许雾晞家附近发现失踪人的人体组织和血液,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许雾晞跟连环失踪杀人案有关。除了……” “除了子虚乌有的谣言……”林诗忿忿不平,什么鬼迷信,许雾晞摔下山本来就很惨了,结果还被造谣晦气,更是将杀人的罪名都安到她头上。 “这大坪山的人都是不长脑子的吗?” “我觉得没这么简单,这其中肯定还藏了别的东西。你呢,阿萍婶这边问出什么了?” 林诗失落地摇了摇头,“她口风很紧,也不说自己儿子孔耀宗和雾晞到底有什么过节,但明显是有矛盾的。” “你知道我还打听到什么吗?”韩游故作高深地说道。 “什么,别婆婆妈妈的,直接说。”林诗才不顺他意。 “孔耀宗不能人道,他命根子是被许雾晞废的。” “不愧是吴兴十叁妹啊……” 听到许雾晞的壮举,林诗不由地感叹道,尤记得当年许雾晞从陈顶手中救下她和费思的过程。 一点也不意外呢。 “我还打听到,许雾晞之前回过一次大坪村。” 林诗不解,“她回大坪村很稀奇吗?” “不稀奇,她是和席洵理一起回的这里,但是,在他们离开后不久,村长就收到了一笔投资基金,且孔耀宗,也下落不明。” “那笔资金的来源,就来自席家。” 99.无路可退 “我不太理解……”关曼迪看着悠然自得放松到不行的许雾晞,严肃地提问道:“你好像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这次律政司可是专门请了一位大律作为控方律师。” 许雾晞似乎来了点兴趣,终于停下玩手指的动作,好奇地抬头,揶揄道:“怎么,关律害怕了?哪位大律让你这么闻风丧胆?不会是……” 关曼迪叹了一口气:“哎,没错就是——” “周泊黎?”许雾晞抢先一步说了出来,反倒是关曼迪比她更加意外的样子。 “你怎么会……哦……”关曼迪猜测是席家透露的消息。 “怎么,关律,你听到是周泊黎,害怕了?” 关曼迪别扭地说道:“那倒也不是,我之前观摩过周律打收购案的过程,他风格诡谲,经常会拿出出乎意料的证据,而且这次控方来势汹汹,我很担心……不过没事,就目前几次的询问来看,他们的证据链并不完美,还是有可以击破的地方。” 许雾晞看着关曼迪自我安慰的样子,不禁莞尔。 “关律,作为我的律师,你应该比我更有信息,我没有杀人,哪怕他们拿出什么证据,都不可能改变这一点,如果他们要栽赃嫁祸的话,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关曼迪忧心忡忡,“所以,你到底知道些什么,我是你的辩护律师,你完全可以把真相告诉我,我一定会站在你这边的。” 关曼迪陪着许雾晞经历了几次审问,她的心态简直好到不行,哪怕警方拿着DNA鉴定拍到了她的脸上,她都只是淡定地回了一句:“那是我家,在我家附近发现我的DNA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 关曼迪摸着手上的卷宗,深深吸了一口气。这起连环失踪杀人案实在是扑朔迷离,一经媒体报道立刻引发了多方猜测。 但到目前为止,许雾晞和四人之间的恩怨仍没有暴露出来,许雾晞本人也对此闭口不谈,哪怕关曼迪多次问她,她都只是说还不到时间。 这件案子准确来说应该被定性为失踪案,因为四个受害人的尸体至今没有找到,法医也只是根据现场遗留的血量和人体组织推测受害者已经去世。 唯一比较棘手的,是孔耀宗的案子,警方在逮捕许雾晞的前一天,在距离许雾晞家里5公里处的断崖下,发现了孔耀宗的尸体,他的尸首上有很多被野狗啃咬出来的痕迹,而在他的尸首旁边,发现了一根冰锥,上面有许雾晞的指纹,以及尸检结果显示,这根冰锥,正是杀死孔耀宗的凶器。 许雾晞盯着卷宗里那张冰锥的图片,双手交迭在下巴下,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图片在眼神逐渐放远,瞳孔汇聚成一个漩涡,开始不断地放大,旋转……风从窗外吹了进来,将一股清新的香气送到鼻尖,在来回荡漾,偶尔经过的风声啷当敲打窗沿,最终又凝聚成一个铿锵有力的声音: “开庭!” 