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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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对华国人来说, 明天是特殊的一天。全体放假休息三天,还没有调休。
是签的令,言简意赅,没头没尾,在发布令之后,即便是晚上仍旧瞬间挂上了热搜。让人开心,掀起了全民讨论的热潮。网安那头便也没管,只是联系那些网站,把热搜撤下来了。
即便如此也没有熄灭华国民众的如潮热情。
不说华国,整个东亚都没有这种莫名其妙的假期过?
哪位少爷想放假了?有人在互联网上开玩笑。
但假期嘛,肯定多多益善,公司又不会因为少去两天而倒闭。这叫无产阶级薅资本主义的羊毛,是件好事呢。万一之后能上四休三岂不是美哉?
自从虫灾爆发之后,即便华国本土并未受很大影响,但华国人民还是对此心有余悸,旅游量也大大减少,平日人多的景点也没多少人了,看起来冷冷清清。比起出去,很多人认为还不如在熟悉的地方窝着,就算死了也有人能替自己收尸。
……
“假期啊,可惜, 轮不到咱们。”
宁钰轻笑一声,说道。
今天他有意收拾过自己,里面是一件比较单薄的黑色高领丝质长袖,在肩线和腰身纹有暗纹,看起来十分重工。赵景盯了片刻,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今天宁钰戴了隐形眼镜,清秀温和的五官便展露出来,让他年轻了不少。
宁钰的手宽大而干燥,起初只是轻轻笼着赵景的手,见她没有露出不悦,才逐渐与她十指交叉,扣得紧紧的,大拇指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带着缱绻与缠绵。
原来爱情是这么让人头脑发昏的东西吗?让人喜让人忧,有情饮水饱。
哨兵强压着在喉腔中滚动的带着满足的喟叹,和赵景聊着闲天,说起来放假这件事,就觉得很遗憾。大家都是缺时间的,忙起来连上吊的时间都没有。
“是啊,等这件事过去,估计就能有段时间好好歇歇。”赵景安慰道,她也好久没睡一个安安稳稳的囫囵觉了。
“唉,领导惯常会画大饼。”宁钰无奈地吐槽道,总说坚持坚持,真坚持过去了,就有下一个要坚持的。坚持坚持无穷尽啊,他可是当初从研究生时期就开始被压榨。就算家世不错,但导师姓钱,也是一个底蕴深厚的大家族,可不会惯着他。
“对了,吃饭了吗小景?”宁钰的尾音轻飘飘地,绕了十万八千里个弯,带着一股甜腻。他喜欢问她吃没吃饭,对他来说吃饭是人生的头等大事。有时候心情不好压力很大的时候,就蹲在角落吃着眼泪拌饭,吃饱了,什么事情就也过去了。
幸好这里没什么人,赵景眼尾抽了抽。他的同事如果在这里的话估计都要瞠目结舌,在他们眼中冷静的宁钰竟然会成为这个样子。
“吃了。”赵景说,顿了顿,调侃道,“今天的隐形眼镜习惯不习惯?”
赵景还记得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也是戴着隐形眼镜。
宁钰不好意思地垂眼笑:“现在已经习惯了。”
手机又响了,是盛步青的电话。
赵景这才想起来,和谢秉玦走在一起的时候盛步青给她打了不少电话,那时候没接,之后也忘回他了。送走一个祖宗,又来一个。这还是谢秉玦的亲外甥。
对于具有朴素道德观念的赵景来说,绑定这么多哨兵已经是给自己做了几年思想工作的结果了。哪里有过舅甥都绑定的事情出来。
那估计她的名声不是大色迷了。
是丧心病狂的老色鬼。
【赵景,大黄想你了。 】
正在思索着要不要挂电话,就瞧见弹出的那条消息,她顿时颇为无奈。这算是拿捏住了自己啊,而大黄也太喜欢盛步青了。
但小龙又喜欢谢秉玦的精神体。

啧。一个头两个大。
“我接个电话。”赵景侧头对宁钰说,抽了两下,没把手抽回来。
青年无意中也看到了来电名称,神情黯了黯,才不情愿地松开了手:“好。”
她没走很远,站在窗边,接起了电话。
“赵景。”盛步青那边有点吵,但清朗的嗓音出现,便把那些杂音给压了下去,“最近怎么样?”
“还可以,是要回来了吗?”赵景觉得耳朵有点痒痒的,于是换了一只耳朵听,“大黄怎么样了?”