许雾晞被这一声惊醒,看向旁听席上坐着的席洵理和许澜怀,对他们露出一个微笑。 应女士听闻她出事的消息,又住院了,许雾晞想,应女士生命中最大的坎,应该就是自己这个让人无比操心的女儿了。 许雾晞鼻子微动,闻到了空气中传来的湿润味道。 是下雨了吗? 周泊黎望向被告席上的许雾晞,骨节微响,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站在法庭上,目的是要指证许雾晞的杀人嫌疑。 他还记得自己当初许下的承诺,那句【你享有永久的起诉权】在此刻,彻彻底底变成了一个笑话。 自己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时,就像一个困兽一样在周法官面前嘶吼,他不明白自己的母亲为什么要把自己置于这样令人绝望的境地。 “我不明白,你之前不是很赞同我和雾晞的婚事,你现在却要我去指控她,妈,你到底在想什么?” 周法官看着濒临崩溃的儿子,却只是淡淡地说道:“你已经放弃过她一次了,你们之间早就没可能了,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把握该有的东西,雪宁依旧对你痴心一片,只要打赢这场官司,石庭的位置,就会是你的。儿子,我们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你要前功尽弃吗?” “所以,是因为石家?妈,从走出那间房子开始,你有后悔过吗?”周泊黎通红着眼,跪倒在周法官的面前,“我甘心背着私生子的身份,去做所有你期望的事,可你从来没有在乎我的感受,你只是一刀刀的,在凌迟我。” 周法官不解地皱眉,“我不明白你对她的感情有这么深吗,你们认识才多久?” 周泊黎惨淡一笑,“我只是觉得,至少在她身边,我能轻松一点,在她身边,我可以……真实一点。”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对许雾晞的感情,就像一直走在高空的绳索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平台,让他悬着的心终于有了栖息之地,或许这不是爱,但一个一直溺水的人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他怎么能轻易舍下。 周法官犹豫半晌,在周泊黎的头上轻轻抚摸了两下,就像他还小的时候经常做的那样,周泊黎带着希望抬头,却又被她的话语打入地狱:“泊黎,你要为了那个女人,舍弃妈妈吗?” 周泊黎最终还是做出了他的选择,做回了那个在法庭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周律,又或许他从未变过,他一直都是这幅,令人厌弃、恶心的模样。 从进门开始,周泊黎就不敢和许雾晞对视,因为他知道,自己接下来,会往她的身上戳多少的刀子。 只是视线还是不经意地交汇了,许雾晞并没有露出憎恶的表情,还是一如往常,平静地看着他,甚至还露出一个微笑。 周泊黎灵魂出窍般念完了开庭陈述,然后就来到了证人问询阶段。在之前的收购案中,周泊黎就是靠着这个阶段,一点点地驳斥对方的证据,在所有人都不抱希望的情况下,找到了关键点,逆风翻盘。 关曼迪看似平静,实际掌心早就湿透了,她悄摸在袍子上擦了擦,深吸一口气,开始应对接下来的战场。 这是她的主场,也是一场没有硝烟的刀光剑影的战斗,她要做的,就是赢! 100命运似乎偶尔会眷顾她(慎) “法官阁下,各位陪审员,我想首先邀请一位证人上庭。” 大门打开,阿萍婶穿着一身素衣,面容肃静,脸上的疤痕在逆光下变得淡化。