“天天和小马一起跑步,现在可都是瘦肉,不能再说我家黄胖了。”盛步青轻笑一声,“大黄可是只威武的小狗。”
说着,他似乎把大黄给抱起来了。大黄在那边嘤嘤嘤地说着一大堆想念的话,不用看,一定是耳朵贴着尾巴摇着。
能和大黄聊天,赵景心情就轻松不少,眉眼弯弯,不自觉地放软了嗓音。
直到背后气息越来越近,彻底环住了她的腰,她才回过神来。
宁钰从后面抱住了她,她侧过头去,就能看到青年浓密的鸦睫,如兰的气息呼在她的颈侧,激起细细密密的痒意。宁钰没说话,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抱着他。窗外光线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影子被拉得很长。
哨兵对自己的向导都有十足的占有欲。
尤其是刚绑定的时候,那种占有欲都是具有排他性的。赵景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在哨兵的雷点上蹦迪。
“赵景?”那边见她迟迟没有说话,有些困惑地喊她的名字。
“他叫你呢,小景。”宁钰在赵景另外一侧,用低声的气音说。
“那边怎么了?”
赵景模糊地说:“我这边有点事,晚点再聊。”
盛步青磨了磨牙,怎么可能突然有事,哨兵敏锐的五感已经让他听到了男人的声音,把他给气急又没有办法。这个时候装傻其实是最好的选择。赵景那么老实,却总有人想要贴上来。哨兵真是恶心。
“好吧,大黄也很想你。它许愿回来的时候你会来接我们呢。”盛步青说,“是不是大黄?”
“汪!”
赵景犹豫了一下。分明才决定和盛步青拉开距离,可是他还带着大黄呢。这段时间也辛苦他了。人总不能恩将仇报吧?
“好吧。到时候给我发地址,我去接你们。”
……
挂断电话之后,赵景无奈地动了动肩膀:“好了,快起来。”
“小景,你好受欢迎。”青年郁闷地说,把脑袋埋在颈侧,不愿意动弹。他知道自己不能够生气和吃醋,毕竟像这样的向导,不夸张地来说,哨兵真的可以从这里排队排到巴黎。外加上她还是哨兵,向导也会挤进去排队。但他不受控制地难过,心脏像是在醋里面泡过,又酸又涨,还带着细微的疼痛。
而且等会儿,她要去看刚刚苏醒的季有月。
赵景的手轻轻揉了揉宁钰的头发,说道:“抱歉。”就算是多么浓烈的爱,在那么多人面前,都会被瓜分稀释。而她的爱又过于轻浅,于是一点点小小的偏爱,就已经显得弥足珍贵。她其实也不太想这样,她的父母恩爱,所以赵景觉得,她也应该这样。
应该对感情忠诚,爱上一个人,就应该与他人划清界限。
但往往事与愿违。其实她并不确定是一开始的全部拒绝,还是这种不主动不拒绝更伤害人,她在尽可能选择伤害最小的方法。
她只能让他们自己选择离开还是留下,对于不能给予那种对等的浓烈的爱抱有歉意,同时为所有人留有可以随时抽身的退路。

“……不要道歉,是我的问题。”
宁钰闷声说。他调整好了心态,努力弯起唇角:“我带你去见季有月。”
……
赵景终于见到了曾经的季有月。
刚推门进来的时候,他正摆弄着手腕上的手表。
已经长长不少的刘海微微正当住那双清凌凌的凤眼,灯光下,那漂亮的腕骨上,青色的脉络明显,犹如攀爬而上的纤细藤蔓。他抬手拨了一下刘海,指尖微微发白,动作间带着大病初愈的迟缓。
他抬眼笑着看她,脸色苍白,于是浓眉凤眼更显得浓墨重彩,犹如山水画一般:“小景。”
季有月似乎真的比以前还好看了,是错觉吗?
赵景想。
“恢复得怎么样?”赵景把门从身后关上,问,话语中带着关心。
“好多了,只是觉得做了很长的……一个梦。”青年揉了揉自己的后颈,目光遥远空朦,“梦的最后,我看你伸出手把我拽出了那个虚幻之中。然后梦醒了。”
“小景好厉害,把我救出来了。”季有月的嗓音有些沙哑,一边说着,一边起身走近。
他以为再睁眼,要去往下一个轮回寻觅赵景的行踪。但赵景心太软,把他从地狱之中再一次救出,那双有力的手紧紧地握着他的手腕。于是他被拯救,活了下来。
这说明什么呢?