她坐到了证人席, 周泊黎随即开始对她进行询问。 “阿萍女士,请问你和死者孔耀宗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儿子。” “你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什么时候?” “在叁月份的时候,他说找到一个新法子搞钱,然后就没了踪迹。” 周泊黎顿了顿,“那你是怎么判断他失踪这件事的,是因为联系不上他了吗?” “他突然消失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但是他走之前没跟我要钱,他以往要是去哪都会跟我要钱再离开的。” “所以你报了警,根据报警记录,你在报警的时候就声称是被告害死了你的儿子孔耀宗,请问你为什么这么说?” “他们以前就有矛盾,许雾肯定是为了报复他所以才杀了他。”阿萍婶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看向许雾晞的眼神有了波动。 “他们有什么矛盾呢?” 阿萍婶垂下头安静了几秒,又抬起头,在安静的法庭落下一个炸弹。 “她说,我儿子是当初想要猥亵强奸她的其中一人。” 话音一落,几乎所有人都齐刷刷望向被告席,许雾晞坐在原地,收敛了微笑,定定看了阿萍婶几秒,才移开眼神,毫不意外地在旁听席上看到了许澜怀的悲痛眼神,和席洵理想要杀人的表情。 关曼迪也一脸心疼地看向许雾晞,这才明白她一直闭口不言的原因。 许雾晞眼神幽远,记忆的盒子终于还是被打开,回到了那个独自留在大坪山的时光…… …… 许雾晞提着口袋,脚步沉重地往家的方向走去,家里的生活物资已经用得差不多了,她翻出了以前许澜怀留给她的一些积蓄,去镇上买了一些东西,哪怕因为晕车吐了好几回,可是她也再没有可以撒娇的人了。 许雾晞路过她经常和许澜怀走过的那条小路,正在低头查看有没有什么漏买的东西,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股陌生的气味瞬间笼罩了她,甚至比晕车最怕闻到的汽油味还要难闻。 恶意就是这么突然降临的。 没有任何预兆,或许也有,但是她并没有发现。 她的大脑突然就变得空白,她好像有尝试挣扎过,但是没有用。 她被那具恶心的躯体禁锢住,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口鼻,让她发不出声音。明明是下午,明明是在大道上,她就这么走在回家的路上,然后就被劫持,她不知道他是谁,所有的注意力全在身后那人的动作上,他将手顺着她的裤腰,慢慢伸进内裤里,在最隐秘的部位龌龊地发泄他的欲望。 不同于那次在程家,这次没有任何人来救她了。 整个发生的过程好像持续了半小时,她才终于被放开。身后那个人终于绕到前面,她看清了他的面貌,但他站在逆光下,有点看不清,也可能是她被泪水迷了眼睛,她像失去了嗓音的美人鱼,只能在心里呐喊。 她还是认出了眼前的男人,好像是阿萍婶的儿子。 其实许澜怀离开后,村子里的人都还算照顾她,学校的老师会关心她的学业,邻居也会偶尔邀请她去吃饭,怕她没饭吃。 大家的关心都是点到为止,没有完全的冷漠,但也不是那么的亲近。 阿萍婶偶尔杀了猪,也会送一两块猪肉来给她。 她不知道孔耀宗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唯一的记忆是孔耀宗临走前还恶趣味地扯了一下她的购物袋,就想着在逗弄小孩一样。 仿佛刚才他所做的一切不过习以为常的做普通不过的一件小事。 直到回到了家,她都还没想好自己应该做出什么反应,去报警?还是去向谁求助。 她不知道。 于是沉默,成了她唯一能做的事。 她本以为这一切就这么过去,可是不到两天,另一个男人再度尾随在她的身后时,她就知道她不是这么幸运的人了。 