他其实知道,只是小景善良。谁成这个样子,她都会去救。
可是是他。
不是别人,没有如果,也没有假设。
季有月想到了他们曾经发生过的吻,这个吻伴随他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彻夜难眠的夜晚。那种求而不得与向往和爱意混杂着,最后纠缠发酵,成为暗沉到令人作呕的黑色沼泽。把心刨出来给赵景的话,她就能看到那些所有见不得光的思想。
他现在还没有多少力气,走得慢了点,他尚未笼上精神力屏障的五感敏锐得让人痛苦,耳朵接受着巨大的噪音,眼球刺痛,脑袋更是乱得让人发狂。华科院有向导,但浅层疏导被他拒绝了,连类向导素稳定剂他也拒绝使用。只等着赵景的到来。
近到能够闻到赵景身边淡淡的洗衣粉的清香。不是记忆里的香气。是谁为赵景洗衣服呢?他思考着。黑白分明的眼珠转动,映出动人的光彩来,犹如暗夜中骤然燃起的星火。
赵景轻笑了一声:“一般厉害。”她轻轻握着了他的手,属于赵景的向导精神力便轻轻笼罩上来,犹如燥热夏日里一丝丝清凉,“坐那吧,刚醒,得好好休息。”
所有黑暗的想法便彻底烟消云散。青年微微睁大双眼,随后雪白的肤色上便涌上了红意。喉结滚动,半边的身子都像是软了一样,带着酥麻。他动了动手指,随后用力地反扣回去,指尖微微收紧。
“你姐姐和弟弟还不知道,之后你得自己和他们解释。”赵景说,“我去给你倒杯水。”
“我不渴。”季有月摇摇头,只是说,向来端方如玉的青年压低了嗓音,“再说一会儿话吧,再说一会儿吧,小景。”和她分离了那么长时间,那些日子他都不知道赵景在做什么。那种带着怨恨和不甘的心情在精神图景内翻腾。啊,刚苏醒,不能做出很难看的表情,不然小景会讨厌的。
他乖乖地坐在床边,抬眼可怜兮兮地仰视着赵景。窗外夜色深浓,病房的白炽灯将他的脸照得愈加苍白。
赵景晚上看完季有月还要去实验室那边再确认一下装置设备,并且进行小范围的实验,所以现在的时间基本上也是从休息的时间里抠出来的。
但是……无法拒绝这么可怜兮兮的一个病号。
算了。
赵景点点头,看了眼表。突然知道什么叫做色令智昏了。
……

赵景简单说了季有月出事这段日子发生了什么。
青年已经从牵着赵景的手,变成了把赵景整个人都圈在怀里,半垂着眼睫把下巴靠在她的颈侧,挺认真地听着。用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玩着赵景的手指。因为刚苏醒,哨兵的精神力很微弱,不过还是艰难地全部伸出来,随后软趴趴的,任由向导的那些张牙舞爪的精神触手欺负,任其捏圆搓扁。
“什么时候去对峙?”
赵景揉了揉太阳xue:“准确地说,应该是早上八点。但晚会还要去一趟,小范围试一试。”绝大部分国家的确放开了权限,同时安装了相应的装置,情况挺乐观的。
就是一下子暂时借用这么多人的精神力……
虽然宁钰等一系列对进化人类研究比较深入的专家都说,没多大问题,短暂性的精神力控制并不会对进化人类产生一些感情上的影响。而且这种类似疏导的行为,也对哨兵来说倒是件从天而降的好事。
但是……她有点担忧。毕竟当初她浅层疏导那些哨兵,都似乎非要缠着她……
这这这万一出了差错把全地球进化人类都绑定了那可真是完了蛋了。
季有月神色也阴沉了点。
但他没说什么,慢吞吞地又蹭了蹭赵景。
“我也想陪小景去。”他说,“我觉得我应该能帮上不少忙。”
许久未见的小黑猫轻轻跃上膝盖,因为主人精神力状况不太好,所以它也变得很小,就更显得小脸上眼睛大大的,像一只潦草的小猫球。它见到赵景很开心竖着尾巴,细声细气“咪——”了一声。
如此萌物。
赵景闭眼,深呼吸,随后伸出手指戳了戳小猫球的耳朵。