哪怕这一次她的第六感滴滴作响,她尝试逃跑,还是被抓了回去,同样的情景再度上演。 再然后,就是,第叁个,第四个…… 后来她想起这段记忆时,都在想,猥亵她的那四个人,是不是私底下建了个群,所以在第一个人得手之后,就开始肆无忌惮地对她下手。 这一切的结束是因为什么呢? 是在第四个人再度捂住她的嘴,甚至不同于以往,想要更进一步的时候,杨秀慧突然经过,呆呆地站在他们面前,用奇怪地目光看着她。 许雾晞不知道自己当时的眼神里到底有没有求救,那之后的记忆很奇怪地变成了空白。杨秀慧是个疯子是众所周知的事,但许雾晞没有想过会是一个疯子救下了自己。 那一年的记忆在许雾晞的脑海中是零散褪色的,,很多事情她自己都不太记得清楚了。 但还是会有记得的事,比如,这一件。 她被那个傻乎乎的女人,给牵回了家,就像母亲牵着女儿的手一样,将她带回了家。 许雾晞回到家的时候,手心都被汗浸湿了,她靠着墙壁缓缓蹲下,眼眶充满热意。在许澜怀离开后,她第一次哭了出来。 命运,好像眷顾了她一次…… 关曼迪的声音将她从那段回忆拉了出来,她聚焦眼神,正好对上阿萍婶的眼睛,对方不动神色地移开了。 “那么,阿萍女士,我想请问你,你的意思是,被告许雾晞,作为一个被害者,在当年被以孔耀宗为首的四个人轮番猥亵甚至差点侵犯的情况,在事后保持了沉默,然后在两年之后选择对孔耀宗进行报复是吗?” 阿萍婶摇了摇头,“当然不止于此,许雾晞后来,为了报复,废了我儿子的命根子。” 关曼迪追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你又是怎么了解的?” “大概在,许雾晞差点死在山里,然后回来之后。” 法庭又陷入一阵诡异的寂静,关曼迪环视一圈,申请向法官提交一份新的证据。 碍于新的证据和证词问题,法官宣布暂时休庭,择期再审。同时许雾晞的取保候审也得到了允许,关曼迪走在前方,许澜怀和席洵理两人护着许雾晞走了出去,一堆记者立刻簇拥而上,七嘴八舌地问着与案情有关的问题。 许澜怀将棒球帽给许雾晞戴上,关曼迪去吸引开记者的注意力,张显驾车将所有围堵的人抛诸身后。 黑武士在宽阔大路上疾驰,车厢内却安静得过分。 许雾晞左右看了一眼坐在身侧的两个男人,“你们准备把我送去哪,现在。还是我要携款潜逃?” 她开的玩笑没有任何人回应,许雾晞无奈地怂了怂肩,将力气卸去,刚好一个转弯她的身子就顺势向许澜怀那边倒去,结果倒下不到两秒,另一只手就强势将许雾晞捞了起来,许雾晞像个不倒翁一样又被迫倒向另一边。 她的额头冒出叁条黑线,坐直身子,左边的手被一只大掌紧紧扣住,右边小手被一只大手覆盖,按在大腿跟上,软肉深陷。 她尝试蜷缩了一下有些发麻的双手,立刻换来两人更紧的力道,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后,她也只能随他们去了。 101、兄妹之间的占有欲 许雾晞到家就是闷头大睡,直到颈间传来一股痒意,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手往痒意传来处伸去,摸到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嗯……?” 皂香味像一阵轻纱随着风在颈间撩动,酥酥麻麻的,若有似无的撩人力道。 “许澜……?” 痒意很快变成一个个轻柔的吻,许雾晞勾住他的脖子,慵懒地打了一个哈欠。 “我还困着呢……” 许澜怀终于抬起头,眼中的深渊好似要把眼前的人吞噬殆尽。 “对不起。” 他不该把她扔下的,这句迟来的抱歉在此刻毫无意义,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弥补。 许雾晞定定地看了他许久,开口说道:“说实话,我是有怨过你的。” 可这份怨恨,说到底还是因为爱。 就和他们之间,到底是亲情,还是爱情一样,早就分不清了。 “可我更想要你陪在我身边——”许雾晞的手贴上许澜怀的侧脸,她掌心的温度和许澜怀冰凉的体温形成鲜明对比。 许澜怀定定看着她,似乎在怀疑她话里的真实性。 许雾晞也任由他打量,直到寒意让她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身子。 “我突然想起,有一年冬天的时候,那时候特别冷,我被冻得睡不着,就大半夜往你房间跑,想跟你一起睡。” 结果就看见许澜怀闭着眼,脸上露出隐忍表情,似乎是痛苦,又满足的样子,隆起的杯子有些起起伏伏。 她以为许澜怀做噩梦了,试探性地叫了他一声,结果就看见他整个人突然放松下来,喉咙里发出低吼,睁开眼看见她站在床边的时候,眼睛里有彷徨,失措,茫然和沉迷,这些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无解的嘲讽,是他对自己的嘲讽。 许雾晞看他没事,就说出自己想要和他一起睡的请求,在那个时候的许雾晞看来,他们不分彼此,这个要求能有什么问题,一点问题没有,况且许澜怀从来没有拒绝过她。 许澜怀却难得地犹豫了,沉默了好久才压着声音开口,“你真的要来吗?” 许雾晞毫无察觉,重重地点了两下头,然后就自动往被子里钻。 许澜怀的床没有开电热毯,却暖和得不像话,只是有一股陌生的味道,许雾晞皱了皱鼻子,挽住他的胳膊问道:“我怎么闻到一股味道,有点腥腥的,你是不是偷偷吃零食了。” 许澜怀失笑,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贪吃鬼,脑子里只有吃的,行了,明天给你买蛋糕,现在快睡觉。” 许澜怀握着她的手感受了几秒,皱着眉头往被子里带,但是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转口说道:“等等,我换个厚点的被子。” 许雾晞不懂他的操作,只是盘腿坐在床上看他从柜子里搬出另一床被子。 许澜怀在收走床上的被子时,她注意到被子上有星星点点的白色液体,像酸奶一样。 许澜怀应该也想起了那个晚上,嘴角勾起笑意,和许雾晞躺在一起,让自己的体温环绕着她。 “那个时候,就是在想你。”许澜怀眼中的深情快要把她溺闭,许雾晞依偎进他的怀里,感受这难得的温情时刻。 “说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老是会梦见你,你一对我撒娇,我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应女士骂他骂得挺对的,他就是有私心,就是故意引诱许雾晞,他们对彼此的占有欲心知肚明, 正如许雾晞偷偷扔掉女同学给他塞得情书,在喜欢他的人面前和他举止亲昵。 他默许她所有的小心机,并且享受她对自己的占有欲,这是无声的默契,和不动声色的排斥。 排斥所有可能插足他们关系的人。 直到他的离开,让许雾晞的身边开始多了另外一个男人。 一个卑劣的,打着哥哥的名义靠近她,占有她的男人。 想到这,许澜怀的气息开始有些不稳。他上次回去大坪山的时候,自然听到两人之间的亲密,对于他无比珍惜的回忆,突然多了一个冒昧的插足,赵姨对他的声声夸赞,都像一根根玻璃刺,扎满他的心脏。 这件事当然都是那个男人的错,怀着不轨之心,故意去引诱他的妹妹,甚至妄图留下一席之地。 这样的男人他见得多了,仗着一点姿色,就以为能登堂入室,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地位。 许澜怀刚回来时,不敢确定许雾晞对自己的心意,也不敢有大动作,可是确定许雾晞对他的感觉后,他当然就不需要再顾忌什么,碍眼的事,和人,都该一点点清除掉。 许雾晞见许澜怀一直不说话,正想问他,许澜怀却突然一个翻身压上,开始在她胸前不断惹火。 “我还没洗澡……” “待会我帮你洗……”男人埋首在她的乳尖,许雾晞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衣服是什么时候被解开的。 “我今明两天都没工作。” “嗯?” “所以……可以一直做……” 许雾晞张大了嘴,目瞪口呆之间就被男人得了手,腰上禁锢的力道桎梏住她,然后一根炙热的铁柱开始在她身体里驰骋,将她拉往欲潮的深海…… 102她在风中死去,也在风中重生 po w en ge “许雾晞女士,我想请问你一个问题,在你被包含孔耀宗在内的一行人对你实施猥亵行为之后,你做了什么,有做过任何报复他们的行为吗?” 许雾晞摇了摇头。 第二次的开庭,由关曼迪率先提问。 周泊黎这时站了起来,质问道:“可是根据阿萍女士的口供,你曾经当着她的面,亲手用剪刀,捅伤了死者孔耀宗的生殖器部位。” “这不是我对他的报复,而是……” 许雾晞斟酌了一下用词,开始将那之后发生的事娓娓道来。 在经历一段时间的颓废时光后,她终于决定去报警,去举报那几个曾经猥亵她的人,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去找村长。 于是在一个阳光灿烂的下午,日光之下,她来到村长家,却意外看见了杨锆和村长陪着一个陌生男人进了家门,两人都对他毕恭毕敬,许雾晞想着村长有客在,正在犹豫之际,有两个熟悉的面孔竟然跟着出现——是孔耀宗和常力。 她意识到不对劲,于是躲在一旁,看着孔耀宗和进去没多久后,竟然架着一个看上去已经昏迷的女人从村长家出来。 她思忖再叁,还是跟了上去。 只见孔耀宗二人,拖着那个昏迷的女人来到断崖边,竟然直接就将那女人扔了下去,好似扔一袋垃圾一般。 许雾晞被吓到,发出一声惊呼,在寂静的山林中很快引起两人的注意,她夺路而逃,却很快就被两人追上。 孔耀宗捏着她的下巴,用恶心地表情说道:“你说你怎么好奇心这么重,怎么就学不乖呢,居然还送上门来,这样吧,你跪下来求求我,把我伺候好了,我就饶你一命,怎么样?正好,我兄弟今天气不顺,你也帮他泄泄火。” 常力也猥琐地在胯下捏了两把,歪着嘴角向许雾晞靠近,上次被一个疯女人撞见,让他没得手,他还在想着找机会再爽一次,没想到人就自己送上门了。 许雾晞被孔耀宗反扭着胳膊,挣扎不得,看着两人淫邪的眼神,又想到刚才那个被扔下山的女人,她顿时生出一股绝望之感。 这一次,不会有人来救她了。许澜怀,应女士,甚至是她已经死去的爸她都想过。看更多好书就到:w o o1 6.vi p 但是没有。 哪怕她已经在心里无数次的祈求。 她甚至想,就这样吧,就这样死去也挺好的,只是许澜怀回来以后,看到的是她的尸体,应该会挺难过的。 许雾晞微微抬眸,四周皆是高山峻岭,就像她此刻的处境,无路可走。 突然地,她的心里就冒出一个想法。 她不应该就这样死去。 至少不应该是这样的方式。 她为什么要因为这样的两个男人而葬送她的生命。 许雾晞眼神快速在周围扫视了一圈,一眼就看见地上一块尖锐的石头。 她装作惊慌过度大力挣扎,又不甚摔倒在地,乘机拿到了那块石头,然后在常力朝她扑过来之际,用最尖锐的部分,狠狠扎进了他的眼睛。 常力捂着眼睛大叫,鲜血从指缝之间流了出来,疼得在地上不断打滚。 许雾晞趁此机会,想要逃跑,却又被孔耀宗拦住去路,一脚踢在她的背上,让她整个人扑摔在地。 眼见孔耀宗已经生了杀意,她索性心一横,径直就冲向刚刚他们抛尸的地方,心一横就跳了下去。 // 大坪山常年云雾袅绕,所以连许雾晞自己都没想到,短距离的坠落过后,她就开始了不断翻滚,直到滚到坡底。 断崖只有半截,底下是山坡。 她的腿骨折,身上也全是擦伤,哪怕意识模糊已近乎昏迷的状态,她都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惊。 白骨,或者说,尸骨,密密麻麻的散落在各个位置,大的,小的,全部都有,有已经风化腐朽的,也有还带着腐肉的。 许雾晞突然想起了什么,匍匐着爬到刚刚被扔下来的那个女人身边,用手探了探了她的脉搏,又侧耳去听她的心跳。 ——人已经死了。 许雾晞小心翼翼地掀开她身上的衣服,发现她的皮肤上全是触目惊心的伤痕,就如同那晚她看见李丹丹的尸体一样,每一个痕迹都是血肉模糊。 联想到刚才目睹的事,许雾晞突然意识到一个事情,一个极其恐怖的事情。 她全身汗毛竖立,心跳恍若急促的鼓点越敲越大声,将她的脑袋击打得一片空白。 她在大坪山安稳无忧生活的这些年,有多少女人,无声无息地死在了这个崖底。 不见其颜,不知其名。 她顿时生出一种无力感,眼眶有了热意。 用尽全力依靠在一棵树干上,她细细地打量周围,一点也没感觉到骇人的氛围,尽管森森白骨,她却陡然而生出一种宁静平和的感觉。 毕竟,一些骨头,能怎么伤害她呢? 不像那些披着人皮,被叫做‘人’的东西。 她就这么静静坐着,像是过了一个世纪,生命力在缓缓流逝,她的气息和心跳也越来越微弱…… 突然间,阳光就消失了。 如同穿越进一个潮湿的世界。 清凉的雨滴落到了她的脸上,细长的雨丝唤醒她已经半闭上的眼睛,鼻尖传来一股清新的味道。 起风了…… 风把一股柠檬的香气送到她的面前,她微微拧动脖子,僵硬地寻向气息的起源。 草地上,一个黄色的身影在绿草地里显得格外突出。 许雾晞艰难地伸出手,手指上沾满了泥土,那是刚刚因为攀爬而残留的泥泞,还有细细麻麻的伤痕,几乎已经是血肉模糊。 食指和中指努力攀附上那一抹黄色,然后那物体就滚入手心。 她此刻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但是胸膛还是在剧烈地起伏,这一番普通的动作已经花费掉她大半力气,她被砸伤的脑袋又开始发晕。 但是雨又将她从昏昏沉沉中拍醒,柠檬的气味显得更加清冽。 风一阵阵的刮过,她看着手心里的柠檬,心里的污秽仿佛被一扫而空。 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 许雾晞盯着那颗柠檬看了许久,终于浅浅地咬下一口,苦涩的皮混合着酸涩的果肉,还是变成了,那吹来的,风中的味道。 是她,由死向生的味道。 …… 濛濛细雨中,一个身影蹒跚着向她走来…… 103是心甘情愿的被利用 “换句话说,被告并没有任何证据说明她所说的一切,是事实。她完全可以编造这一切,利用人们的同情心,来洗刷她的罪名。” “谁能证明,她没有做出引诱的行为呢?” 周泊黎的这一句话,是一个开始,也是一个,激起一场盛大流言蜚语的浪花。 对于一个女人,最常见的诋毁方式,就是将其污名化。 谁能证明,她是被猥亵,而不是与那些男人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 谁能证明,她不是主动地,去勾引那些男人呢? 关曼迪没有想到周泊黎竟然用造黄谣的方式将许雾晞推上了风口浪尖。 谣言愈演愈烈,甚嚣尘上,甚至于连带着席洵理和许雾晞的关系也被人挖了出来,继兄妹竟然厮混到了一起,这个八卦新闻一直高居榜首,热度经久不散。 相应的,舆论风向也开始被诱导,一个能爬上自己继兄的床的人,很难说不是自身不检点的原因。 更有好事者,不知道从哪扒出了许雾晞初次抵达安港当天就去了席英东别墅的照片,并在别墅深夜逗留长达几个小时之久,然后就是极其难听的诸如母女共侍一夫的新闻标题。 “太过分了,亏我还一度挺崇拜他来着,他怎么能做出这么恶心的事。”关曼迪气愤填膺,往肚子里灌了好几杯冰水都解不了怒气。 许雾晞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关律,沉住气一点,这点手段你就按耐不住,很容易被对方抓住把柄的。更何况,他们的目的,不在我……” 看向一旁一直安静坐着,手在刷着热榜贴文,眼神却愈发冰冷,浑身散发着骇人气息的席洵理, 许雾晞给关曼迪递了一个眼神,关曼迪心领神会,找了个借口就火速离开。 许雾晞自己也看出来了,舆论被诱导着,将原本属于她身上的这把火,在往席洵理身上引。 “你看出来了?”席洵理问她,眼神里带着探究。 “我又不是傻子,周泊黎如果真的是为了打案子,就应该死咬着我的DNA鉴定不放,老是去找我的杀人动机算怎么回事,这玩意瞎编一个就能作数。” 许雾晞伸了一个懒腰,往嘴里塞了一瓣苹果,气定神闲地说道:“他为什么会参与进这件案子来,估计就是得了蒋商言的授意,我的案子只是导火索,最终目的还是……” 许雾晞用手作刃,半眯着眼睛往席洵理脖子砍去,被男人顺势接过,搂到了自己怀里。 “……砍了你这条上钩的鱼。” 席洵理嗤笑一声,“想吃鱼,也得看有没有那个本事,河豚美味,也能让人丧命啊。” 他的目光移向水缸里球一样的河豚,眯起黑眸,眸底越过危险的暗光,嗓音喑哑。 “蒋商言明着打着合作的旗号,背地里还是想一口独吞,上次公海的事没能把我拉下水,这次索性直接把网撒向整个席家,老头子这个死对头,是有点意思。” 席洵理快速在脑海中想着对策,眼神微微放空,手却在许雾晞背上一下一下地拂过,宛如在顺毛一般。 “所以你猜到了这件事,顺水推舟,让人爆出了我跟你的消息?” 许雾晞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你怎么肯定是我爆出的?证据呢?” 席洵理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轻吐字:“小骗子!” 他们俩的关系这么长的时间都没被人爆出,以为是谁在背后运作,偏偏突然就什么亲密照,车内激吻的照片全出来了,始作俑者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正坐在他大腿上,不安分地扭着的女人。 “利用我的下场,你知道是什么吗?” 席洵理在她的耳垂咬了一口,唇舌又立刻眷恋地含吮舔弄,从喉间溢出充满欲望的低语: “你准备怎么回报我?” 许雾晞勾住他的脖子,在他后颈出交迭双手,理直气壮地说道:“利用就利用了,我还要对你感恩戴德吗? 我从来就没向你寻求过任何帮助,你可以说我白眼狼,但是,我要做的事不管有没有你的帮助,我都会去做,我的路,我都会去走,我只是借助你走得更顺畅了而已。” 这次的案件,同样让许雾晞名声大噪,她的摄影师身份,她曾经拍过的照片,都几乎以屠榜的形式每天洗刷着社交平台。 有好事者,希望通过她拍摄的图片,找到一点点关于席洵理的蛛丝马迹。 甚至就连谢梵都没有放过他的热度,在某个采访瞬间不经意地说出,许雾晞曾经以上封面为由意图骚扰他。 后来急着围堵在法院门口,问起这件事时,许雾晞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我骚扰他,就他?我又不是没吃过好的。” 当时采访的记者看着如同两尊门神守在她身边的席洵理和许澜怀,自觉地闭了嘴。 这个经典的采访名场面也被人津津乐道了好久。 “我不觉得这有什么错,也不觉得因此就亏欠了你什么,像你们这种资本家,用尽了资源,厮杀同类登上高位,操纵金钱和市场,轻而易举就让别人倾家荡产,你们难道回去感谢那些被你们吃肉剥皮的失败者吗?不,你们不会,你们只会觉得是凭本事赢得了这一切。” 那她为什么不可以利用他呢?他付出的这一切并不是不求回报。 “你想得到我,不是吗,你希望通过这些,让我对你产生愧疚,进而让我对你动心,我能够喜欢你,爱上你,这才是你想要的结果。” 席洵理长久地注视着她,没有如同以往一样反驳,只是在许雾晞停下时,才轻轻将头搁在她的肩膀上,柔声问道:“所以,你爱上我了吗?” 他知道许雾晞早已看清他们这一类人的虚伪,所以也一直握着那最后一个筹码。 “雾雾,我早就说过了,对你,我甘之如饴。” 许雾晞没有说话,静静地靠在他怀里。 两人的呼吸,在某个时刻,达到了默契的同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